霍諸修傷得有些重,司機沒敢動他,隻能先拿出手機叫救護車。
霍諸修感覺到林善初的視線,警覺的直直朝她看了過來。
兩人隔着擋風玻璃,遙遙的對視,勉強能看清彼此。
林善初隻有兩隻眼睛露在外面,眸子微彎,眼角彎出挑釁的弧度。
随後,林善初發動汽車倒車離開。
霍諸修雖然沒有看清林善初的臉,但他認出來那輛車是霍朝笙的,再加上那樣挑釁的眼神,他心裏已經隐隐有了猜測。
司機打完急救電話之後,準備打報警電話時,被霍諸修攔住:“别報警。”
“是。”司機雖然費解,卻不敢多問。
……
林善初将車開到無人處,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藥箱處理自己的傷口。
傷口在發際線上方的頭發裏,位置有些刁鑽,但好在傷口不深,很快就止了血。
林善初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對着鏡子左右照了照,确定不容易被察覺,這才撥了撥頭發遮住傷口。
随後,她拿出化妝包給自己補了個妝,棄車離開。
八點四十二。
時間十分充裕,足以讓她在約定的時間到達民政局。
林善初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民政局。”
林善初心情不錯,上車之後就開始哼歌。
總算是,趕在過年前之前,将霍諸修欠她的賬給收了回來。
師傅見狀,笑着問了一句:“去結婚啊?”
“是啊。”林善初語氣輕快的應道。
“看來你跟你結婚對象處得很好,恭喜你啊。”
“謝謝。”
林善初笑眯眯的道謝。
……
出租車停車的時候,林善初按下車窗,指着站在門口的霍浔洲說:“師傅,那就是我男朋友。”
“長得真不錯,你們這是郎才女貌,很般配!”
林善初面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她看了一眼計價器。
掃碼付錢的時候,她多輸了一個零。
她下車之後,聽見司機在身後叫她:“小姑娘,你是不是錢輸錯了?”
“沒輸錯。”林善初回頭:“師傅生意興隆。”
今天是個好日子。
好心情要和人分享。
冬日裏晝短夜長,晨光初照的清晨裏,西裝筆挺的男人站在民政局門口,英俊的眉眼在光暈裏溫柔得不太真切。
林善初走着走着就跑了起來。
“霍浔洲!”
迫不急待的情緒像是洪水一樣漫了上來,甚至帶着幾分古怪的恐慌。
林善初越跑越快。
她看見霍浔洲微蹙着眉頭說了句什麽。
兩人隔的距離還有些遠,她有些聽不太清,但隐約能從唇型看出來是:“善善,慢點。”
他剛說完,就伸手去拿手機。
不知道是誰給他打來了電話,他接電話時面色嚴肅。
林善初跑到他跟前時,他正好挂斷電話。
霍浔洲一看見她,臉上便露出笑容。
他朝林善初伸手:“我們進去。”
“好。”林善初歡喜的将自己的手放到他手裏。
兩人轉身一起往民政局裏走。
隻是,沒走兩步,霍浔洲就突然停了下來。
林善初轉頭,就看見霍浔洲眉心緊蹙,神情變得異常凝重。
“怎麽了?”
幾秒之後,霍浔洲才緩緩出聲道:“沒事。”
兩人走過去排隊,林善初不時的轉頭看霍浔洲。
她覺得霍浔洲有些奇怪。
是因爲剛才那通電話嗎?
霍諸修這樣的商界大佬,但凡有一點動靜就會上新聞。
雖然林善初一直沒去網上看,但她知道霍諸修出車禍的事肯定已經上新聞了。
就算剛才霍浔洲接的那通電話,是有人告訴他霍諸修出了車禍,但以霍浔洲跟霍諸修的關系,他也不至于這麽大反應。
難道,他這麽快就猜出是她開車闖霍諸修了?
林善初有點心慌。
霍浔洲平時事事順着她,可是在原則性問題上,他一般不會退讓。
尤其是這種關乎生命安全的事情。
可按照常理來說,霍浔洲若是知道她開車闖了霍諸修,肯定會特别生氣。
而霍浔洲此時的表情裏,并沒有怒氣,反而有一絲淡淡的疑惑。
林善初試探性的開口:“我有點渴。”
大廳裏就有飲水機。
霍浔洲轉身就去給她倒水,等她喝完水之後,還極其自然的接過她手裏的一次性紙杯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裏。
溫柔耐心,與平常一樣。
顯然,他還不知道她開車闖霍諸修的事情。
那麽,到底是出了什麽問題呢?
林善初抿唇沉思片刻,拿出自己的手機當着霍浔洲的面關機了。
霍浔洲垂眼看她,目光裏帶着詢問。
林善初伸手從他口袋裏摸出手機,按下關機鍵。
“免得有人打擾我們。”
兩人都關機,至少在領完證之前,他不會知道她開車闖霍諸修的事。
不管了,先把人搞到手再說。
就算他之後再生氣,總不可能狠下心和她離婚吧?
霍浔洲目光裏滿是縱容:“萬一錯過重要電話呢?”
林善初眨巴着眼睛看他:“什麽電話比我還重要?”
霍浔洲虛握成拳抵在唇邊,将笑意壓下去之後,迅速低頭附在她耳邊輕聲:“沒有。”
沒有什麽電話比你還重要。
林善初揚着頭下巴,笑得心滿意足又得意。
終于,輪到他們倆了。
拍照,填表都很順利。
最後簽字的環節,林善初毫不猶豫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轉頭看向霍浔洲時,卻發現他握着筆,遲遲沒有簽自己的名字。
林善初愣了愣,側身擡頭,看見他滿臉掙紮遲疑。
“霍浔洲?”她聲音很輕的叫他的名字,不是催促,而是不解。
她從來沒有想過,她會在霍浔洲的臉上看見掙紮遲疑的神情。
更何況,還是在和她登記結婚的時候。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霍浔洲對她全心全意的偏愛。
她也曾一度仗着霍浔洲的偏愛肆無忌憚的惹他。
霍浔洲緩緩側頭與她對視,深邃的眸子裏複雜的情緒翻湧。
“我覺得,我們不合适。”
這是林善初聽過無數遍的聲音。
她花了幾秒鍾時間,确認這句話是霍浔洲親口說出來的,随後十分冷靜的問他:“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