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善初被吓了一跳，一臉警惕的轉頭來。

林宿光悄無聲息的站在陽台門口，手上還拿着一件林善初的大衣。

他朝林善初走過來，伸手要将大衣披在她的身上。

林善初防備的躲開了。

林宿光有些無奈的歎氣，他把大衣塞到林善初手裏。

“你自己穿。”

他歎氣樣子，與從前的小叔叔如出一轍。

林善初垂着眼，攤開大衣穿在了身上。

她拉着大衣裹緊自己，擡眼看他：“你爲什麽也大半夜不睡覺？”

林宿光面無表情的說道：“我聽見你在罵我。”

林善初從他沒有情緒起伏的語氣裏聽出幾分委屈。

林善初抿了抿唇角，開口：“我沒罵你。”

“你在心裏罵我，我聽見了。”林宿光頓了頓，有些不服氣的說：“你還拿我和編号2580比較。”

這話聽着有些離譜。

但林善初的确在心裏罵了他，這沒什麽好否認的。

她比較好奇他的後半句話。

“什麽編号2580？”

“就是那個一直在幫助陸時遠的廢物系統。”

“……”

陸時遠有系統幫忙這件事，林善初隻和霍浔洲說過。

她從未和林宿光提過這件事。

按常理來說，除非霍浔洲告訴林宿光，否則林宿光不可能知道這件事。

但霍浔洲的爲人，她再清楚不過。

他不可能和林宿光說這件事。

她可以找一千個一萬個理由來反駁林宿光所謂的“甜文系統”，可當事實擺在眼前時，一切都無法回避。

林善初咬緊唇角，又松開。

最終還是逼迫自己接受了這個事實。

“你把我小叔叔弄到哪兒去了？”

“你的小叔叔就是我，我就是你的小叔叔。”

“不可能！”

幾乎是立刻，林善初就否決了他的說法。

“我和小叔叔一起長大，小時候他總給我買好吃的，總是幫我教訓那些欺負我的人，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不可能是一個冰冷無情的系統！”

林善初說完，上前拉住他的手，語氣仍舊有些激動。

“你的手是熱的，你是有體溫的，這是一具有血有肉的身體，這是我小叔叔的身體！”

林宿光看着她，語氣平緩而不容置疑。

“沒錯，這是一具有血有肉有意識的身體。”

“而這具身體裏的意識，從始至終都是我，林宿光這個身份也是爲了守護你而存在。”

“早些年我部分意識因爲編号2580的磁場過強被封印，所以我隻記得自己是林宿光，而忘記自己是編号1357。”

“善善，不管我是編号1357還是你的小叔叔林宿光，我們的職責都是爲了守護你。”

林善初很抗拒的别過臉看向别處。

誰能接受自己最重要的親人，其實隻是個被安排的工具人？

編号1357和小叔叔林宿光，是不一樣的。

這有本質上的區别。

林宿光見她這樣，也不再多說什麽催促她，隻是站在一旁安靜的陪她待着。

良久，林善初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反駁編号1357的點。

“原書中的小叔叔也是你嗎？”

“是我？”

“那爲什麽你在原書中的結局是死亡？”

“因爲任務失敗了。”林宿光的臉上的神情變得悲憫。

“什麽任務？”

“守護你的任務。”

林善初思索片刻，将林宿光之前所說的話和現在的話聯系在了一起。

“你之說你是負責管理甜文的，還說我是你帶過最好的甜文女主，而我現在所處的世界卻是虐文世界，而你爲了守護我，成爲這個世界裏的一個配角……”

林善初說到這裏，擡眼看向林宿光，向他确認自己的猜測是不是對的。

見林宿光朝她點頭，她才往前走了兩步，逼近林宿光接着往下說。

“那麽問題來了，我一個甜文女主爲什麽要在虐文裏？”林善初目光銳利的直直望進他的眼裏。

隻是，林宿光回避了她的眼神。

林善初笑起來：“原因很簡單，因爲你的失職。”

林宿光的面色僵了一下。

林善初知道自己的猜測是正确的。

“之前那個狗逼系統……”林善初怕他聽不明白，還特意解釋了一下：“就是你口中的那個編号是2580的廢物系統，它說過完不成任務，就會穿到書裏受懲罰。”

“所以，你會成爲林宿光，也并不僅僅是爲了守護我，還有一部分原因犯了錯誤在接受懲罰吧？”

林宿光低垂着頭不吭聲。

林善初微微偏頭，去看他的臉，問道：“我猜得對嗎？”

林宿光繼續沉默着點頭。

“所以說，就是因爲你的失職，讓我變成了所謂的虐文女主，從小失去父母，還要活在陸時遠那個人渣的控制之下？”

林宿光低低的說了一聲：“對不起，我會盡可能的修複劇情彌補你。”

林善初冷冷的盯着他，咬緊牙關，攥緊雙手。

若不是他頂着小叔叔的那張臉，她真想直接将他從這裏推下去。

林宿光冷不防的開口說了一句：“無意義的死亡并不會讓我消失，隻會讓我用另一種方式繼續存在。”

林善初知道，他又捕捉到她心裏的想法了。

“爲什麽你能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麽？”

“我隻能感應到你心裏有關于我的想法，其他想法我無法感應到。”

林善初聞言松了口氣。

要是不管她心裏想什麽林宿光都會知道，那她會真的忍不住殺了他。

即便他頂着的是小叔叔的臉。

因爲這種随時都活在别人監控之下的感覺，太可怕了。

“無意義的死亡又是什麽意思？”林善初問他。

“我是爲了彌補過失守護你而存在的，所以我隻能因爲守護你而死，其他任何死亡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

竟然還能這樣？

唰——

陽台門再一次被打開。

“林姐？小叔叔？你們大清早站在陽台幹什麽呀？”

和湘一臉莫名的看着兩人。

林善初面不改色的說謊：“睡不着，聊天。”

和湘摸摸自己的手臂：“可這外邊也太冷了，進屋裏來聊吧，我去做早飯了。”

她說完就走了。

林善初看了一下時間，發現已經快六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