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善初和唐绮黛自幼相識,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此時此刻的光鮮榮耀就是唐绮黛的一生所求。
隻是,很可惜,這将是唐绮黛人生中最後的高中時刻。
林善初的目光十分專注,讓唐绮黛有所察覺。
唐绮黛往林善初這邊看了過來,林善初朝她微笑,她臉上原本從容淡然的神情一下子僵住。
但她很快又控制好了的表情,得體從容的揚起下巴轉過頭假裝沒有看見林善初。
林善初知道,唐绮黛此刻不過是表面上裝得鎮定,實際上,她的内心應該是慌張的。
畢竟做賊心虛。
唐绮黛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因爲太過滿意,所以十分害怕被人破壞。
而林善初就是那個擁有破壞力的人。
所以,她看見林善初才會那麽嚣張。
程老爺子簡略的講完話,便宣布訂婚宴開始。
很簡單的儀式過後,就開席了。
唐绮黛和翟詞作爲今天的主人公,自然要挨着一桌一桌的敬酒。
輪到林善初這一桌的時候,唐绮黛和翟詞兩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而他們的面色不好看的原因也都是因爲同一個人——林善初。
唐绮黛在林善初手裏栽過,林善初還知道她的一切過往。
林善初就像顆炸彈一樣橫在那裏,指不定哪天就會将她好不容易得來的生活炸得粉碎。
她直覺,林善初今天出現在她的訂婚宴上就是一個信号。
翟詞之前在會所騷擾過林善初,被霍浔洲揍了一頓。
現在看着林善初坐在霍浔洲旁邊,以及霍浔洲那張漫不經心的面孔,他就心虛得厲害。
“雲先生,感謝你來參加我們的訂婚宴,這杯我們敬你。”
唐绮黛和翟詞兩人都有意的繞開了霍浔洲和林善初兩人,選擇了看起來會比較給面子的雲熠。
雲熠确實很給面子,他微笑着輕輕舉起了酒杯。
隻是,他舉着酒杯朝兩人示意之後并沒有喝,而是直接又放了回去。
意思很明白,就是這兩人還不配跟他一起喝酒。
唐绮黛現在很得程老爺子喜歡,可她終究隻是個私生女,從前的那些事大家也都知道。
翟詞也不過是個沒什麽實權的二世祖。
程老爺子在商界叱咤半生,還不至于真的被唐绮黛哄得團團轉。
甚至,程老爺子将唐绮黛情況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之所以挑了翟詞這樣的二世祖給唐绮黛訂婚,是因爲翟詞沒什麽腦子,唐绮黛可以輕松拿捏住他。
這也算是對唐绮黛的一點補償。
雲熠的動作如此直白,唐绮黛和翟詞自然也看明白了。
兩人的面色微微一變,卻不敢說什麽。
雲熠不是他們可以輕易得罪的人。
接着,是雲熠身旁的明瑤。
“明小姐,我們敬你……”
明瑤微笑,接下來的舉動與剛才的雲熠如出一轍。
明家也是不能得罪的。
唐绮黛和翟詞兩人臉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接着是雲燼。
不等他們開口,雲燼便說道:“我不喝酒,你們敬洲洲吧。”
他用下巴指了指霍浔洲。
翟詞徹底笑不出來了,端着酒杯的手都在微微發顫,轉過頭看向霍浔洲的時候将頭埋得低低的,都不敢擡頭看霍浔洲。
唐绮黛見翟詞慫成這樣,氣不打一處來,但也隻能硬生生的憋回去。
她現在已經明白過來,這一桌人都不可能喝他們敬的酒,索性也不再做無用功。
“謝謝大家來參加我們的訂婚宴。”唐绮黛端着酒,說完便要仰頭一飲而盡。
“等一下。”
衆人的目光紛紛落到林善初身上。
林善初擡起端起酒,輕輕碰了碰唐绮黛的杯子,發出清脆的響聲。
“祝賀你。”
林善初笑眼彎彎的,舉起酒杯在唇邊一口氣喝完。
喝完發現唐绮黛還一臉呆滞的看着她,便催促道:“快喝呀。”
在衆人的注視下,唐绮黛隻能先喝酒。
可林善初如此反常的态度,讓她内心極度不安。
林善初今天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走了,去下一桌。”翟詞看出唐绮黛的異常,強硬的拉着她離開了。
兩人轉身過後,翟詞皺着眉問她:“你怎麽了?林善初不過是敬了你一杯酒,你慌什麽?”
唐绮黛神情呆滞,根本沒将他的話聽進去。
突然,她伸手緊緊拽住翟詞。
“阿詞,你趕緊想辦法把林善初弄走,不然要出大事。”
上次林善初笑得一臉溫柔的叫她“黛黛”之後,就将她送進了牢裏。
這次肯定也不簡單!
她不能讓林善初破壞她來之不易的安甯生活。
翟詞不以爲意:“她一個女人能出什麽大事?隻要别去霍浔洲就行了。”
上次他被霍浔洲一腳踹出去,肋骨都差點斷了,疼得在床上躺了好幾天。
他現在看見霍浔洲就瘆得慌。
唐绮黛拉着他,慌張的祈求:“阿詞,求求你相信我……”
她能感覺得出來,翟詞現在挺喜歡她的,她也隻能找他做這件事。
“霍浔洲就在她旁邊坐着,我怎麽把她弄走?”翟詞不耐的甩開她的手:“我又不是不想活了。”
他是真的被霍浔洲踹出心理陰影了,不敢招惹林善初了。
翟詞說完,看着唐绮黛楚楚可憐的樣子,又覺得自己的話說得有些重了。
連忙好聲好氣的安慰道:“别想那麽多了,今天是我們訂婚的好日子,高興點,還有很多客人等着我們敬酒呢。”
“阿詞……”
“聽話,别鬧了。”
翟詞懶得再聽她說這些,直接拉着她去了下一桌。
唐绮黛心驚膽戰的跟着翟詞繼續敬酒。
等到快敬完的時候,她心裏漸漸平靜下來。
訂婚宴到現在都快結束了,還如此風平浪靜。
或許,林善初就隻是單純的跟着霍浔洲來參加訂婚宴而已。
敬完了酒,翟詞攬着她的肩往回走:“訂婚宴都快結束了,不是也什麽事都沒發生嗎?是你想太多了,等下……”
啪!
原本明亮的宴會廳一下子暗了下來。
全場的燈光在一瞬間熄滅,人群騷亂。
“怎麽回事兒?”
“台上的投影幕布怎麽被放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