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爺子隻看了一眼，就氣得差點昏過去。
當初他找人将唐绮黛的案子弄成緩刑，是因爲在他看來打傷人的事沒那麽嚴重。
“你……”程老爺子抖着手指着唐绮黛，半天說不出話來。
唐绮黛知道自己完了，整個人神情呆滞的一動不動的癱倒在地上。
視頻播放結束，燈光亮起。
程老爺子勉強緩過來一口氣，大喊道：“報警！給我報警！”
程繁京快速跑上台，去扶程老爺子。
她走過去的時候，一手扶着程老爺子，另一隻手伸過去關掉了話筒。
“爺爺，您現在不能有太大的情緒起伏，别太生氣，您看看我，您還有我呢。”
程繁京扶着程老爺子慢吞吞的往台下走，小聲安慰着他，伸手輕拍他的背給她順氣。
程老爺子的情緒稍微好了一些：“繁京……”
“這裏的事交給爸爸處理吧，您别想太多了，我送您回去休息。”
程繁京下台的時候，往林善初那邊看了一眼。
林善初輕輕靠在霍浔洲身上，正歪着頭盯着癱在台上的唐绮黛看，眼神裏是程繁京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這個女人，真的夠有手段的。
也夠狠。
程繁京很快收回自己的目光，扶着程老爺子離開。
程繁京的父親留下來收拾殘局。
“很抱歉發生這樣的意外，今日的宴會暫時先結束了，來日我程家定将設宴向大家緻歉……”
賓客們都很給面子的陸陸續續的離開了。
反正熱鬧也已經看完了，雖然還有些人想留下來看唐绮黛被警察抓走，但想以後還要和程家來往，也隻能離開。
反正，守在酒店門口也能看到後續。
警察抓了唐绮黛肯定要從門口走出去的。
很快，宴會廳就空了下來。
明瑤環視一圈，最後将目光落在雲熠身上：“不走嗎？”
雲熠緊抿着唇角，看向霍浔洲。
霍浔洲在桌子底下捉住林善初的手，緩聲道：“大哥，你們先走。”
雲燼還想留下來看熱鬧，附和着說了一聲：“大哥再見。”
“再什麽見？一起走。”雲熠瞥了雲燼一眼，神色淡淡的命令道。
“我不想……”雲燼拖長了音調還想耍賴。
雲熠起身走過來直接将他拖走。
臨走前，雲熠對霍浔洲說了句：“完事了早點回家。”
霍浔洲輕輕點頭。
目送着他們離開，霍浔洲才轉頭輕聲叫了一聲：“善善？”
剛才視頻開始播放的時候，林善初就将腦袋輕輕擱在他的肩上，無聲的看着。
這麽久了，她一直沒出聲。
林善初慢吞吞的坐直身體，嗓音很輕的說：“還有景鳴。”
霍浔洲握緊她的手，無聲的寬慰她。
林善初轉頭沖他笑了笑，站起身來，大步朝唐绮黛走去。
唐绮黛仍舊癱坐在地上，整個人跟失了魂似的。
翟詞正在在一旁破口罵她。
“虧我還覺得你幹淨可憐，他媽的……你竟然是個殺人犯！讓老子丢了好大的臉！”
他一邊罵，一邊畏懼的和唐绮黛保持距離，像是怕唐绮黛像視頻裏那樣拿東西瘋狂砸他的頭。
翟詞看見林善初跟霍浔洲走過來之後，立即僵着臉退開了。
相比唐绮黛這個殺人犯，他更怕霍浔洲。
畢竟唐绮黛是個女人，她若要殺他，他還有餘力制服她。
可如果對方是霍浔洲，他就毫無還手之力了。
不過，霍浔洲看起來比唐绮黛那個殺人犯正常一些，翟詞覺得自己如果不主動去惹霍浔洲，霍浔洲應該不至于要弄死他。
唐绮黛緩緩擡頭，與林善初垂眼看她的視線相撞。
唐绮黛咧開嘴唇笑了起來，笑容古怪，顯得有些瘋癫。
“我就知道，你不會放過我。”與她的神情相反的是，她的語氣很平靜。
像是膽戰心驚的走在鋼絲上的人終于走到了對岸，有種詭異平靜和安心。
“我這輩子都在努力的籌謀，我不過就是想過得好一點，到頭來還是功虧一篑！你爲什麽就不能放過我呢！啊？爲什麽！”
唐绮黛面目猙獰的朝林善初爬了過來。
霍浔洲擡手，示意工作人員上前按住唐绮黛。
但林善初卻主動往前走了幾步，擡腳踩在了唐绮黛的腦袋上。
正準備走過來控制唐绮黛的工作人員們一愣，面面相觑之後，一緻的将目光投向霍浔洲。
霍浔洲微微擡手，示意他們别管。
林善初已經不是從前那個病怏怏的林善初了。
她踩住唐绮黛的頭之後，唐绮黛費力掙紮半天，林善初踩在她頭的腳都紋絲不動。
“林善初，你放開我！”
林善初微微偏頭，神情有點不耐也有點不解。
“我不放過你？”林善初輕笑一聲：“你到現在還覺得，你落到這個地步，隻是因爲我不放過你嗎？”
“不過你說得也沒錯，我确實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放過你。”
林善初慢吞吞蹲到地上，仔細打量着唐绮黛的臉。
“故意殺人逃逸掩蓋罪行，性質惡劣，會被判處死刑還是無期徒刑呢？”
林善初兀自低笑：“我希望是無期徒刑，畢竟監獄裏生活作息規律，你也可以在裏面安穩度過餘生，不是嗎？”
唐绮黛隻是想象了一下在暗無天日的監獄裏過下半輩子，整個人就害怕得發抖，面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林善初繼續說：“被判死刑其實也不錯，你這輩子活到現在都不活不明白，還不如死了算了，下輩子也别做人了……”
“警察辦案！請無關人員離開現場！”
警察在這時趕了過來。
林善初緩緩收回那隻踩在唐绮黛腦袋上的腳。
霍浔洲走上前，攬着她的肩帶着她離開。
警察跑過來去台上抓唐绮黛的時候，從她身旁錯身而過。
林善初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卻沒再回頭。
她靠在霍浔洲的肩上，低聲說：“有點累了。”
“我們回家休息。”霍浔洲摸摸她的頭，聲音溫柔。
林善初點點頭，又問：“1357呢？”
霍浔洲低聲回她：“他在門口，我剛才看見他了。”
“哦。”
到了門口，林善初果然看見了13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