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绮黛的語氣裏滿是認命和絕望。
就像是個得知自己的病情之後,一心等死的絕症患者。
再沒有了任何求生的希望。
有那麽一瞬間林善初覺得眼前的唐绮黛,和曾經身患絕症的自己又有些像。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像。
她當初可沒有像唐绮黛這樣甘心等死,而是不甘心死在陸時遠和唐绮黛前面。
林善初雙手交握在一起放在桌面上,身子緩緩往前傾,定定的注視着唐绮黛。
“隻是我赢了麽?”
“還有呢?”
唐绮黛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疑惑,似乎是不知道林善初這兩個問題所要表達的意思。
林善初看着她臉上的神情,譏诮一笑:“沒了是嗎?”
唐绮黛沒什麽表情的笑了一下:“還能有什麽?我這輩子都要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待着了,你還想逼我到什麽程度?”
唐绮黛越說越激動,失控的朝着林善初怒吼。
“你已經赢了!你還想要怎樣?”
“我都說過了我打算安安心心的過日子了,你怎麽就不放過我呢?”
“爲什麽一定要逼我到這個份上!”
“我不是好人,可你又比我善良幾分?”
唐绮黛失控的怒吼引起了警察的注意,他們進來将失控的唐绮黛帶走。
她被架走的時候,還在不停的叫着林善初的名字。
聲音尖銳而凄厲猶如鬼嚎。
人并不是帶着檢驗證書與準則出生的。
所以,并不是每個人都配爲人。
也有些人,生來就是壞種,到死都覺得是這個世界和其他人辜負了人她。
這樣的人不會在心底産生任何的歉意,也不會有任何的愧疚心理。
即便他們放下屠刀,也并不是因爲知錯想改,妄圖立地成佛。
而是他們被限制着沒有辦法再限制屠刀。
或者是因爲他們拿起屠刀也砍傷不了心裏憎恨的那個人。
這樣的人,死了一了百了。
……
林善初開車去接雲霧。
雲霧将行李都交給了司機,讓司機把她的行李都送回雲家,她則是坐上了林善初的車,和林善初出去逛街。
雲霧坐在林善初的車裏,趴在窗邊往外看。
“休假真好!”
雲霧看了一陣,就興沖沖的對林善初說:“我們先去吃個飯,後再去逛一逛美食街,西城那邊有個古玩市場也可以逛一下,那邊緊挨着還有一個小吃街,晚上回來這邊逛夜市吃燒烤……”
雲霧還是老樣子,三句話不離吃。
林善初笑着應聲:“行。”
林善初陪着雲霧逛了一整天。
晚上回來去夜市的時候,被堵路上了。
雲霧出去打聽了一下情況。
回來上車的時候,還嚷嚷着好冷。
林善初問她:“前面怎麽回事?”
雲霧:“出車禍了,還是兩輛豪車呢。應該一會兒就疏通了吧。”
林善初聽完話,慢吞吞的點了下頭:“那就等等吧。”
等了沒多久,前面的車就開始動了。
林善初發動汽車,開出去沒有多遠,就看見霍朝笙站在路邊朝她招手。
林善初降下車窗,霍朝笙就跑了過來。
霍朝笙一偏頭,看見了坐在副駕駛的雲霧。
“阿霧老師也在?”
雲霧緊抿着唇,抓着安全帶有些緊張的盯着霍朝笙。
林善初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微微側身擋住霍朝笙的視線。
“你在這兒幹什麽?”
“跟朋友出來玩,朋友開車出了車禍,車也不能開了,我這也不好打車,你載我一程呗。”
林善初面色微斂:“不載,自己打車。”
雲霧對霍朝笙有心理陰影,到現在都還有些怕霍朝笙。
她沒有理由在雲霧也在車上時載他。
霍朝笙有點生氣:“你怎麽這樣,講不講義氣?”
林善初掏出手機,當着霍朝笙的面,給他轉了一千塊錢。
“夠你打車回家了。”
林善初收了手機,就要将車窗關上。
霍朝笙手還搭在窗上,急急的說:“你之前不是還說好忙完了要跟我吃頓飯嗎?”
林善初:“忙着準備過年,年後再說。”
“真的?”霍朝笙一臉不信道:“你發誓?”
林善初沉默兩秒:“……我發誓。”
“這還差不多。”霍朝笙這才往後退開了。
林善初關上車窗時,霍朝笙還賤兮兮的偏頭看副駕駛的雲霧:“阿霧老師,再見啊。”
雲霧攥着安全帶,面色難看。
林善初見狀,覺得雲霧應該已經沒有了逛街的心情了。
“阿霧,直接送你回家吧。”
雲霧搖頭:“逛夜市。”
林善初以爲雲霧是顧忌着她沒去過,所以非要陪她去,正要說“我其實沒那麽想去”,就聽見雲霧說:“那邊的燒烤真的特别好吃,我好久沒吃過了,饞死了。”
林善初:“……”是她想太多了。
既然雲霧執意想去夜市……吃燒烤,林善初也沒什麽好說的,直接将車開去了夜市。
近年關,出來玩的人還不少。
夜市熱熱鬧鬧的。
盡管兩人都穿得十分厚實,可還是被眼尖的幾個路人給認了出來。
雲霧帶着林善初去了一家很大燒烤店。
店面十分寬敞,樓上樓下幾乎都是滿座。
兩人排隊了半個小時,終于有了空位。
服務員帶她們上樓,正好是靠窗的位置,轉頭就可以看見樓下面人頭攢動。
雲霧拿着菜單點個不停。
她點了半天菜,終于想上進心來把菜單推給林善初:“善善,你看看想吃什麽?”
林善初看了一眼她點的菜,合上菜單:“這些夠我們吃了。”
雲霧自己也看了看,覺得确實點了不少,便沒再另外點菜,而是叫住了服務員。
“麻煩再拿半箱酒過來。”
林善初有些詫異的看向雲霧:“你要喝酒?”
雲霧抿着唇角點頭:“難得沒有工作,少喝一點。”
“哦。”林善初餘光掃到服務員提着半箱酒過來,幽幽的問雲霧:“你喝得完嗎?”
“我們一起喝啊。”雲霧睜大眼看她,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
林善初還以爲雲霧自己喝:“我要開車。”
“可以請代駕或者讓三哥過來接你呀。”雲霧說話的時候,服務員已經将酒提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