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那煉禅有小至聖能爲,高他一個小階位。但此時,隻有搏一下了。
掌中蛇蠍之杖在身上一劃,挑開了上身袍服。脫下的五毒碧鱗袍,竟然與蛇蠍之杖相融合,将一根長杖染得碧綠。而天毒子樂不凡枯朽的肉體,也瞬間變得強壯。一層泛着金屬光澤的紫黑鱗片覆蓋全身,四對膜翼從背後抽出。
靈源獸,八翅紫魔蟒,附體。
煉禅一抖手中九環錫杖,雄渾氣息噴薄間,天地響起一聲獅吼。随後他的肉身同樣肌肉隆起,變得比天毒子更加雄壯。他的周身生長出赤紅毛發,頭顱周圍也生出濃濃的赤須。唯獨臉上,呈現鐵青之色。
靈源獸,青面紅鬃獅,附體。
二人契獸皆亡,能依仗的便是靈源獸了。
“聽說煉禅大師的吞食天賦,号稱能一口吞下千軍萬馬。來來來,嘗嘗老夫是鹹是淡!”
手舞蛇蠍之杖,天毒子先發至人,發動攻擊。
“樂門主說笑了,我佛門弟子不食酒肉,尤其貧僧乃是胎裏素,自出生便不曉得吃葷。”
煉禅一橫九環錫杖,駕住蛇蠍之杖,淡淡回答道。
其實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這麽個一身是毒的老毒物,無論靈力還是肉體,他都萬萬不敢吞吃。
“既然不吃我,就吃我一杖!”
一聲厲喝,蛇蠍之杖連連攻去,招招皆指要害。
“休得無禮!”
煉禅一聲怒吼,九環錫杖重于萬鈞,連連反擊。
對戰雙方,一爲一方聖地之主,一爲佛門四禅天。今番碰上,正是棋逢對手、将遇良才。杖來杖往之間,全無試探,稍有偏差便是勝負分野。
“這二人之武藝,在聖人當中也是罕有。”
趙君皓連連點頭,他也有一雙不俗的異瞳,自然能夠看出不少門道。這兩人光是對戰的餘波,就足夠生生震死一名聖人。而且,這還僅僅隻能算是熱身。
“施主,回頭是岸!”
煉禅悍猛一杖,震得天毒子後退連連。然而天毒子後退之時,蛇蠍之杖綠光大放,化顯碧鱗五毒,奇毒腐蝕空氣,向那煉禅圍攏而去。
煉禅寶杖一橫,在虛空之中盤膝卧坐,雙手合十,全身烈焰燃燒。
“阿彌陀佛,我佛煉邪!”
“嗤——!”
熊熊烈火,将碧鱗五毒燒成氣味難聞的黑煙。煉禅禀住了呼吸,便是這些黑煙,也不是他能吸入體内的。
“毒液之道:毒海翻波!”
天毒子的靈力屬性乃是水屬性,與毒融合,借此領悟了毒液之道。毒液過處,隻留累累白骨。
此刻,滔天毒液彙聚毒之波濤,一浪高過一浪,要将煉禅吞沒。
煉禅周身溫度狂升,熾盛烈火,也要燒幹毒液。
“嗤——!”
滾滾黑煙升騰之間,雙方再度陷入僵持。但這一次,卻是天毒子占了上風。
水,本是克火的,煉禅原本的熊熊烈火,被不斷撲滅。眼看肉身将被毒液浪潮所吞噬,煉禅心念電轉,不再硬拼。
“火之一道:化火!”
“火之一道:掠如火!”
全身燃燒,肉身虛化,速度也随之提升,憑借此招,煉禅脫出毒液浪潮的包圍。
“收!”
見毒液浪潮不能建功,天毒子張口将其吞回體内。吞回毒液之後,他滿面潮紅,體溫急速上升。雙目一瞪,全身排出濃郁白煙。毒液被火一烤,溫度如同岩漿一般,他不得不用靈力将其逼出體外。
又拼了上前回合,仍是不分勝負。但是,天毒子已經漸感體内靈力不支。
“阿彌陀佛,天毒子,修爲的差距你無法跨越。趁早認輸,還留下幾分顔面!”
煉禅居高臨下,一聲斷喝。
天毒子冷笑道:“賊秃,論消耗老夫拼不過你。因此,專等這一刻。”
“烈毒天賦:聲毒!”
“烈毒天賦:視毒!”
煉禅面色一變,全身漸漸浮現紫黑之色。
“以爲屏住呼吸,封住全身經脈,就能不中毒嗎。老夫的烈毒天賦,已經能讓說出的話語也帶毒,甚至看我一眼,都要中毒。交手到此刻,你已經不知看了我多長時間,聽我說了多少句話。你已然毒入髒腑,此刻帶人退去,我自與你解藥!”
煉禅眉頭一皺:“此等陰毒手段,不是正道所爲。”
“我呸,我萬毒門皆是真小人,好過你等假仁假義!”
天毒子目光淩銳,義正言辭的叱喝道。
煉禅目光一厲,正色道:“罷了,今日就讓你知曉,何爲邪不勝正!”
他周身烈焰再度燃燒,卻不再是紅焰,而是無色之火。
天毒子眉頭一皺:“異火?”
“不錯,此乃異火之中的焚穢淨火!”
此語一出,萬毒門衆人皆變了臉色。焚穢淨火,那是專門克制邪毒之物的火焰,正是一身毒功的天毒子之克星。
“焚穢淨火,爲我敗穢焚淨!”
全身燃燒透明之火,煉禅盤膝卧坐,好似一尊涅槃佛。火焰燒灼的過程之中,皮膚上的紫黑色漸漸褪去。
“完了.”
天毒子面色蒼白,實在想不到,這煉禅身上的異火是專門克制他們的。如今他靈府之中的靈力,已然是消耗得差不多了。這一場,勝負已定。
“淨火天輪!”
透明的異火,圍繞在盤膝卧坐的煉禅周身,凝聚成一座旋轉不停的莊嚴寶輪,鎮壓而來。
天毒子豁盡畢生能爲,帶有劇毒的靈力瘋狂噴發,橫杖一擋,卻已是強弩之末。火輪鎮壓而下,蛇蠍之杖铿然震斷。天毒子滿是焦黑的身體,倒飛而出。
慈善菩薩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阿彌陀佛,此刻天時地利,大好機緣,合該淨化你之罪業!”
說罷,飛身而上,竟要親自出手,趁機殺除天毒子。
“秃驢,我萬毒門自今日起,與爾等勢不兩立!”
萬毒門衆多強者勃然大怒,不要命的沖了上去,但是,他們的速度又哪裏比得上聖人巅峰的慈善菩薩。
王天尊,趙君皓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盡管他們一個肉身恐怖,一個有不死天賦。但是靈力與傷勢的恢複,總歸還是需要時間的。現在,仍然不是全盛狀态。
“完了.”
逼命一掌臨身,天毒子帶着苦笑,絕望的閉上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刻,天外忽然響起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
“哼,許多甲子不見,爾等秃驢仍是這般厚顔無恥!”
一股無匹雄勁,自天外而來,硬是将猝不及防之下的慈善菩薩,震退百丈之遠。
一頭醜陋無比的巨獸從天而降,此獸是個蛇身,卻生有一顆龍頭。渾身上下,竟然全無一絲鱗片與皮膚。裸露在外的血肉之上,布滿了坑坑窪窪的巨大蟲眼。
巨大的龍頭之上,一面帶邪魅之色的英俊青年,不是苗山子羅又是何人。
趙君皓與王天尊皆是一驚:“騾子出關了!隻是,爲何能駕馭如此兇獸?”
殊不知天毒子更是大吃一驚,失聲叫道:“老祖宗?!”
萬毒門的聖人們,皆是單膝跪地,恭敬道:“恭迎老祖宗!”
慈善菩薩與四禅天,面色皆是難看無比:“該死,這頭畜生,爲何突然插手這樁事。阿彌他大爺的陀佛,真是見鬼!”
此獸一現,萬毒門所有高層各個恭敬無比。基層人員雖是不明,但看到上司們都這樣,似然不敢有任何一絲冒犯。
天毒子更是吼道:“你這小冤家,誰準你騎在老祖宗頭上,快給我下來!”
這頭異獸,乃是萬毒門的護山神獸,大力毒龍。它的輩分,甚至比太公還長。
大力毒龍曾與萬毒門一位先祖有過約定,他護佑萬毒門百年,萬毒門的毒潭借與大力毒龍養傷千年。若萬毒門有弟子在毒潭修煉,大力毒龍不得加害。
那百年,是萬毒門最困難的百年。若沒有這頭大力毒龍,便沒有如今的萬毒門。盡管它早就已經不再爲萬毒門出力,但萬毒門早就立下規矩。世世代代,以老祖宗敬之,不可有任何冒犯。
它是萬毒門開宗立業的最大出力者,叫聲老祖宗,也沒什麽不妥。
如今苗山子羅這小子竟然踩在它頭上,天毒子不生氣才怪。
“呵呵,你不必這樣。今日是老龍自己犯賤,與你這晚輩契約,從此是他契獸。這點小事,老龍都不計較,你不必多管。”
這話一出,萬毒門頓時掀起軒然大波。而那佛門,則是每一顆光頭之上,盡皆面色陰沉。這萬毒門,竟然添了這麽大個助力。
“我的小祖宗啊.”
巨大的幸福感砸得天毒子喘不過氣來,他不顧自身傷勢,跪地扣頭:“多謝老祖宗,多謝老祖宗!晚輩多謝老祖宗,還願垂恩,護我宗門!願老祖宗壽與天地齊,造化鎮乾坤!”
雖然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位老祖宗出手,但是太公親口說過。這位老祖宗,實力還在他之上。雖然那是在一百年前,也足以證明它在聖人之中罕有敵手。
如今千年之期已到,他正發愁用什麽借口留住這位老祖宗。苗山子羅卻是與他契約了,這小子,有出息,這麽多年沒白疼他!
有這位老祖宗的加入,萬毒門的實力,說不得還要超過曾經的聖靈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