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九被輕輕搖醒,緩緩睜開雙目之後,她再次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壞人.....”
也不知出于什麽神态,她輕輕笑了出來。
“不對,再叫你壞人好像太委屈你了。不管怎麽說,這一路走來,你幫了我不少。哪怕是在這将死的噩夢幻境之中,陪我到最後一刻的居然還是你。雖然你隻是個幻覺,但是,謝謝了。”
她閉上眼睛,輕聲呢喃道。
然後,前額就挨了一記結實的腦崩。
“傻妞,還噩夢?再不起床太陽曬屁股了!”
蘇小九驚愕睜眼,小腦袋上清晰的痛感提醒了這并非夢境。但是,噩夢老魔怎麽可能把他們給放出來呢?她使勁眨巴着大眼睛,對此情況一時無法接受。
秦源慢慢松開手,扶着蘇小九慢慢站直,然後一樣一樣指給她看:“我,真的;那個徒有虛名的君大俠,真的;那邊死透了的老魔,也是真的。噩夢醒了,懂嗎?”
“你居然真的打敗了一尊妖帥,你...還真是會創造奇迹。”
事實擺在眼前,蘇小九不得不信。但随即,她的目光再度黯淡下來。
“可是,這又有什麽意義呢?我最後的希望,已經全都毀了。”
蘇小九最後的寄望,就是仙靈九尾一脈的那位先輩的傳承,那是她保住性命,重拾希望的唯一途徑。可是現在,它已經因爲噩夢老魔而化爲廢墟。
她一條命不算什麽,可是背後所背負的那些放不下東西,也将在這裏煙消雲散。一想到這裏,不禁悲從中來,眼眶一熱,兩行清淚滑落。
“不死總會出頭,總之先把無爲子前輩的墓開了,也許裏面也有能治你絕症的方法。”
秦源也隻能給出這樣的安慰,除此之外别無他法。
蘇小九點點頭,将最後的希冀放在了無爲子的陵墓上。但願這位千載之前大有作爲的聖人強者,真的有對付這噬生魔毒的辦法。
秦源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陵墓上。
一路千辛萬苦,終于來到這最終的目标,不知道這裏面,會有怎樣的驚喜。
從他登上這座孤峰開始,白玉指環就一直嗡嗡作響,似有感應。而現在,更是直接在神念之中做出了指示。
秦源按照白玉指環的指引,咬破中指将一滴精血滴在指環之上,指環顫動着,懸浮在秦源掌心。
正當秦源打算将指環擺在陵墓中央之時,忽然聽見身後驚呼之聲。
猛然回身,頓時感到胸口一涼,一道黑光,貫穿了心髒。
手中的白玉指環,脫手飛空,落在陵墓之前。
秦源雙目圓睜。
“噩夢老魔......”
罪魁禍首,正是本應完全死去的噩夢老魔。此時,竟然站起身來,就連身上的傷勢都完全恢複。
君莫問已經濺血飛空,并且倒地昏厥。而蘇小九,也無力跪坐在地上,動彈不得。
見此情形,三個字在秦源口中本能的要脫口而出,可話到嘴邊卻又收了回去,隻是自嘲的輕笑兩聲。
“呵呵,真是風水輪流轉,今天輪到我秦某人對别人講‘不可能’了”
秦源自然清楚,在已經發生的事實面前,再多的不可能都是放屁。雖然他已經仔細檢查過噩夢妖帥的魔源已經徹底碎裂,但既然他能夠複活,就說明人家有自己的方法。
可到底是什麽方法令他瞬間複活,而且還躲過了他的感知呢?
“小子,沒想到吧!我們魔帥的魔源在損壞以後,可以瞬間再生一次,等同于擁有兩顆魔源。你失算了!”
“原來如此......是我對你們這些魔族雜碎不夠了解,所以栽了,但是你也别想好!”
秦源此時語氣已經十分虛弱,隻剩下了勉強站着的力氣,但是噩夢妖帥也好不到哪裏去。它的身體,已經開始分崩離析。複活之後,他根本沒有時間再度壓制自身修爲,因此受到開天之殿法則的懲罰,命不久矣。開天之殿中,不允許存在靈府聖人以上的強者,魔帥正屬于此列。
“不用你操心,我自有退路!”
噩夢老魔一邊獰笑着,一邊竟然将自己的腦袋摘了下來,向秦源抛擲而來。速度快如流光,以秦源現在的狀态根本沒法防禦。這頭顱也在不斷破碎,等擊中秦源空洞的胸口之後,隻剩了一張臉的部分。
而噩夢老魔這一張臉,居然迅速生出肉芽,與秦源胸口的空洞長在了一起。
“嘿嘿,你沒了心髒也是活不了的,不如我來做你的心髒。以後誰能占據這個身體,就各憑本事了!”
噩夢老魔早就想到了共生奪體這一步,因此一出手就幹掉了秦源的心髒。
“不好意思,我可不想長一顆如此磕饞的心髒!”
秦源語氣平淡,卻透着令人恐怖的決絕。那,是一種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光着屁股,也敢和老天爺叫闆的氣勢。
他十指張開,在金屬性靈力的灌注之下鋒銳如刀刃,随後牙關緊咬,十指齊齊插入胸腔之中。
“你、你瘋了嗎!”噩夢老魔慌了,他生平第一次見到這麽不要命的人。
“老子我來到這個世界,就絕不是任人宰割的種,魔帥是吧,能複活是吧,寄生是吧?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制服我這個一天現混兩天飽的窮光蛋!”
飛紅四濺,血流如注。秦源胸腔之處,所有與噩夢老魔相連的部分都被挖了出來,這導緻他胸前的洞,又大了一圈。
昏過去的君莫問還好,還清醒的蘇小九險些吐出來,這世界上,竟然有這麽狠的人。
“小九,快!”
也不管手中的噩夢老魔還在喋喋不休的說些什麽,秦源将手中那團血肉用力一抛,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道。
蘇小九急忙運氣體内所剩不多的靈氣,竭盡全力再次打出一道七彩聖芒。一聲慘叫之後,噩夢老魔徹徹底底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與此同時,秦源的全身也在發冷,至于疼痛,他已經感覺不到了,隻有意識越來越模糊。身體,控制不住的向後倒下。
“想不到穿越還沒一個月,就要見閻王?罷了,好歹死得不算憋屈!”
“不、不......”蘇小九的“要”字卡在了喉嚨裏,沒能說出來。因爲眼前,又是匪夷所思的一幕。
原本躺在地上閉目等死的秦源,也發覺了異狀。原本空空蕩蕩的胸口,此時貌似又填滿了什麽東西,而且還在“噗通噗通”地跳動,就好像是又生出一顆心髒。
睜開眼睛,身體依舊無力,但勉強擡頭還做得到。擡頭望向胸口,秦源的嘴巴張開,半天也沒能合攏。因爲,此時在他胸腔之中,代替着心髒跳動的,竟然是黑蛋!
“厲害了我的蛋!”
秦源可從未想過黑蛋還能有這種功能,隻能說是世界真奇妙,處處有驚喜。
“人是怪胎,但也是怪胎......”
蘇小九手捂小嘴,瞪大了眼睛。這樣的蛋,也是她生平僅見。
秦源伸手輕撫黑蛋,他能夠感受到黑蛋的傷悲以及濃濃的不舍。此時的黑蛋,正在竭盡全力爲他維持生機。
“阿蛋,謝了。以後再也不罵你光吃不幹了,若有機會活着把你孵化出來,我就拿你當兒子養。隻可惜,沒機會了......”
秦源能夠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依然在不斷流失,黑蛋的這種做法,頂多隻能讓他回光返照的多殘喘一些時間。
“也好,現在有時間說遺言了,美女,有興趣聽聽麽?”
知道自己沒救了,秦源反倒放開了,什麽取樂得話都敢說出來。
“别胡說八道!”
蘇小九很大聲的吼道,她雙拳緊握,指尖刺進肉裏卻渾然不覺。
“哈哈,年輕人,别這麽悲觀嘛!”
此時,孤峰震顫,一個道骨仙風的聲音響起。那無爲子的陵墓之上,沾了精血的指環慢慢融入墓碑之中,随後整座陵墓之上點點熒光飛舞,在半空中構成一尊鶴發童顔的老者形象。看似慈眉善目,目光中帶三分慵懶、三分散淡、三分看破一切的釋然,但在目光深處,卻還有着一絲難以察覺的淩厲。
“無爲子前輩!”
這位一出現,還躺在地上的秦源頓時轉悲爲喜。得,大佬來了,今天死不成了!
這人是白玉指環爲引,陵墓之中衍生的殘餘神識,不用說,肯定是無爲子留下的神念。
“嗯,年輕人,能夠得到白玉指環的指引,又能一路至此。說明你既與本座有緣,同時亦非庸俗之輩。美哉,美哉!”
無爲子很是滿意的說道。
“那就勞煩前輩救我出死關,晚輩願意傳承衣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