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此嚴厲逼問,秦源卻是不慌不忙将秦天雲所做所爲皆都說了一遍。包括他兒子秦荒聯合外人打壓秦宇之事,也是詳細陳述。秦元烈越聽,臉色越是鐵青。
“這些,都是真的?”
秦元烈卻是轉頭,問向秦宇。他知道自己這個最小的孫子性子最正直,絕對不會在這種大是大非上胡說八道。
秦宇沒有說話,隻是面色凝重的點點頭。
“那麽,你們想要怎麽做?”
秦宇歎道:“隻希望二叔、三叔他們今後,能夠有所收斂就好。若能如此,這些揭過也無所謂。”
秦元烈厲聲道:“自然不可能如此輕易的揭過,這些事情,我都會有所定奪。隻是小源子,你即使有這樣大的委屈,也不該殺得血流成河,更要取你二叔的性命。”
秦源聽罷,直接站起身來,反問道:“難道是我提着刀子上門,挨家挨戶的砍人麽?今日之事,咎由自取,我不過是忍無可忍罷了。”
秦源所言,句句肺腑。他不可能被别人扇了一巴掌以後上前去問爲什麽扇我,而是用最快的速度回敬一巴掌。而今天遭受如此逼迫,他也肯定不會和顔悅色的求人放行,而是用拳頭、用手裏的家夥,活活打出一條路來。
“可你終究是下了死手!”
秦元烈登時大怒,火山爆發般的壓力向秦源席卷而來。這并不是靈力,也不是天賦技能,僅僅隻是單純的怒意而已。
單憑怒氣,就已經做到了這種程度,若是膽小之人,興許直接被活活吓死。就算是有了七階靈武者修爲的南宮敏兒,此時都有些站不住,要靠秦宇攙扶。
這就是真正的靈府聖人麽......
如此正面面對純正、全盛狀态之下的靈府聖人,對于秦源而言還是頭一遭。僅僅一個照面,便嘗到了這等下馬威。
但他卻是毫不動搖,氣定神閑道:“若是如此,算他活該。”
僅僅幾句話,他已經全都明白了。這老爺子精明着呢,自己那些做法的用意,全都被他這樣輕松看破,那麽秦天雲、秦天雷是個什麽東西,他不會看不明白。至于管不管,那是他的事了。
“活該”兩字一出,秦元烈更是怒焰高漲,卻并沒有再如何發作,僅僅是瞪了秦源半天,随後歎道:“原本見識了你的這等進步,我還有些驚喜。可是現在,你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不能容人,目無尊長,你像你兩個叔叔一樣,根本挑不起秦家的大梁!這一點上,小宇做得比你好太多。”
聽了這話,秦源将頭一低,陷入沉默。
哼,還知道羞愧,或許還有救。
秦老爺子這樣想着,微微松了口氣。此時秦源猛地擡頭,歡天喜地的道:“這麽說您是準備讓小宇接班?哈哈哈哈,您是長輩可得說話算話啊!小宇,這話你可都聽見了,将來當了族長可不能忘了你哥。我前面還擔心爺爺他是要逼我做繼承人呢,現在放心了!”
秦宇愣在那裏,半天說不出話。
秦老爺子鼻子都氣歪了,什麽玩意兒,這特麽多少人搶破了頭皮要坐的位置,到你這裏香饽饽就變臭狗屎了?什麽叫擔心老子逼你做繼承人,上輩子欠你的啊!
“别高興太早,此事尚未定下!”
老爺子吹胡子瞪眼,正欲再加喝罵。蓦然,卻感到啞口無言。對這個孫子,自己還能說教什麽呢?論道理,論是非,其實他心裏全清楚。他做出這些并非是因爲少不更事,而是完全出自真心。他就是想要報複,怎麽辦?或許,更多的是爲了給小秦宇這個被罵了十幾年“災星”的待遇讨公道呢。
沉重的歎了口氣,秦元烈語重心長的說道:“你們的事情,我并非是不管,而是你們的年歲也算不小,該有些自己的擔當。家族之中,也算是一個江湖,若是這點難關都無法自己面對,何談外出闖蕩。當然,像是逼婚這等過分之事,我自然也不會眼看着你們跳進火坑。至于你們,若是有了本事便要報之以戾氣,那麽比起你們的二叔、三叔,也好不了多少,同樣會很讓我失望,知道嗎?”
“爺爺的苦心,我們都明白!”
“好好好,您是長輩,說的都對!”
同是贊同之語,一者真實誠懇,一者敷衍随意。這卻讓秦元烈秦老爺子的心情更爲沉重。事實上,他現在最中意的接班人,正是秦源。這個大孫子的進步,堪稱一步登天。可惜如今的他心中太過放縱不羁,沒有辦法成爲一名好的族長。這接班的人選,他卻是隻能再做斟酌。
秦老爺子對秦源的失望,秦宇看在眼中,卻無可奈何。
他就是一個年不滿十五的少年郎,那裏有資格對自己如父親一般庇護的大哥,以及從小一直敬仰的爺爺說教呢?
爲了打破僵局,他也隻好強行轉移話題,将南宮敏兒拉過來,道:“爺爺,這是敏兒,是我......是我心中所許之人,我打算以後娶她過門。”
“爺爺好!”
在秦宇的眼神鼓勵之下,南宮敏兒壓下面對蓋世強者膽怯,鼓起勇氣說道。
“嗯,好!”
秦元烈見南宮敏兒行爲舉止端莊得體、相貌乖巧秀麗,最重要的是,小小年紀竟然已經達到七階靈武者修爲,這等天賦,足以稱爲上乘。
接下來,秦老爺子倒是很慈祥的和南宮敏兒聊了許久,完全沒有先前那怒獸奔騰的猛虎浩威。隻是秦某人在一旁卻是看得分明,這一通聊下來,南宮敏兒的背景,過往愣是不知不覺被他給套了個幹幹淨淨。秦某人甚至懷疑,隻要這位老人家樂意,能把人家小姑娘幾時和秦宇成了夫妻之實都給套出來。
真不愧是當族長的,果真不簡單。
盡管這樣略有不厚道,秦某人也沒攔着。他也想将這小姑娘了解透徹,才好放心的将弟弟給他。
南宮敏兒的家世,倒是挺簡單。出身寒門,父母早亡,來曆相當清白。秦源挺滿意,秦元烈也未表示什麽不滿。他并不是一定要講究門當戶對,因爲秦氏世家強盛至此,聯姻并不能當做必須的手段了。因此,隻要娶來的姑娘人品足夠,天資不夠,他不會反對。
在這一老三少聊天的過程中,也是有一大批的傭人進出房中,不多時便令這處處塵埃的空房煥然一新,宛如宮殿。
不知不覺,天已臨近傍晚。
“天色不早了,你們也早些休息,好好準備明日的族會。我已決定,今年這靈泉潮汐,就由此次族會的前五名進入,共同接受淬煉。”
聽得秦元烈此話,秦源倒是微微一喜。靈泉潮汐?這一趟回來的,倒還真是時候。
“爺爺,那敏兒她......”
秦宇發問,眼裏帶着期待。
“嗯,敏兒身爲我秦家還未過門的少奶奶,倒也是有這個資格。回頭我會給她補一份聘書,讓你們擇個吉日訂婚,至于成親,你們可以自行安排。”
“謝謝爺爺......”
南宮敏兒小臉因羞澀而添了一抹紅霞,卻是掩不住激動。靈泉潮汐,這是她在聖靈院都不敢想的啊。
“至于小源子......”
秦元烈又是深沉的向他望了一眼,歎道:“我有些管不了你了,你便好自爲之吧。再勸你一句,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不要因爲進步而沾沾自喜,将所有的一切都表現出來。也許,這會是禍根。”
最後兩句,他說得并不如何堅定。因爲他發現,構築靈府成爲聖人之後,自己對于這個孫子竟然還是有些看不透。風必摧之,但需要多大的風呢?秦元烈心中甚至隐隐有這樣一種預感,即使是現在的自己,也未必有事成把握能夠殺掉他。雖然說,自己也肯定不會這樣去做就是了。
“原本今晚還有一場家族聚會,恐怕你們會嫌惡心。畢竟你們二叔三叔做的的确過分,讓你們這樣快放下芥蒂未免太過勉強。今晚,你們可以在自己的房間裏吃。”
秦源三人送走秦元烈之後,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下人無比殷勤的送來一大桌山珍海味。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下人很是幹脆的回報,說這是三爺命人送的,說是給二位少爺接風洗塵。如此,秦源反倒放下心來。話已經說得這樣明白,那這菜就絕對沒有問題了。否則若出了什麽事情,這三叔是逃不掉嫌疑的。
隻不過,這酒送得倒是有點多,足足兩大壇子,都是醇香迷人的美酒。看來這老狐狸,依舊不是很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