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選擇權在你手上,不過我相信表哥不會沒種到連一招都不敢過吧。”
這個魯含,也不是好人。他是魯家族長兩個兒子之中的小兒子,仗着這層身份,沒少胡作非爲。
對秦源這個秦家大少,過去也是相當的不客氣。明裏暗裏各種惡毒的擠兌不提,老太爺閉關之後更是肆意妄爲,當着面好幾次讓廢柴男下不來台。這倒不是他蠢,主要是他從不認爲一個一品天賦的廢柴還能夠凝聚靈源,鹹魚翻身。而且,他身後還有二少爺、五少爺撐腰。
若單單如此,倒也不算惡人,撐死了算個小人。但是他對秦家大少都敢這樣,碰上小老百姓,那還了得?
強搶民女,幹過;強買強賣,幹過;吃喝嫖賭不給錢,幹過......貌似有一次,還鬧出過人命。但是因爲朝中有親戚做官,外加魯家勢大,進大牢裏好吃好喝的躺了幾天之後,又從容而出,繼續胡作非爲。
今天碰上了,秦某人感覺自己如果不做點啥,隻怕老天爺會看不下去。
最重要的是,他不止一次在背後說秦宇是會克死全族的掃把星,而且是在明知秦宇能聽到的情況之下!
也幸虧秦源昨天露的不多,若是把龍吟、逍遙劍氣之類的底牌稍微在人前展現出一絲,隻怕這個欺軟怕硬的家夥就不會有任何猶豫的餘地。哪怕死爹死娘,也要堅決投降。
至于現在,被秦源這麽一激,魯含倒确實有點動心了。
确實,面對一個十八年的廢柴,一招都不敢過手就逃之夭夭,的确很丢人。
也許這廢柴如今天賦崛起,一步登天,可這天的高度也不是無限的。他再強,就不信還能修成十階強者,靈府聖人麽?
可憐這貨哪裏知道,陰險的秦某人自打凝聚靈源那一天就是十階強者,至于靈府聖人......貌似有一位靈府聖人級别的妖魂異獸因爲得罪了他而被打得半身不遂。
對于常識的盲目信任,給了魯含一絲愚蠢的勇氣。再想想自己這六階巅峰,眼看就要突破七階靈武者的修爲,就更放心了。一招飛劍而已,而且能使用的就隻有普普通通的鐵劍,并不是靈兵。再者說了,就算扛不住,躲總可以吧?
于是乎,魯含還當真選了一件兵器,拱手道:“既然大少想要切磋,我若執意拒絕也太不給面子了,就一招吧。”
這一次,秦源也和秦宇一樣被大多數人所不看好,都認爲這位天賦崛起的秦家大少被成就沖昏了頭腦,過于驕傲了。
隻有金弓美人用略帶憐憫的目光在魯含身上掃了一眼,這個蠢貨,被陰了還美呢。
秦源沒管那群鼠目寸光的家夥怎麽想,挑了一并鐵劍便走上擂台。待到裁判宣布開始之後,倒握鐵劍,拱手抱拳,說一聲:“得罪了!”
魯含架起兵器,最大限度的将注意力集中,以待秦源出劍。隻見秦源上下空翻,左右橫跳,毫無章法的胡亂舞着手中的劍,破綻百出。
“廢物果然就是廢物,這樣也想一招秒殺我?”
魯含心中大加譏諷,但是警惕并未放松。
此時,但聽秦源高高躍起,一聲大喝,聲震全場:
“奪命飛劍!”
霎時,掌中劍脫手而出,飛行的方向卻并非前方,而是天上。
這一劍.....甩空了?
可在同一時間,魯含驚覺小腹處一股巨力震顫,他的身體如同死狗一般抛飛,沉重的摔在台下。
這一切,别說是他了,就連台上那位實力高達九階的裁判都沒能及時反應。
此時的魯含,臉上盡是痛苦與驚恐,不是因爲那劇烈疼痛,而是這一擊,擊碎了他的靈源。從此,他就是廢人一個。
那件毀他靈源的“暗器”靜靜躺在一旁,散發着某種類似鹹魚的味道。
再看台上的秦源秦大少,一隻腳穿着鞋,另一隻腳隻剩下襪子。
魯含怒火萬丈,充滿血絲的雙目瞪得老大,險些将眼珠掉出來。
“你、你...耍...賴......”
這特麽的,說好的飛劍呢?老子全神貫注放着你手裏的劍,結果你咋咋呼呼舞了半天,甩出一隻鞋?
這倒好,原本這第二輪每人至少要打五場,并且輸過一場後還有複活賽。這回靈源都沒了,還複活個屁。
秦某人鼻孔朝天,理直氣壯:“我隻說讓你接我一招奪命飛劍,誰告訴你就要用劍了?本少爺就這習慣,練個拳法叫無影腿、練個輕功叫霸王槍、練個螺旋丸叫龜派氣功,你管得着嗎?再者說了,武學一道,博大精深。多少強者可以刀行劍招、槍使棍術,怎的我就不能用鞋玩飛劍了。歸根結底,是你自己的見識太短淺,活該!”
“你——!”
魯含雙眼直勾勾的瞪着秦源說不出話來,随後兩眼翻白,口吐血沫,再不動彈。卻是被他這一通搶白,給氣得當場昏厥。
秦源輕輕咂嘴,很是不屑的搖頭道:“這麽不經打,他不是靠作弊過第一輪的吧。我這一招可能會給他留下點小小後遺症,但這可是意外,誰知他這樣不禁打。規則貌似規定,刀劍無眼,意外傷亡怨不得人吧。不過你這裁判也是,咋不攔着點呢?”
那裁判額頭冒汗,口中無語,心道:我說大少咱可别虧心,您這分明是存心要陰他,誰攔得住?我不是沒攔,我也防着您那劍呢,誰知道您甩鞋?
代表皇室的貴賓席上,金弓美人捂着肚子,差點将眼淚給笑出來。這家夥,耍流氓竟還耍得有理了。
秦家大少,族比第一戰,一招決勝,引起全場轟動。不過,這不是給他鼓掌,大部分都是在罵他厚顔無恥,陰險下流之雲雲。一邊倒彩聲中,秦某人吹着口哨,怡然自得的跳下擂台。
這厮的臉皮,早已臻至“舉世譽之而不加勸,舉世非之而不加沮”的超然境界,這區區的倒彩,純當耳旁風了。
他心裏也清楚,這麽做算得罪了魯家,無疑會讓老族長對他更加失望,但這也正是他想要的。他還真就怕爺爺秦元烈會看中他的天賦,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逼他繼承族長,到那時全族上下幾萬人的吃喝拉撒睡全得他管,那日子還能過嗎?
也不知秦天雲、秦天雷這對從少年時代就開始明裏暗裏争奪族長之位的老賊,知道他們夢寐以求的東西被秦某人如此的視爲糞土之後,會作何感想。
“大哥......”
秦宇雙拳緊握,眼眶微紅。他自然清楚,大哥這甘受萬人唾罵的行徑,究竟是爲了誰。年幼之時的事情,他也清晰記得,那一天當魯含這狗雜碎不知多少次說了“喪門星”之時,大哥那眼神就如同一頭即将失去理智的野獸。那是第一次,他對大哥産生了恐懼。
秦某人自然是沒有想到,他今日的做法竟與當年廢柴男的打算不謀而合。但他也似乎感應到了什麽,擡頭望天,直視那一輪天陽。
廢柴男,是你在看嗎?那你就看清楚了,我會照料好咱弟弟,把這世道欠了咱們的,全都拿回來。你,安心去吧。
心念電轉之際,秦源周身竟是一陣前所未有的放松,心念融會貫通,腦中再無迷惘。他知道,那是廢柴男的最後一絲執念,在了解了他的心意之後,徹底散于雲煙。
這,對于秦源的心境而言,又是一次空前的進步。
這第二輪的族比哪怕是一路全勝,也至少打五場。每一場結束之後,獲勝者都可以得到丹藥和療傷藥用來補充靈力與體力。第二場很快便開始,當秦某人上台之後,對面那人當場棄權。
秦源道:“你等等......”
那一人一把鼻涕一把淚:“大少,求您别這樣,我還有家人!”
秦源無語,提醒道:“我是說你能不能先站起來再下場,跪着走路膝蓋不疼麽?”
合着這位,已經吓得腿都軟了。
到了第三場,上來一位滿面憨厚的糙漢子。若不是賽前的摸骨查齡根本做不得假,秦某人堅決不會相信這位還沒過二十。
那漢子上場,沖秦源一抱拳:“黃家黃勇,恭喜大少天賦崛起!”
黃家,勢力和魯家差不多,都是秦氏世家的旁系。秦源對這黃勇沒什麽印象,出于禮貌,也抱拳回了個禮。
那黃勇帶着堅定的口吻說道:“如今大少一飛沖天,我自認不是對手。但是,讓我就這樣認輸,那不成!我黃勇沒什麽本事,可膽子多少有一些。我絕不會在這裏打着識時務的旗号逃跑,那沒資格做一名靈武者。”
這,倒是個有骨氣的人。
衆多觀衆之中,已經有人在爲他默哀,還有人笑他偏執愚蠢。這個廢柴回來,擺明爲了報複,魯含的下場還不夠說明嗎?也就你這腦子,還敢傻乎乎的湊上去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