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花中魁首
樂師們的奏樂時快時慢，時起時落，花楚楚的舞姿也随着樂曲的起伏而婉轉跌宕。一時間舞衣翩飛，星辰點點，台上一片絢爛，台下一片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在看着花楚楚的舞姿，面上神情皆是如出一轍的如癡如醉。就連坐在畫舫中的太子南博裕也是托着腮，不知不覺中看得入了迷。
随着最後一聲鼓聲的落下，花楚楚雙袖甩出，整個人擺了一個極其妩媚妖娆的動作，定在了台子上。周圍的燭火一盞盞熄滅，花楚楚曼妙的身影漸漸隐沒于黑暗之中，再不見蹤影。
就在花楚楚一舞完畢之後，台下黑壓壓的人群依然還是鴉雀無聲。似乎所有人依然沉浸在那世上絕無僅有的舞姿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終于，台下有人發出了一聲贊歎，帶頭鼓起了巴掌。這幾聲掌聲，就似引爆狂潮的導線，剛一響起，便引得周圍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南博裕也在這猶如雷鳴般的掌聲中回過神來，眼中盡是驚奇：“此女，當真不負傾國之名！”
周圍站着的侍衛一聽此言，便立刻明白了太子南博裕的意思，幾個侍衛對視一眼，也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思。
這一次的賽花魁，魁首必然是花楚楚無疑。能夠将天阙這樣恢弘大氣的舞蹈跳出一絲妩媚，可見此女必然不是俗物。
這一夜，幾乎所有來到大梁河雁渡觀看賽花魁的人都将此舞印在了自己的腦海深處。此舞隻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觀？今生能看到這樣的舞姿，也确實是無憾了。
瓊華閣
“傾國！果然傾國！”煙岚夫人笑得眼睛幾乎眯成了一條縫，她就知道自己這個眼光毒辣，絕對不會看錯人的。
這天阙之舞也是她特意爲花楚楚選擇的。花楚楚的整個外形和想要呈現給别人的形象就是如清泠仙子一般，再配上這展大國風姿的天阙之舞，更是加深了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
可是花楚楚自身又是媚骨天成，舉手投足之間都帶着一股勾人攝魄的媚态。這樣的清冷和妩媚交織在一起，煙岚夫人相信，是個男人就抵不住這種誘惑。
花楚楚現在的心情既不激動，也不複雜，而是古井無波般的平靜。
“夫人這話，楚楚可擔不起。”花楚楚微微福了一福，“都是夫人教導有方。”
煙岚夫人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頭發：“你這孩子！好了，今日也累了一天了，快回去歇着吧！自明日開始，可有的忙了！”
花楚楚點了點頭，正如煙岚夫人所言，她确實是有些乏了。從她傷勢養好之後，也算是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但是從明日起，她就又要周旋在那些男人之中，和他們虛與委蛇。重新過回那種一條玉臂千人枕，一點朱唇萬人嘗的日子了。
花楚楚轉過身，輕輕歎息一聲，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甯斯年。隻怕是這一生都無法與甯斯年再重逢了。他那樣的正人君子，怎麽會到這種地方來呢？
她一步一步踏上瓊華閣廳堂通向二樓的台階，腳步沉重，與她那身輕盈飄逸的廣袖流仙裙甚是不搭。她走的很慢，那一階階台階仿佛是她在向最心愛的人告别，也向自己的靈魂告别。
一入娼門深似海，從此甯郎是路人。
……
“哎喲，這不是咱們蘇葉大老爺嘛！”陶蓁蓁一眼就瞟到了推門而入的蘇葉，不由得冷嘲熱諷起來，“怎麽？可是見到你那位花魁娘子了？昨夜竟然一夜未歸，可是開心了？”
蘇葉看上去心情極好，白了她一眼：“老夫今日心情好，不與你計較。那花魁娘子自然是見到了，當真是當的起這‘傾國’二字！肌膚賽雪，貌若天仙！你們昨日提前走了當真可惜！你們剛剛走，這位傾國姑娘便出來了。就是那麽前後腳的事兒。”
甯斯年擡頭看了蘇葉一眼：“既是如此，那蘇老先生應該是不虛此行才是。”
蘇葉連忙點頭：“甚是甚是！知我者莫若斯年也！”
趙景清卻是撇了撇嘴：“切，蘇老頭兒，當真有你說的那麽好看？我怎麽那麽不相信呢！”
趙景清生在尚書府，自小就跟帝都之中那些高門大戶的千金小姐們打交道，什麽樣的美人沒見過？他是真的不相信一個花魁娘子能美到哪裏去。這些個青樓紅館裏的女子未見得就有多麽美麗，隻不過是以色侍人，穿着暴露，靠暴露身體來吸引男人的眼光罷了！那些千金小姐們卻勝在氣質，随随便便往那裏一站，就是貴不可言。
沒想到，蘇葉卻很是認真地點了點頭：“那是真的美！雖然昨夜我站的遠，未曾看清楚她的容貌。但是單看那周身的氣勢，就透着一股子說不出的媚态。如此女子，的确是少見啊！”
甯斯年皺了皺眉頭，不知怎麽的，忽然想起了當初那個讓他心悸的女子——花楚楚。
唉！若是她還活着……
甯斯年的眉眼間不由得籠上了一抹輕愁。待到春殘花落盡，便是香消玉殒時。果然，那日跟陶溱師弟說的沒錯：三十三天觑了，離恨天最高；四百四病害了，相思病怎熬？
蘇葉看了甯斯年一眼，似乎發現了他的不對，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卻是沒有多說。陶溱和趙景清也沒有說話，蘇葉說的這話，他們着實是沒有辦法接。那花魁娘子畢竟是青樓楚館裏的人，那是個什麽地方？他們都是正經的學子，跟一個不着調的老頭子讨論這個，成何體統？
蘇葉又在這裏呆了一陣兒，覺得沒意思，便先行離開了。甯斯年三人也沒去送，依舊留在那裏溫書。這個什麽花魁娘子和他們有什麽關系呢？既然是個不相幹的人，也不必要再跟蘇老頭讨論什麽。
他自己開心變讓他開心去罷！總之他們還是要溫書學習的。整日裏總跟這個瘋老頭混在一起，蘇副院長知道了可是要發脾氣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