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琉璃一直都有淺眠的習慣。

因爲當小乞丐那會兒，一個人來做噩夢，整宿整宿的不敢睡。

以至于後來要服用一些安神的藥物，那夜夜噩夢的痛苦才稍稍緩解了些。

重生回來，一切都不同了，夢魇也不怎麽來找她了。

這一夜，許是之前白日裏經曆的事太過耗神了。

她睡的很熟，居然又做了噩夢，前世的一幕一幕，那般真實地在她腦子裏閃過。

斷腿之痛！

被人當藥奴折磨的痛楚！

淪落爲乞丐時，饑寒交迫的絕望！

一次次地席卷全身，最後是那野獸撕咬着自己身子的恐懼。

她本能地尋求幫助，仿若溺水的人，揮着胳膊痛苦地掙紮着：“不要，不要咬我，好疼！”

封玄燚一直看着她，自然不會錯過她那小臉上漸漸堆積起來的痛苦，還有這會兒這可憐兮兮的求救聲。

擡手把人抱進了懷裏，擁緊了。

柔聲哄着：“别怕！我在呢。乖，不疼了！”

他以爲她那噩夢裏之中是今日那隻大蜈蚣，自責不已，若是自己能早些到，也不至于這小東西被吓成這樣。

平日裏瞧着膽子挺大的，那魔獸一隻隻地砍了，開顱取物的。

今個，怎麽這麽不禁吓？

墨琉璃隻覺得自己那冰冷的身子，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小手本能地去回抱他，想要吸取更多的溫暖。

小臉擱在他那肩頭，輕輕地抽泣着。

哭聲很小，就像隻受了傷的小獸，嗚嗚咽咽的輕哼着。

哭了？

封玄燚心頭一緊，把人抱得更緊了。

她到底是夢見了什麽？竟然怕成這樣？

那小身子抖的厲害，一邊哭着還一邊說着胡話：“不要咬我，疼！”

“好冷，我好冷！”

“不要打我，好疼！”

……

封玄燚被她弄得有些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不想她繼續沉浸在痛苦的夢魇之中，隻能輕輕地晃着她的身子，把她喚醒。

“琉璃，醒醒，那些都是夢，别怕！”

墨琉璃顫抖着的睫毛上還挂着淚珠，即便是醒了，眼前也是漆黑一片，隻有那熟悉的聲音才耳邊一遍遍地呼喚着她的名字。

“封玄燚！”

粉唇動了動，剛剛噩夢裏所帶來的驚悸還在，小手環上了他的身子，整個人都撲進了他的懷裏。

久久不願離開！

就讓她在他的懷抱裏休息一會兒吧！

就讓她放縱一次吧！

不要推開她！

“做噩夢了嗎？”封玄燚大手順撫着她的背，一下下的，非常輕柔。

“嗯。”墨琉璃乖巧地不像話，小臉依舊埋在他的懷裏，不願出來。

“那下次，也把我放進裏的夢裏去吧。”

“嗯？”

“夢見了可怕的魔獸我幫你殺了它。夢見了欺負你的惡人，我幫你打跑他們，這樣你就不會再做噩夢了。”

這是墨琉璃聽過最溫情的話，有人願意入夢護着她，隻爲她不再被夢魇折磨。

他這般對她，她如何能管得住自己的心？

小姑娘的聲音裏還帶着哭腔，卻軟糯的不像話。

“你已經幫我打跑它了。”

剛剛噩夢的最後一幕，就是她死前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