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緻命短信中


那人出現的時候周圍似乎突然變得冷了許多。

風不時揚起他厚重的袍子,像是一個巨大的稻草人插在哪裏。

黑袍沉默的站在黑暗裏,莫名讓人生畏。

這人難道就是給我發短信的人,我蹲在地上捏着手紙飛快的擦好屁股站起來往邊上挪了挪,對着黑袍的方向故意咳了咳。黑袍聽到了我的動靜,轉過來面對我的方向站定不動。

黑袍實在詭異得緊,我不想在這裏耽誤太久,清了清嗓子先開口:“約我的就是你?”

黑袍并不回答,依舊面對着我站着不動,我心裏有些發毛,這人在搞什麽鬼,約我出來,到了就這樣不說話,故意吓人。我心裏有些不爽,又問了幾聲,那人還是不作答複,該不會真的是個假人吧。

我想走近看看,但是心理建設了半天也不敢真的過去,隻好跟黑袍互看,周圍光線原本就不好,隻是借着一點遠處的路燈跟白月亮微弱的光,黑袍在草裏袍子不時飛舞着,更是染的氛圍滲人。

這黑袍到底是不是真人,我又喊了幾聲,他還是不做任何反應,黑袍越是這樣我心裏越慌,三更半夜的,我決定不在管黑袍,幹脆回去算了。

我小心的看了眼坑的方向腳下輕輕的挪了幾下,眼睛死死的盯着黑袍,他還是跟剛才一樣一動不動,幹,不會真的就是個稻草人吧。

想到這裏我膽子大了起來,自嘲的笑了笑,半夜跑到這裏拉屎,還被一個稻草人把我吓得半死,張子要是知道了不得怎麽取笑我,不知道約我來的人是誰,之後我知道了絕對要揍他一頓,把我半夜騙到這裏來吹冷風。

我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甩着大步往回走去,誰知草深難辨方向,我一腳踏錯,竟然踩到自己剛拉的翔上。頓時一股濃重的臭味揚起來,熏得我趕緊跳開,這味道實在是霸道,我幾乎窒息。

臭味飄遠,那黑袍似乎動了動,輕輕擡手捂住了口鼻往側面不着痕迹的走了幾步。

雖然黑袍動作很小,但還是被我看到了,靠,這還真是個活人,我看他樣子應該也被熏了,強忍着好笑别過臉去。真得感謝我這泡屎。

黑袍如果不是假人,半夜三更不說話站在那裏幹什麽,真是的。不知道這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先是半夜把我約出來,見面了卻一直不說話,實在是詭異得緊。

突然黑袍開始頻頻回頭,目光在周圍尋找着什麽,不多時似是确定了什麽,緩慢的往我的方向走來,我心裏緊張起來,看黑袍的樣子,難道他剛才一直在等人?

我心裏一驚,警覺的環視周圍,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周圍靜得可怕,黑袍的步伐極其緩慢,但每一步都似乎踏在我的心髒上。

我慢慢後退,腦海裏不停的預演着可能性跟逃生路線,突然身後傳來什麽東西快速靠近的沙沙聲,伴随着一聲淺意媚笑,我猛然回頭,卻什麽都沒有看到。

身後的聲音戛然而止,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我連忙轉身,回頭來人已經貼到眼前。一個衣着壽衣身形佝偻的老太,幾乎貼到我的鼻尖,正笑眯眯的上下打量着我。

“你要紅果果,還是白果果。”老太嘴裏發出少女的聲音笑嘻嘻的圍着我,“選一個,選一個,嘻嘻嘻嘻。”

我身體瞬間被定了一般無法動彈,仔細一看,這老太已經年過八十,身材矮小,灰白的頭發雜亂的披散在肩上,佝偻着連走路都似乎走不穩了,腳下卻踩着一雙非常高的花盆底布鞋。

一張蒼白老臉上布滿老人斑,五官皺成一團,眼睛像是得了什麽嚴重的眼疾般充滿渾濁,神态語言卻是跟少女一緻,眉眼間更是媚态常出。搭配她臉上像是給死人畫的白面塗紅,一張血紅櫻嘴更是刺目,說不出的詭異。

由于貼的太近,我甚至都能聞到老太身上散發出來的奇怪臭味。

“你要什麽,嘻嘻嘻嘻嘻。”老太再次開口,伸出兩隻蒼老的手,輕輕的碰了一下我的下巴。

我渾身的汗毛都炸起來,身體恢複了知覺,慌張的往後退去,腳下被草絆了一下重重跌在地上,雙手恰巧撐在了剛才拉的翔上,頓時惡臭湧上,我今天真是繞不開這坨翔了是嗎。

老太見我驚恐的反應露出血紅的牙齒“桀桀桀”的笑着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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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的點了點頭,對着黑袍招了招手,黑袍很快出現在老太身後,嘴裏不滿的嘟喃道:“老太婆,怎麽那麽久?”

“被攔了一下。”老太想到了什麽表情瞬間猙獰起來,微怒的擺了擺手,“行了,做正事。”

黑袍不在說話,目光冰冷的盯着我。我被他盯得發毛,離近了才看清,黑袍原來是一個面色死灰五官陰沉的中年男人,身材雖然高挑但卻分外瘦削,嘴眼無神,形同枯木,眼裏散發的幽光卻如餓狼一般狠毒。

他站在老太邊上居高臨下的看着我,似乎隻是在看着一隻臨死臭蟲般讓我格外不爽。

“小夥子,你想好了嗎,要選什麽?“

“我不選。“我驚恐的搖着頭,這種奇怪老太婆能有什麽好心思,無論選了什麽肯定都沒好下場。

“今天算你運氣好,有個煩人的家夥在,你不選也行,把你身上那東西給我,我就給你個痛快。”老太笑眯眯的湊近,似是也不嫌棄我身上的臭味,用力在我身上嗅了嗅,眼裏難掩的興奮,“啊。真是香啊,嘻嘻嘻。”

我身上的東西?我楞了一下。我現在身上除了一個手機就是一手屎了,看她樣子不會要我手機,難道?剛她離我那麽近,聞了我身上的味道如此享受,還大贊其香。我心下驚疑不定,居然還有這種變态。

老太見我表情呆滞,又笑吟吟的蹲到我的面前,那詭異的少女聲再次響起:“你剛才在這裏藏了什麽,你把給我,我留你一個全屍,可好?”

我滿臉錯愕的看着她,那樣子确實不是裝出來的,我剛才在這裏藏的不就是……這年頭怎麽還有這種需求?看着老太的詭異打扮,我心想越是這樣的人可能心裏越是變态。

我看了看自己手裏的污穢,猶豫着道:“那,那我給你?”随即毫不猶豫的把手上的髒東西一把抹在她的臉上,她錯愕的看着我,始料不及,竟然糊了滿臉滿口。

老太口鼻瞬間臭味熏天,頓時臉色大變,臉上被糊到的地方更是像被什麽炙烤了一樣開始四處冒煙,她一把推開我,往後踉跄了幾步,使勁的擦着臉上,嘴裏尖叫着尤爲暴怒。

接着老太整個人一歪“咚“的一聲掉進了深坑裏,重重的砸在地上,發出一身悶響。

在一旁的黑袍對這變故始料未及,他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一個箭步跳到坑口附近趴着往下看去,隻見老妪在坑底被砸的嗷嗷直叫,像個洩氣皮球一樣整個人都開始癟了下去,坐在地上滿嘴髒話。

這都是什麽玩意兒!我立刻站起來撒丫子就跑,黑袍臉色一沉,眼裏殺意湧現,但隻是輕蔑的掃了我一眼,轉身走到坑邊,腳下一點輕輕一飄,三兩步跳進坑底,對着老妪冒煙的臉“咻咻咻”的憑空畫了幾下,幾道黑色蟲子快如閃電鑽進了老妪的臉上,不多時老妪臉色恢複如常。

她嘔出一口黑血,表情更加猙獰。黑袍扶起老妪,看着我離開的方向,古闆的嘴角泛出一絲歹毒“老太婆,沒事吧。“

“老鬼,把那小子給我留着,我要親自剝下他的皮!!”老妪失控的尖叫着。

我沒跑出多遠,那兩人已經跳出大坑,在後面猛追不舍,距離居然一下子就被拉近了許多,我暗罵一聲真是見了鬼了,

但是無論我如何狂奔,那兩人就如同鬼魅般怎麽都甩不掉,速度還越來越快,眼看就要貼到身後,我對着工地方向大喊期待有工友能聽到動靜,大門就在前方,我卯足了勁往裏沖,一步,兩步,三步………到了!

我飛快的沖進了大門,還沒來得及喘息,我腦後一疼,眼前的一切都變得疏離起來。

恍惚間周圍的環境也似乎變得奇怪,我跑了很久都沒看到宿舍,周圍樹木逐漸變多,漸漸黑色大霧彌漫,我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夢裏,不遠處的燈光漸明,還真是那個面店。

這裏是,夢?

意識被拉回,我猛地睜開眼睛。

身上有劇烈的疼痛襲來,我難忍疼痛輕呼出聲,眼睛正前方的大燈幾乎把我刺瞎,我忍着疼,看了幾次才看清周圍,這是哪裏?

發黃的牆壁上滿是血迹,我躺在一張鐵鏽斑斑的床上,左手傳來劇烈的刺痛,一動更盛,艱難轉頭隻見左手手臂上整塊皮都被剝開了,僅僅有一部分還連着肉,幾根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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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鐵釘插在上面,撐開我的皮跟肉,我疼的眼淚直冒。

你們有這種經驗嗎,疼得難受但是你并不是要哭,但是眼淚就是會自己掉。這種時候越是掙紮越是情緒波動越疼,我龇牙咧嘴的忍着痛不斷的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許久我用右手艱難的一一拔出鐵釘,半凝的血又滲出,那疼痛讓我幾乎把牙咬碎。

昏黃的燈光晦暗不明,這是一個房間,周圍沒有窗戶,正前方隻有一扇厚重的鐵門,左側有一些手術用具亂七八糟的堆在一起,滿是血迹。

我身上東西全無,全身上下更是赤條條的,一點遮擋都沒有。好在除了左手我其他部位都沒有缺失,我咬着牙小心的将皮裹了回去,疼痛失血讓我有些無力,我扶着手在房間裏轉了一圈,那唯一的大門極厚,似乎隻能從外面進來。

我蹲在地上開始回憶最後的畫面,但是到了門口腦後一疼,就沒了。

我有些懊悔自己爲什麽非要赴約,非要不死心去看看是否能得到答案。

我無助的坐在地上往後靠着牆,後腦持續的疼痛傳來,我摸了摸,後腦勺腫了一個大包,我應該是被打暈了拖到這裏來的,中間不知道已經發生了多少事,途徑了多少地方,要想逃出怕是難于登天。

一想到那個老妪的嘴臉,我心裏更是發涼,是她帶走我的嗎?她跟那個男人都不是什麽善類,但是她爲什麽不直接殺了我呢。

思考間我擡頭看着牆頂,頓時上面遍布的血污讓我頭皮發麻,牆頂到處都是些被摳出來的指甲印,甚至還有很多指甲插在上面。

十指連心,不知道是遇到了多恐怖的事情,才會使人留下如此絕望的掙紮痕迹,頂高起碼有三米,這些痕迹看着不像是一個人能摳出來的,他們是怎麽做到的。

有說話聲慢慢靠近,我警鍾大作,從左邊架子上拿了一把手術刀藏在手裏,趕緊爬回床上躺好,說話聲漸進,不多時有兩個人推門進來,卻不是之前的老妪跟男人。

來人均是普通醫生打扮,其中一人拿着個玻璃瓶,臉上滿是惡意笑嘻嘻的說道:“不知道這人能撐多久。”

“你别玩死了,他還有用,蜈蚣說了要先問到那東西的下落。”另一個戴眼鏡的醫生溫聲提醒,眼中兇光閃爍,興奮的看着那個玻璃瓶。

我眯着眼睛看着兩人,非常确定他們不會是我認識的人,隻見那玻璃瓶裏還有個黑漆漆的物件,像是個蟬的模樣,周身幾乎透明,偶爾會反光,不細看我差點以爲那是個空瓶子。

雖然不知道他們要幹嘛,但看來危險的東西就是那個了,我絕不能讓他們把那個蟬放到我身上,左手應該就是他們其中一個的傑作。

我努力的讓自己鎮定,現在對方有兩人,我左手還廢了,機會隻有一次。

待那拿着瓶子的醫生靠近,他見我左手上的鋼釘沒了,臉色微變,探下頭來靠近我認真的查驗,嘴裏有些不悅的罵着:“馬東,你動了我的作品嗎?”

作品?聽到這裏我氣不打一處來,原來叫我疼的這樣死去活來的就是這個人。

就是現在,未等那個叫馬東的應答,我深吸了口氣,緊攥着刀,順勢睜眼朝他惡狠狠的劃去。

他猝不及防被一刀紮到脖頸,由于太用力,刀子被我深深的紮進了他的動脈裏。他看着我眼裏盡是不可思議,鮮血頓時噴射而出,濺了我一臉,溫熱的感覺萦繞着我。

我心裏一抖,沒想到這一刀居然直接紮中他的要害,看着那人的身子漸漸軟了下去,我手不自覺放開了刀。

馬東尖叫着沖過來跟我扭打起來,地上那人血越流越多,眼看就要不行了,他艱難的捂着脖子的叫着馬東的名字,嘴裏不時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血很快染滿了他的白色衣袍。

馬東不在糾纏我,趕緊坐在地上扶着那人,眼裏的悲痛清晰可見,馬東看着我的眼神幾乎噴出火,他用力的捂着那人的傷口,不時把血捧回去,期待能找到一些補救的方法,但是無論馬東怎麽捂,都沒法止住那人噴湧的血。

完了,看樣子他們關系似乎非常好。我心裏雖然害怕,但是求生的意志更強,來不及多想,我随手撿了塊鐵盤,非常用力的砸在那個叫馬東的頭上,他應聲倒下,我順勢奪門而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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