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家有才女


“夏花,夏花,你醒醒,快醒醒,你又做夢了”。

夏花努力睜開眼,才淩晨四點。夏花喘着粗氣,愣愣的發呆好一陣,才緩過神來。

丈夫關切地撫摸着夏花的額頭,說:“天亮了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大夫吧,你最近老做惡夢。”

夏花嬌嗔又委屈地把臉貼在丈夫的胸口,細聲說:“好吧,我試着請個假。”

說完夏花再睡不着,睜着眼,仔細回味着夢境裏的情景,大同小異的夢境最近多次出現,情節還存在因果及關聯性,加之夢境細節的豐滿程度非常高,真實到無法和現實區分,夏花真的有點怕了。微弱的光線下,看着身邊疼愛自己的老公,看着這個溫馨的小家,夏花很知足。但是,夢的蹊跷,不得不讓自己重視起來,這次她打定主意,天亮後去醫院做個檢查。

越是睡不着,思緒就越難以平複,夏花不禁陷入了甜美幸福的往事當中……

蔣夏花出生于1984年,出生那天,大雨狂風,唯一的一聲驚雷恰好出現在夏花呱呱落地的那一瞬,夏花降生後,狂風也馬上停止,用大夫的話講,能驚雷電、駕風雨的人絕對不是一般的人。家裏人也隻是把這當成笑話,都沒有當真。後來的事實證明,大夫的幽默将來會成爲現實。

父母是市裏的公務員,在提倡“隻生一個好”的年代,夏花自然失去了擁有兄弟姐妹的機會,作爲家裏的獨生女,夏花集萬千寵愛于一身,接受了良好的家庭教育,從小受到祖輩及父輩的傳統文化熏陶,對傳統文化特别癡迷,從很小就接觸琴棋書畫、詩詞歌賦。

夏花,和老公黎天凱是高中校友,同校不同屆,詩歌讓兩人相識、相知,并最終走到了一起,成爲了衆人羨慕的美滿伉俪,他們的愛情故事充滿了文藝色彩。

高中時期,學習成績優秀,夏花參加了學校的詩歌興趣小組,并在很短時間就在興趣小組嶄露頭角成爲骨幹,每月、每學期的賽詩會,夏花從未讓冠軍旁落。加之夏花秀氣的臉龐、勻稱的身材、清純的氣質、開朗的性格,很快就成爲了男同學們心目中的校花。

校園文學天地展闆上,經常展示的是夏花的詩文。高二春季學期剛剛開學,學校門口的展窗裏就展示了夏花春節期間的作品“煙花系列”,三首詩押相同的韻:

《年将至》——落英煙花辭舊歲,再焚紙錢寄予誰?衣錦遊子天涯客;妝舊慈母夢幾回?

《煙花頌1》——煙花一怒燼成灰,随風傲梅向南吹;生自命短典華盛,燃則盡瘁魂不歸。

《煙花頌2》——煙花燼火蕊,臘梅浴雪醉。憑窗疊婀娜,嫦蛾恨欲歸。

在那個年齡段,能寫五絕和七絕的學生不多,盡管略顯稚嫩,還是博得很多老師和同學們的褒獎,但兩天後,在櫥窗的“煙花系列”旁邊,赫然出現了,三首五絕,也是押相同韻,顯然是一種挑戰,沒有留下作者名字,主題流露出傷感和憂郁,就叫它“憂郁系列”吧:

《雨祭》——窗敲一夜雨,伊問半生緣;鬥轉星猶在,花去香何還?

《夜思》——夜半寒蟬懶,月靜照無眠;孤酌腸亦愁,枕淚念汝嫣。

《城秋》——風殘柳林晚,城傷秋雨寒;心屬夏花去,淚下十月天。

這三首詩對仗工整,意境高遠,水平絕不在夏花之下,詩詞中直接出現了夏花的名字,似乎是暗訴衷腸,一時讓夏花又羞又惱,校園裏議論紛紛,那一刻起,夏花的心就掀起了波瀾,不得不說,那人的詩文很美,敢于向夏花吐露心聲固然勇氣可佳,可是這種張揚的做法也實在可氣,夏花決定要找出這個人,看看他到底何方神聖。

一連幾次,隻要夏花的詩詞展示出來,次日,必定在旁邊出現相同主題或格式的詩詞,明顯是倉促中用鋼筆書寫,但字迹挺拔峻秀,擺明了是沖着夏花而來。

夏花越發想認識這個神秘作者,夏花幾乎喪失了淡定,放棄了矜持,每天數次來到詩文的展窗前,可是始終沒有人發現異常。

又一年的高考結束,報志願和告别成爲學校的公共話題,很多考生收到了錄取通知書,夏花分享了太多的成功與喜悅。八月暑假的一天,下午,天很熱,學校詩歌興趣小組組織活動,爲即将走進高等學府的學長們寫祝福語。

夏花剛走到一個教室門口,忽然閃出來一個帥氣的身影,運動短裝,高高的個子,健康強壯的體魄,很有立體感的五官,或因爲過多室外運動,也可能是剛剛在海邊遊玩過,皮膚看起來黝黑,他看到夏花,一絲尴尬拂過,瞬間又故作鎮定地說道:“你好,蔣夏花,我叫黎天凱,是高三(六)班的,剛剛畢業了,我這裏有一封信,給你的。”

說着遞過一個信封,轉身就走,沒走出去幾步,從教室裏又走出來兩個男生,嘻哈着追過去,笑着說:“哈哈,天凱也知道害羞喽。”

夏花心裏一直狂跳,從他們的舉止看,夏花能猜到信裏的大緻内容,夏花特别想拆開信封,想知道這個大男孩是不是那些詩的作者,整個下午,夏花無法靜下心來,祝福語也自然寫得一塌糊塗。

終于可以回家了,夏花騎上自行車,急匆匆往家趕,走進家門的那一刻,夏花低着頭,臉紅紅的,仿佛做錯了事,路上一直忐忑,害怕自己不自然的舉止引起家人注意,提前爲家人可能的提問準備着各種答案,終于,爸爸率先說話了:“寶貝晚上想吃啥?”

夏花沒等爸爸說完,快速回了一句:“我臉紅是因爲天熱。”

搞得夏花爸爸一頭霧水。回到自己的房間,夏花關好門,反鎖上,甚至把窗簾都拉上了,她急切地拿出信封,映入眼簾的是挺拔峻秀的字迹,這個字迹很熟悉,竊喜,這是自己想要的結果,讓夏花忍俊不住的是,信的擡頭寫着大大的“《情書》”兩個字,而且還使用了書名号。

信中,天凱訴說了愛慕,表達了交往的願望,信的内容很感人,真的打動了夏花。時間好快,中秋節到了,夏花和天凱的書信裏訴說着衷腸,自然也少不了詩歌。夏花寫道:

《中秋念》——月餅飄香,桂花芬芳,中秋明月輕敲窗;觥籌激昂,美酒酣暢,泱泱華夏已上幫;吉語頌祥,溫馨滌蕩,悠悠遷雁下南方;天诏其綱,民樂其常,莘莘學子亦思鄉!

天凱的回應是:

《秋歌》——搖一穗秋實流香,舞一盞秋菊舒放,廣陌疊嶺共秋意,紅楓黃桦斜秋陽。吟一首秋歌朗朗,奏一曲秋調蕩漾,畫闆久待入秋色,妙筆卻醉秋中央!

寒假裏也一樣,乖乖女,很少有時間出去野,能面見到天凱的機會很少,更多的交流還是通過書信,兩個年輕人都對詩文感興趣,似乎有說不完的話,在春節賀詞中夏花寫了一首《春賦》:

《春賦》——燈紅萬家街邊柳,迎新妝就,煙花庭前秀,春風送福及窗柩,竹調童謠曲不休。漢俗千載承遠久,歲月如流,春節祥依舊。俏嶺綠梅嬌如繡,盛世華夏運千秋。

根據這首詞,天凱機警的應對一首,雖然有模仿的嫌疑,但意境卻有升華:

《賦春》——盛世歌歡曲同奏,春雪寒幽,山川祥依舊。俏嶺香濃紫梅羞,東風暗暖南坡柳。萬家燈紅黃昏後,華堂如晝,姝童嬉聲柔,錦衣奢宴起觥籌,輕歌熟調佑神州。

夏花譏笑天凱抄襲自己的詩作,但内心還是很佩服天凱的文采,天凱也不作争辯。

高考的季節很快到來,根據倆人的約定,夏花如願進入某某大學,成功和天凱正式成爲校友。大學的生活充實而快樂,文學和詩歌不僅是愛好,更成了必修課。他們努力汲取着知識的同時,兩人的感情也發展得相當順利。

2007年夏花大學畢業,雖然有很多機會去一線城市工作,但是爲了愛情,她毅然決然選擇回到Q市,選擇和早一年畢業的黎天凱相伴,隻不過天凱成爲了公務員,而夏花則成爲了一名教師。作爲Q市某重點中學的語文老師,蔣夏花深得學生和老師們的喜歡和愛戴,她博學、開朗、淳樸、善良、責任心強。每天随着夏花的到來,整個學校都會熠熠生輝。

随着時間推移,夏花的角色逐漸豐滿起來——黎太太、一個孩子的母親、兩個孩子的母親。生活也在悄然發生着變化,所有的時代節點上夏花一樣沒落伍,買智能手機、買車、買房,夏花過着普通卻很幸福的生活。唯一的遺憾就是自己的睡眠,自從當了班主任,睡眠質量越來越差。

和戀愛期間一樣,他們一直堅持寫詩作詞的習慣,每到重大紀念日或節日,小夫妻仍然會互贈詩文,表達愛意或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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