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教授幹笑了幾聲,繼續說:“我的意思很明白,什麽都在變,價值觀在變,人類生存的準則也在變,所以不要說我多卑鄙,也不要強調你多偉大,我們都能活着才是硬道理。所以我樂觀地認爲我們有很大的合作可能性,你說呢漂亮的女士?”
夏花說:“在我的生存哲學裏,沒有損人利己,更沒有殘暴和殺戮,所以你說得再漂亮,論述再完美,我們也幾乎沒有合作的可能,不過我倒想聽聽你想怎麽合作。”
賈教授說:“好,這是一個良好的開始,我們借一步說話。”
走到稍微僻靜處,賈教授低聲說:“我是這樣想的,我想先把傷治好,然後在考慮其他。這傷是拜兩個前幫主火拼時所賜,傷口一直不好,感染化膿,痛不欲生。你既然聲稱來自文明世界,那找到醫生給我治療傷口總不是難事吧?”
夏花說:“治傷不難,三個方案,一是我開飛車帶你去找大夫,隻是大夫具體在哪我目前也不清楚,邊走邊找;二是我自己出去找大夫或找到治療的器械和藥物,再回來給你治療;三是你去查看,軍用後勤儲備站裏是否有醫用器材和藥物,我學過外傷處理,一般的外傷,我自己能應付。”
“這樣,這裏說話不方便,晚上我們單獨聊,正好也容我考慮考慮。不過至少我們已經開始合作喽,哈哈!”賈教授有點得意的說。
晚飯時間,黑子準時來送窩頭和湯料調制的速食湯,夏花見四周無人,一把把黑子拉進耳洞,快速把自己的計劃和安排告訴了黑子,黑子領了任務,會心一笑,瘸着的那條腿似乎好多了,那隻經常拖着的腳也擡得老高。
沒多久他又回來,這次是奉命來提夏花的,夏花低聲和黑子交流了幾句。幾分鍾後夏花就出現在了賈教授的耳洞裏。夏花掃了一眼,這個耳洞的對面有個小耳洞,是個守衛室,憨老六和蔡疙瘩坐在裏面值班,嚴密守護着賈教授和整個主巷道。
很久以來,由于黑子老實,在這裏所有人都欺負他,廚房裏的活幾乎都是他一個人忙碌。從賈教授那回來後,黑子便馬上進入廚房,随手打開了一瓶白酒,往地上倒出半瓶,然後開始仔細地刷着鍋碗瓢盆。
一會功夫,酒鬼老李和他表弟瘦猴尋着酒味就來了,不停用鼻子貪婪地抽吸着酒香說:“這醬香型的真他媽香啊,和昨天喝得好像不一個味。”說着就開始翻箱倒櫃找酒喝。
黑子傻乎乎地說:“呵呵,李大哥,酒在這,我給你留着呢,頭領總說讓你少喝,今天你敞開喝,要不等我們走了,你們就喝不着了,給,這個是半瓶的,再來個整瓶的。呵呵。”一邊說一邊遞過來兩個酒瓶。
酒鬼老李一愣,說:“什麽?你們往哪走?”
黑子連忙說:“呵呵,誰也不走,我亂說的,我是亂說的,呵呵。”
酒鬼老李上來就踢了黑子一腳,喊道:“敢騙老子?快說怎麽回事?”說完又踢了兩腳。
黑子捂着屁股委屈地說:“别打我了,求求你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瘦猴這時也加入進來,對黑子拳腳相加,罵道:“你個缺心眼的豬頭,不說實話,今天整死你!”
黑子帶着哭腔說:“求你們别打了,我說,我說,可是你們不能告訴别人是我說的。”
“還敢講條件!”瘦猴說道,“咚!”又是一拳砸在黑子的胸口,黑子順勢躺在了地上。于是,黑子便把夏花教他的話告訴了酒鬼老李兄弟倆:“送飯的時候,我在房間外不小心聽到的,頭領和那個女的說,他們準備這兩天啓動飛車,拉上後勤儲備站裏的生活物資離開這裏,準備去西疆南部地區,那邊暖和還有醫院,能治療頭領的傷。但是飛車運力有限,爲了帶更多物資,就隻能少帶幾個人走,誰聽話帶誰走,不聽話的就不帶了,反正我最聽話。”
酒鬼老李和瘦猴聽完這番話,臉色立馬起了變化,心理暗暗地盤算起來,捧着酒瓶出去了,可是心裏仍然将信将疑。
此時此刻,夏花正和賈教授在耳洞裏談論着白天沒有談完的話題。賈教授慢悠悠說:“我考慮了一下你的三個建議,針對第一個方案,你帶我去他地尋求醫治,我覺得不妥。因爲一旦離開這裏,我的重要性就沒有了,對我的保護也不好實施,包括你在内的任何人随時都可能幹掉我,我的危險系數太高,不是好辦法。”
賈教授抿了一口60°的二鍋頭白酒,略微調整了下腹部衣服,以減輕衣服對傷口的壓迫,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針對第二個方案,你自己外出尋找大夫、藥品及器材,之後回來給我治療,我認爲也不妥。因爲我無法确定你是否會回來,也無法确定你是否會帶着幫手回來。即使我以你兒子做人質,我也沒有把握,末世時期,人人自危,兒子的安危和自己性命相比簡直不值一提,所以,這個辦法風險也不低。”
夏花想插話駁斥,賈教授做了個派頭十足的手勢阻止了夏花,繼續說:“聽我說完,你再反駁。我認爲第三個方案值得考慮,那就是——在本幫寶地對我進行治療。至于藥品和醫用器材我們想辦法解決就是。根據我的記憶,後勤儲備站裏有單兵急救包,防化服等物資。單兵急救包裏估計有消毒水、止血繃帶等。如果需要更多器材的話,可以派人去我們以前居住的老洞裏找。兩年前那裏邊鬧傳染病,所以整個巷道都封了。老洞裏有個醫務室,裏面醫療器械和藥品比較齊全,可是那裏也是傳染病的源頭,如果沒有好的防護,人進去可能把病毒帶出來,可我們一旦有了防化服,進出那個巷道應該不會造成傳染,加上已經過了兩年時間,估計病毒活性也小多了,所以進入老洞醫務室的可行性大增。我的計劃是不是沒有漏洞?哈哈哈哈,教授的名頭不是亂叫的。”
夏花一邊思考着對方的語義,一邊側耳聽着耳洞外面的動靜,說道:“你的事情安排的不錯,我想知道,如果治好了你,我能得到什麽呢?我和孩子什麽時候能離開這裏?”
賈教授思考了一下,眼睛向上翻了一下,說:“我痊愈後,你們立刻就可以走!”但是,透過他的眼神和肢體語言,夏花解讀出,他的這個表述是違心的謊言。此時,夏花聽到耳洞外的巷道裏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是那種僞裝過的腳步聲。
夏花知道外面有人偷聽,馬上輕柔且大聲地說:“教授,那什麽時候去後勤儲備站裏搬物資呢?”夏花适時的把“賈”字去掉了,語氣顯得尤爲親切。
賈教授對這個稱呼感到有點意外,随即語氣也緩和了許多,甚至給出了一個微笑,說道:“明天吧,上午,我們去後勤儲備站,對,我們倆去,你知道要找什麽、搬什麽?所以你去最合适。”
夏花又說:“别人去會怎樣呢?”
賈教授回道:“别人我還真不信任,感覺大家都想控制後勤儲備站,畢竟誰有物資,誰才有權利和地位,我有傷在身,弱不禁風,如果有男人在身邊,我打開防爆大門後,随便誰都能将我幹翻而占有那些物資。尤其酒鬼老李和瘦猴,整天盯着那些酒,最不是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