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勘察小分隊的飛車,在夜色中降落在了阿爾泰山聚集區區管會前的小廣場上,區長秘書一直在焦急等待。
霍爲拿到日記本的第一時間,馬上緊閉房門,準備開始研究裏面記錄的内容,吩咐秘書,任何人不要打擾他。
霍爲心情很忐忑,坐在辦公桌前,看着眼前破舊的日記本,猶豫了幾秒鍾,最終還是打開了日記。
日記本的扉頁上寫着幾個大字‘緻敬優秀志願者!’,落款是‘西疆省志願者管理中心,2184年5月’。
這本日記本的主人曾是一名優秀志願者,李區長對日記本的主人肅然起敬。他開始閱讀起來,随着閱讀的深入,他了解了那個不堪回首的年代,記述的每一件事都深深刺痛了他的心靈。
但是,随着日記記錄時間的推進,他感觸到的已不僅僅是刺痛那麽簡單,而是震驚和恐怖。
日記本記錄的部分内容如下:
2185年4月8日晴
今天,市區裏又湧入大量外地人群,人數比昨天還多,市裏安排的臨時住所已經遠遠不能滿足使用,人們開始露宿街頭,學校教室裏、運動場館裏擠滿了人,我們志願者負責維護秩序,并爲湧入的人群分發食品和飲用水。
……
2186年3月19号晴
我市目前流行一種怪病,有關機構認爲是逃難的内地人将vyr-85病毒帶到烏拉齊市,發病者半數以上失去意識,狂躁且具有攻擊性,我們志願者分隊中的小趙因爲遭到攻擊,也身染病毒,他被強制鎖在了小區的地下室中,希望他能挺過來。
……
2186年6月26号多雲
市區裏的病毒感染者越來越多,政府已經無力進行救治,很多發瘋的感染者在街上遊蕩,經常發生人身暴力攻擊事件,我兩次被感染病毒的病人追擊,志願者工作遇阻。政府和軍方的物資配送線路也遭到挑戰,5天了沒有物資運來,居民們苦不堪言。
……
2186年9月19号小雨
一個月了,烏拉齊市的物資供應鏈已經徹底崩潰,大量居民冒着被感染的風險逃離市區,進入附近山林和荒野,尋找能吃的一切東西。我們幾個志願者還不能走,政府運輸隊委托我們看管的那批物資還在,如果我們走了,物資就沒人保護,所以,我們必須堅守。
……
2186年12月23日小雪
這是第一個沒有供暖的冬天,空調系統全都癱瘓了,城市供水也癱瘓了。市區裏的死人越來越多,凍得僵硬的遺骸遍布街道,沒有人清理,世界怎麽了?
下午,市區裏來了一隻穿着防化服的軍隊,大約100多人,但是,他們沒有找到要接洽的聯絡人,在街上轉了一圈就離開了,我懷疑是從邊防線上撤下來的官兵。
……
2187年3月20日晴
政府運輸隊還是沒有來,屬于我們的食品和飲用水配額已經完全用完,無奈,我們隻能消耗不屬于我們的食品和引用水了,我們都知道,這很不道德,但是沒有别的辦法。等運輸隊來了,我們再做解釋吧。
……
2187年5月11日陰
别的地方的志願者都自發撤走了,爲了活命,他們去往了天山深處。
我們6個志願者是志願者組織中最後的堅守者。不知道我們能堅持到什麽時候。街道上,除了遺骸,已經很少能見到人。如果有人還健在,也是躲藏在家裏或是隐蔽的角落裏。
今天我們六人一起走上街道透透氣,好久不敢這樣在街道上正常行走了。看到附近的樓上真的有人還在堅持,他們吃什麽呢?
在街上看到了怪異的一幕,市區裏來了很多黑色的蜜蜂,我的天,這些黑蜜蜂吃人的遺體。
……
2188年4月7日晴
昨天晚上,隔壁樓裏傳來了瘋狂的求救聲,那呼救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非常凄慘而恐怖。說實話我們很想去幫忙,可是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唉,我也害怕。
……
2188年5月24日小雨
大家都在議論,說烏拉齊市已經成爲了一個孤島,沒有人會進來救援了。我不太相信。
這裏還有幾千人在堅持,大家各顯神通,活路是努力創造的。很多生活必需品需要通過物-物交換獲得,好在我們堅守着食品物資庫。
人性發生了很大變化,有些人爲了食品和水源居然參與了搶劫和殺人。
那種黑色的蜜蜂越來越多了,而且它們的體型也越來越大。黑蜜蜂的體長居然超過了10公分,被蟄一下一定很疼。但是,這些蜜蜂的存在,街面上的遺骸都變成了白骨,腐臭味小了很多。
……
2189年1月12日晴
在我市,冬天從來沒有見過蜜蜂,而且還是體型碩大的蜜蜂。
今天卻開了眼界,12公分長的黑蜜蜂到處飛,速度很快。它們有敏銳的嗅覺,擁擠在病人家的窗戶外或門外,等着垂危的人咽下最後一口氣。
太可怕了,這些蜜蜂成了肉食性昆蟲,冬天靠着食用腐肉維生,它們在遺骸上注射分泌物,然後遺體的肌肉或軟組織會液化,蜜蜂們吸食液化的人體組織,太可惡,太恐怖了。
……
2189年8月6日中雨
白登死了,僅僅是因爲普通感染,沒有消炎藥和抗生素可用,可憐的家夥。以後這裏就剩下我們5個人了,大家心情都很低落。
處理他的遺體成了一個大問題,在鋼筋混凝土建設的城市裏,想挖個墓穴都難。大家商量後,還是決定拖到地面上去,讓他爲蜜蜂們做最後的貢獻吧,白登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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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看到這裏的時候,李默然眼睛濕潤了,他不得不控制一下情緒,用力擦擦眼角,讓紙上的文字看起來不再模糊。
作爲在月球基地華國城出生的人,他不了解那段悲慘的曆史,更無法想象那段曆史的悲慘。這些簡單而樸素的文字,呈現給他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末世世界。雖然那是曆史,但李默然心情依然異常沉痛。
他對于幸存的地球人崇敬有加,對于蔣夏華主任更是崇拜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