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四年(187年),韓遂軍還未被攻下,朝廷軍也還忙于四處平亂,漁陽張純也跟着大勢而反。
張純領軍劫略薊中,殺護烏桓校尉公綦稠、右北平太守劉政、遼東太守陽終等人。聚衆至十餘萬人,屯兵肥如,掠奪幽州、冀州,并自稱彌天将軍、安定王。
這一軍情傳到雒陽的時候,給岌岌可危的漢室,再次雪上加霜。連朝中大臣,也都慌了手腳。
但是,偏偏此時,漢靈帝不見了。
發生這種大事的時候,竟然找不到漢靈帝的人影。這令滿朝文武百官,對他極爲不滿。
其實,就算是漢靈帝在,除了他自己親自出手,也沒有辦法可想。因爲朝廷已經無兵可派,所有的部隊都已經拉出去平叛了。
要是像平時沒事,漢靈帝不在大家反而更加歡喜。但是現在沒有人主持朝政,這讓所有人沒有了主心骨。
“去請董太後來吧。”有大臣覺得事不宜遲,拿出他認爲最合适的提議,可是卻隻得到了少數人的贊成。
大多數文臣武官,都看向朝中的大将軍。
本來劉豐在朝的時候,還能壓制住何進。但是現在劉豐一走,便是何進一家獨大了。兩年多的時間,他又重新掌握了朝廷大權。
不是他何進有多牛,而是他的背後,站着一個巅峰的存在——南華老仙。
因爲左慈的原因,南華老仙現在雖然不能對劉豐出手。但是幫着何進對付劉豐派系的文臣武将,卻沒有什麽不敢下手的。
當然,這些事都是避着漢靈帝做的,因爲那是一個極其恐怖的存在。令所有的修士都忌憚。
“還是請何皇後臨朝,才是最好的選擇。皇後母儀天下,大将軍又是威震宇内,兄妹聯手必定能掃除一切亂黨。”何進派系的大臣,當然會提出有利于何進的建議。
隻是他的理由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衆人雖然知道此言甚虛,但是何進的權勢不是假的,大部分人都紛紛附議。
沒過多久,何皇後便臨朝了,但坐在珠簾之後,并沒有親政,他們這點腦子還是有的。
漢靈帝現今還在位,如果何皇後親政了,那便是形同謀反篡位一般。這等大罪,她可不敢背負。
何皇後到了後,文武百官又開始扯皮,商議該派誰統兵去鎮壓反叛。朝廷已經沒有兵卒可派,自然沒有人願意接這個燙手的山芋。
推來推去,也沒有選出一個合适的人選。
此時又有軍情送達,内容正是張純軍勢浩大,竟然已經攻破趙國,有直沖雒陽而來之勢。
許多大臣大驚失色,這才真正地重視起來。之前雖然戰報不斷,但是威脅不到他們自身安危,便也就得過且過說說就算了。
“我提議,諸位大臣,将自己護院貢獻出來一部分,整成一軍然後共同讨伐張純。”何進已經開口說話,話中雖然說着的是護院,但是大家心中明白,何進指的是每家的私兵。
隻是私兵畢竟不是光明正大的部隊,所以每次他們都以護院代替了,大家心知肚明,也不需要特别的解釋。
事關雒陽安危,他們不得不出人出力出錢,最後竟然湊出了三萬人的部隊。這還是各士族隻拿出極少的一部分,可見此時的士族,到底強盛到了何種地步。
他們所擁有的武裝力量,人數比起朝廷正卒還多得多。
士卒湊出來了,但是出征的統帥,卻沒有一個人願意擔當。有能力的人心中都明白,這支臨時湊出來的軍隊,幾乎沒有戰鬥力可言。
更何況沒有人會給出自己的精銳,隻要不是缺胳膊斷腿的,已經是很給面子了。這種隊伍的戰鬥力,恐怕也就比黃巾雜兵略強。
連黃巾的精銳士卒,都比他們還要強上一些。
皇甫嵩算是剛剛敗仗而歸不久,自然不宜出征作戰。而朱儁是衛尉主要守衛皇宮之職,涉及到皇宮的安危,沒有人敢調動他出征。
一時間,所有目光到盯住了盧植。他也是名将之一,能力自然不凡,或許能擔任統帥。
但是盧植也不是傻子,明知道是個大坑,怎麽會往裏面跳?他眼觀鼻鼻觀心,不發表任何看法與建議。
面對如此的盧植,衆人也沒有好的辦法。因爲他不隻是名将,還有大儒的光環在身,沒有人敢太過得罪他。
别的先不說,單單他兩名學生已經非常牛了。擔任步兵校尉的劉備,以及正在與韓遂交戰的公孫瓒。
要不是公孫瓒去了西涼,或許張純剛叛亂的時候,便已經能擊敗他。白馬義從的威名,确實不是吹出來的,那是以胡人的血澆鑄而成,全都是能征善戰之士。
“啓禀皇後娘娘,其實還有一合适人選,他素有戰神之稱,可爲此次出征統帥,或許還能一箭雙雕……”袁紹突然開口,他深受何進器重。雖然不能一步登天,但是也擔任着重要的職務,算是何進的左膀右臂。
“你是說弘農的那位?”何皇後的聲音清脆婉轉,猶如十八歲的妙齡少女,完全不像個年近三十的少婦,光這聲音都能引人遐想。
“皇後娘娘料事如神,一猜就中,正是那弘農王。某聽坊間傳言,他這兩年來已經不過問世事,并不知道陛下不在皇宮。隻要我們一道旨意傳去,便能令他接令出征。”
袁紹在算計着劉豐,當年他也被劉豐蹂躏得很慘。現在既然有個大坑,他自然希望劉豐跳下去。
三萬人的雜兵,對付十萬聲勢浩大的叛軍,用腳趾頭想想都沒有勝算。
皇甫嵩朱儁幾個跟劉豐關系好的人,想要否定袁紹的建議,但是大多數人都覺得提議不錯。
胳膊擰不過大腿,幾人雖然極力反對,卻也無法改變大多數人的決定。何皇後當場讓人拟出一道聖旨,當着所有大臣的面,加蓋了皇帝信玺和傳國玉玺印章。
動用皇帝的印玺,是件很犯忌的事情。哪怕是何皇後,也不敢獨自承擔責任。
當着所有人的面加蓋印玺,就是爲了讓他們證明茲事體大,迫不得已才動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