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霧緩緩消散,老掌櫃壯實鼓脹的身形再度浮現,隻不過此時的他身形搖搖晃晃,體表不斷有戾氣蒸騰,顯然是被陳澤這一甩給摔了個七葷八素,達到了傷筋動骨的地步。
“小子,你,你……”老掌櫃神智雖說喪失大半,但陳澤剛剛那一下子,連他都感受到兩人之間如鴻溝一般的差距。他抱着再度撲向陳澤的想法,但卻怎麽也擡不起勇氣,身軀因恐懼而微微顫栗着。
陳澤笑眯眯俯視着他,而後拿出一包火柴盒,将火柴輕輕擦燃後,将其緩緩靠近那鬼物黃皮書……
陳澤内心有一個猜測,他打算用實踐來證實。
“趕緊停下!”
愛書如命的老掌櫃怎會眼睜睜看着這可惡的人類燒掉自己最心愛的書!他趕緊沖上去,試圖阻撓陳澤的行動,可卻晚了一步,焰火觸碰到黃皮書的那一刹那,瞬間蔓延開來!
這速度如同在書上澆了汽油一般,似乎火焰對這鬼物有着天生的克制力!
“啊啊啊啊啊,灼熱的疼,好疼啊……”黃皮書裏不男不女的聲音發出陣陣痛不欲生的慘叫。幾乎是在頃刻間,黃皮書便被焚燒成灰燼!
與此同時,老掌櫃也開始慘叫着撕扯起自己的頭發,大腦陷入萬蟻噬腦的鑽心痛楚。他慘叫着在地上打滾,身軀慢慢萎縮恢複成原樣,破肉而出的尖銳獠牙也化爲齑粉消散。他眼珠上的猩紅正緩緩褪去。
恢複常人模樣的老人,表情有些呆滞的看向沉默不語的三人,再低頭打量着自己被撐脹得破破爛爛的衣服,劇烈咳嗽幾聲,懵懵的開口道:“我這是在哪裏?你們是誰?”
“老人家,你不記得我們了嗎?”劉韋華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俯身半蹲着與他對視幾秒,見老人依舊毫無印象的搖搖頭,他眉頭緊蹙,再次陷入沉默。
“果然,這黃皮書有控制人類思想、記憶,以及操控身軀使其發生畸變的能力……”陳澤做出判斷,他一把将恢複神智的老人扶起來,而後詢問道:“你原先是荒村裏的人嗎?”
善念厲鬼嗎……陳澤感受着老人周身溫和而不夾雜惡意的戾氣溢散,心裏有了定論。
“是啊,老頭子我……”老人剛想開口講述自己的經曆,卻被一旁的劉韋華無情打斷了:“因爲不願意參與對志梅的處刑,而被村裏人暗中殺死?”
“是啊……你們怎麽知道的?”老人頓時更懵了,按理說關于這件事情,眼前三個明顯是外來人的人類是不知道的啊!他們怎能清楚自己被心理扭曲的鄰居給殺了?
三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彼此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透悟神色。
目前已知居住在客棧中的厲鬼客人,大多數都是未參與處刑的良善村民,結果卻被報複殺戮,化身厲鬼後被收留在這家客棧中……
而那些崇尚婦女貞潔到了變态地步的心理扭曲的村民,則是化身惡念厲鬼,永生永世囚禁在荒村中。
那麽這家客棧幕後主人的意圖目的,就不難猜測了,他是爲善良的村民鬼魂提供庇護場所!
由此可以推斷出,掀起火災的幕後黑手,或許和這家客棧的創始人是同一個人!
原來如此……陳澤内心有種醍醐灌頂茅塞頓開之感,原本并不确定的猜測也得到了充分印證。
劉韋華和鬥篷女子也是大腦運轉靈活之人,他們也得出了與陳澤大差不離的推斷。
目前依然迷霧重重的是掌櫃在此事件扮演的角色。而方才被吞食幹淨的廖剛,恐怕并不是火災的幕後主使,也不是這家客棧的創世人,恐怕隻是個受到老婆出軌以及兒子被活活燒死雙重打擊的可憐人罷了,他顯然也是客棧裏的客人之一。
陳澤第一次真相推演時,猜測廖剛是火災的幕後之人,顯然是極大的謬論,也極大影響了他那次的真相匹配度。
由此一來,陳澤便能排除廖剛的嫌疑,将幕後之人對準别的目标。
但他内心莫名湧現出一股不适感,心緒散亂。雖說真相正步步浮出水面,但陳澤總感覺事情的某一環出現了問題,卻又無從知曉……
“老人家,你知道這家客棧,真正的掌櫃是誰,他叫什麽名字?”陳澤嘗試着詢問道,同時朝兩人眼神示意,鬥篷女子和劉韋華心領神會,分别圍繞在老掌櫃兩側,随時防備着角落裏銀色絲線的突襲。
老人滄桑且皺紋遍布的面龐浮現出一抹迷惑,他眉頭緊蹙,竭力回想着什麽,卻欲言又止。他嘴巴張合許久,終于結結巴巴地說出一句話:“我變成厲鬼後,一道聲音指引着我來到了客棧附近,而後眼前一片模糊,便沒了意識,醒來後便在此處了。”
鬥篷女子面帶失望之色的搖搖頭,那幕後黑手,或者是店小二掌櫃何其謹慎,怎麽也不會把線索擺在明面上拱手獻給三人。畢竟通曉夢境遊戲規則的他們,目标是将三人格殺在此,不會傻乎乎的将其送往現實中。
陳澤心頭一震,轉而詢問兩人,在遭遇店小二時是否發覺其有銀色絲線的攻擊手段,在得到否定答案後,陳澤眉頭蹙得更緊了,沉默地思考着。
就在此時,角落裏的洋式擺鍾再一次敲響,這一次連續敲響兩下。三人心中同時一震,這意味着又到了探索荒村的時間段!
正巧三人此時的事件到達瓶頸,此時唯有離開客棧探索方能得到進一步進展。
“那店小二掌櫃還在客棧中苟延殘喘,吸取上一次的教訓,這一次我們必須留下一人做接應。”陳澤開口建議道。
“我不能留下來,因爲憑我的實力無法與其周旋,能勉強抵禦住手持鬼物的店小二的人,隻有你們兩個。”陳澤面色毫無波瀾的陳述事實,他從不回避自己的弱小,事實的确如此,自己這二階學徒對上那店小二,恐怕走不出一個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