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智看到正襟危坐的王雅秋,先是一愣,而後不自覺地向後倒退半步,神色慌張地躲避她審視的目光。
“雅秋,你找我嗎?”
這位明面上名利雙收的精神病院院長、青棺的六大供奉之一,卻有些忌憚面前這看似溫婉,實則恐怖得無可複加的女人。
“你不應該對我兒子動手的。”
王雅秋面色冰冷如萬年冰窖,她低下頭不再注視吳智,而是舉止優雅的将指縫中的污穢扣出來,而後攥成小球彈到地上。
“我知道……”吳智面色苦澀,“但他不僅殺了我在這個醫院的得力助手,還滅了我麾下的青棺小祭禮。于明面于暗面,都得對棺長有所交代……”
“閉嘴。”
王雅秋黛眉微蹙,似是有些不耐煩他的解釋。她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道寒光,下一秒,吳智慘叫一聲,他的左胳膊竟被一道無形利刃給切割斷裂!這隻斷臂甚至沒有流血,創口平整,頹然無力的墜向地面。
砰。
吳智眼神中的怒意一閃而逝,但他不敢對眼前裝瘋賣傻的女人動手,甚至不敢出言斥責。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這個女人的恐怖……
名義上他是這家精神病院的院長,實際上,吳智不過是王雅秋的傀儡罷了。這家醫院的實際控制權,在她手裏。
“這是你應該付出的代價,我會讓你這隻胳膊永遠都無法重生。”王雅秋面無表情撇了他一眼,淡漠得似乎事不關己。吳智的創口處,氤氲着一層薄薄白光,猶如一層阻斷膜,血流無法滲出,也阻斷了半鬼的自我愈合。
吳智的面色因疼痛而扭曲,他強忍着不讓自己呻吟出聲,額頭沁出冷汗,他小心翼翼道:“既然生怕你兒子出事,爲何當時不出手阻撓,而是秋後算賬?”
“我相信他。”王雅秋神色漸轉柔和,她站起身,走到窗戶面前,正好能看到陳澤走出醫院,到大街叫車的背影,渺小得如同黑點。
“身爲陳廣鳴的孩子,怎麽會輕易折損在你手裏。”
她隻是默默注視着,不置一詞。半晌才緩緩開口道:“我這次鬧得如此激烈,隻不過是想兒子罷了。”
陳澤打車回書店,傍晚的天空隐隐有繁星閃爍,書店兩旁的店鋪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他發現書店早已挂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開鎖進屋,陳澤徑直上了二樓,看到休息室裏的宋钰晴,她半跪在地上,身體傾向嬰兒車裏的小鬼嬰,正拿着玩具逗他笑。小鬼嬰很配合的咯咯大笑,四周彌漫着輕松溫馨的氛圍。
“老闆你回來啦。”宋钰晴朝陳澤微微一笑,而後歪着頭,神色苦惱道:“你說,該給他暫時起個什麽名字呢?畢竟他父母還沒回來。”
“你覺得呢?”陳澤不善于取名,隻好把這個重任甩到她身上。
宋钰晴冥思苦想了好一會,陳澤突然想起她取名字水平堪憂,正要開口制止,卻見宋钰晴眼神一亮,脫口而出:“不如叫他‘花花’如何?”
陳澤扶額歎息,人家可是個男孩子啊……
“花花?”
宋钰晴雙目含笑,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小鬼嬰似乎很喜歡這個名字,紅撲撲的小臉蛋綻開純淨無邪的笑容。
幾天後的下午,店裏的客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今天店裏的生意還算差強人意。陳澤百無聊賴地刷着短視頻,自從花花成爲了書店的一員,本該看顧店面的宋钰晴便心猿意馬,時不時上樓哄孩子。
于是,看顧店面的重擔隻得落到陳澤肩上。
這丫頭,母愛快泛濫成災了……陳澤對此隻能無奈苦笑。
小紅此時被一群穿着開放、身材火辣的美女圍在中間。幾雙白皙且挂滿各種配飾的手撫摸着他毛茸茸的毛發。這隻哈士奇慵懶的躺在地上,享受着不一般的待遇,看起來十分享受的模樣。
半眯起眼睛惬意無比的小紅,頓時引來店裏幾個大男人帶着妒忌的眼光,這年頭,人活着還不如狗滋潤……
“轟轟轟”
正在這時,摩托機車的轟鳴聲從街頭傳來,并愈發清晰刺耳。陳澤懶散的擡眸,隻見一輛外表高級感十足的銀色機車摩托停靠在書店門前。一個身材曲線曼妙的女人,将戴着的頭盔取下來,輕輕撩了撩烏黑及腰的秀發。
她将摩托停靠在街邊,緩步朝店裏走來,兩雙修長渾圓、被緊身皮褲包裹的長腿頓時成爲了全場男同胞們的焦點。
陳澤有些意外的看向來人,驚訝道:“你怎麽會知道我書店的位置?”
皮膚呈現健康巧克力色的關雅嘴角微微挑起,揚了揚手裏的警察證明:“有什麽是我們警察查不到的?”
警察親自上門?陳澤面色微變,他不由得暗地裏琢磨着,自己最近也沒鬧出什麽幺蛾子啊,怎麽又要被請進局子喝茶了?
自己這最佳公民獎還沒捂熱乎呢……
不過他敏銳的把握到一個細節,關雅這次并沒有穿警服,而是凸顯好身材的休閑裝,說明她并不是來辦公事,而是處理私事的。
陳澤嘴角一抽,語氣無奈道:“關小姐這次大駕光臨,不會是要一雪前恥吧?”
他回想到先前那讓人不快的回憶,剛一碰面,這個脾氣火爆的幹警就與自己大打出手,搞得陳澤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位因觸犯警規而受到處分的刑警大隊長,說不定還真是來挑釁尋仇的。
以陳澤目前的實力,倒是不怕一個普通人,但畢竟此時身處書店,兩人若是施展開手腳,店内财産受到損失是小,若是殃及到無辜的客人,那麽事情的性質就嚴重了。
想到這兒,陳澤看向關雅的眼神多了一絲警惕。他并不會感情用事,面對沖突,他會理智的分析可能發生的後果,并做出損失最小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