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年,咱們的糧食已經吃完了,這兔子就拿去換些大米吧!”
看着肥碩的兔子,周勤年也暗暗流口水。
但是,糧食已經吃空了,一顆大米也沒有了。他不能讓大家把兔子吃了,這隻兔子,必須要用來換大米。
假如隻圖一時痛快,把兔子給吃了,接下來的日子就難過了。
“大哥,現在外面兵荒馬亂的,誰知道還有沒有米鋪開門呢?不如吃了吧!”
周素素哀求的望着周勤年。
她已經很久沒有嘗過肉的滋味了。
回來的時候,在路上遇見了二哥,聽說他打了隻兔子,周素素簡直高興壞了。
她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今晚有兔肉吃了。
現在,大哥要用兔子去換大米,周素素雖然也知道大哥說的有道理,卻又舍不得這隻肥碩的兔子。
到嘴的肉,就要這般飛走了,周素素很是心疼。
“唉!小妹說的也對,外面兵荒馬亂的,也不知道還有沒有米鋪在做生意……”
聽了周素素的話,周勤年喪氣萬分。
“要不……還是去碰碰運氣,去前面的鎮上看一看……”
一向沉默少言的李桂蘭突然開口了。
雖然她也很想吃肉,但她更支持丈夫帶着兔子去換成大米。
因爲才三個月大的安安,隻能喝米湯。
爲了女兒着想,李桂蘭希望能把兔子換成大米。
周敏年看着手中的兔子,進退兩難。
這到底是吃了這隻兔子,還是拿去換大米呢?
“娘,你給拿個主意吧!”
面對着大家的各抒己見,周敏年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蘇念。
蘇念是這個家的主事人,她拿定了主意,所有人都不會有意見。
蘇念看着那隻死的透透的野兔,一陣沉默。
心裏卻在想:要我說,就把那隻兔子給吃了。不就是大米嘛,我的小賣部裏一大堆,咱們這一群人,吃上一年都吃不完呢!
但是,該怎麽把大米給周勤年他們吃呢?
該怎麽讓他們接受突然出現一堆大米的現實呢?
他們可不是安安,還不記事,可以放心的把小賣部裏的東西拿到他們面前。
怎麽和他們解釋,這是蘇念最頭疼的問題。
總不能告訴他們,我不是你們的親娘,你們的親娘早就沒了,我不過是占了你們親娘身子的外域來客。
而且我随身帶着一個小賣部,你們想要的大米,我可以給你們一大堆。
要是這樣說,非得被周勤年等人綁起來,一把火燒死不可。
他們可能會以爲自己中了邪吧!
“娘,你快拿主意啊!”
周敏年見蘇念一直眼眸低垂,默不作聲,忍不住催促到。
其他人的目光,也紛紛投向蘇念,都等着她開口。
吃或者不吃,隻要是蘇念決定的,所有人都沒有意見。
“我……”
蘇念被周敏年逼得很是緊張,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突然,她擡頭,看見了豎立着的,慈眉善目的注視着大家夥的破舊土地爺塑像。
一個主意浮上了心頭。
“其實……咱們還有大米的……”
蘇念并沒有回答吃或者不吃,隻是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娘,咱們的大米,都吃光了,哪裏還有呢!”
昨天晚上,是周勤年親手煮了最後一把大米。
裝大米的袋子,被他倒了又倒,一粒米也沒有放過。
有沒有大米,他最是清楚不過了。
周勤年以爲蘇念是着涼了,頭腦不太清楚,才會這般說。
“我看啊!還是我去前面的小鎮上碰碰運氣吧!要是不能換到大米,我就帶着兔子回來。”
周勤年想了一會兒,沉聲到。
“咱們真的還有大米,是你爹給我的!”
蘇念見周勤年打算走出土地廟,趕忙大聲喊到。
才喊出聲,破廟裏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看向蘇念。
臉上都帶着幾分驚恐與擔憂。
“娘,你是不是病糊塗了?我爹多少年前就沒了,怎麽可能會給你大米呢?”
周素素走到蘇念身旁,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并沒有發覺她在發熱。
蘇念的丈夫——周二生,早在十年前就過世了。
現在猛地聽到蘇念提起周二生,還說周二生給了大米,衆人都以爲蘇念是病糊塗了。
“我才沒有病糊塗!你們都以爲我在說胡話?好,你們等着。”
面對大家的質疑,蘇念百口莫辯。
她隻好一個人走到了土地爺塑像的後面。
趁着無人過來,飛快的回到自己的小賣部。
然後走到了那一堆大米旁邊。
她正想扛着一包大米去破廟,又擔心塑料袋包裝會引起衆人的懷疑。
蘇念轉念一想,想起來身上還有一個布袋子。
她趕緊取來小賣部前面,收銀台上的剪刀,把米袋子剪開,用身上帶着的布袋裝了一小袋大米。
蘇念想着破廟裏的衆人,擔心他們發現自己不見了,一時慌亂,把一大袋五十斤的大米撒了一地。
但她也顧不上收拾了,匆忙帶着裝滿了大米的布袋,就回到了破廟。
“娘!你在做什麽呢?”
破廟裏,周勤年見蘇念走到塑像後面,半晌沒動靜,不由得擔心的問道。
蘇念聽見聲音,立馬走了出來,手中還提着一布袋的大米。
“快來,你們看看這是什麽!”
蘇念走到前面,朝大家夥招了招手。
衆人把她圍住後,蘇念把手中的布袋打開了。
白花花的大米出現在了衆人眼前。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驚訝的說不出話了,眼神都投在了那一布袋雪白的大米上。
過了好半晌,周勤年才伸出顫抖的手,伸向那袋大米。
感受到雪白的大米一顆一顆的觸感,周勤年這才敢相信自己看見的,是事實。
“娘,這真的是大米?”
周勤年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
“你都摸到了,還不相信這是大米嗎?”
蘇念好笑的反問道。
“娘,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好的大米!”
周敏年也和他的大哥一樣,伸手抓了一把大米。
這大米,顔色雪白,顆粒飽滿,哪怕是豐年最好的大米,也抵不上這袋大米。
“春珍,你掐我一把,我不是在做夢吧?”
周敏年喏喏到。
張春珍是個實誠人,聽到丈夫的話,二話不說,就在周敏年的手臂上掐了一把。
“哎呦!真疼啊!”
周敏年被自己媳婦使勁掐了一把,疼得直叫喚,心裏卻高興的不行。
疼就代表這一切都是真的,雖然不知道娘從哪裏得到這樣好的的一袋大米,但是有了這米,他們就能不用餓肚子了。
不管是野菜還是野果,甚至是野兔,那都比不上可以填飽肚子的大米。
這一袋大米,在周敏年看來,價值無異于黃金。
現在外面到處兵荒馬亂的,哪怕有銀子都換不到糧食。
在一家人陷入饑荒之際,有這樣的一袋米,這簡直就是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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