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國正吸水煙筒,聞言橫了老婆一眼,道:“你知道今年殺的豬肉都到哪裏去了嗎?拿去給迎春買藥了!我媽是摳門嗎?我媽那叫仗義!”
高彩霞一下啞了聲。
能用家裏一頭豬換藥,對親閨女也不過如此了,她一下後悔剛才說的,忙轉移話題道:“你看蘇家丫頭今天對锃兒多好,當咱們是一家人了,你是不是也應該幫着她家一下?”
秦建國停下吸煙,若有所思了一下,道:“再等等看。”
他也覺得蘇滢今天對锃兒好,可這轉變太突然,太讓人匪夷所思了。
剛才臨走前,蘇滢向他要了近期的報紙,這丫頭觀天下事要幹嘛?
還是讓時間來證明一切吧,緩緩再說幫不幫,再說臭小子幫那丫頭的還不夠?
秦锃送蘇滢到村外的小屋前,天已微微發黑,林瑾蘭站在門口翹首以盼。
蘇滢停下腳步,從秦锃手中抽走被他卷成棍狀的報紙,溫和道:“锃哥哥,你回去吧,整理一下課本,盡早去鎮上上學。”
“知道了。”
秦锃和蘇滢走一起如同踩在雲端,巴不得永遠這樣走,可“上學”兩字一下就把他刺回現實。
大男孩一雙大手絞扭在一起,低頭猶豫了半天,甕聲甕氣說,“……那個,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好可愛的锃哥哥,就像一頭二哈,蘇滢很想伸手順一下他的毛,好不容易克制住,道:“可以啊,锃哥哥你說。”
受到鼓勵,秦锃擡頭飛快的看了蘇滢一眼,确認她沒在生氣又低下頭,嘴唇蠕動了會才結結巴巴說:“我能不能叫你……滢滢?”
蘇滢的心一下被刺痛。
前世,在他們訂婚宴席上,秦锃高高興興的,第一次叫她:“滢滢。”
蘇滢的父母都這樣叫,秦锃覺得他和她從現在開始也算是家人了,他也想這樣叫。
“不準這樣叫我!”
那時的蘇滢憋了一肚子委屈和憤怒,這場訂婚根本沒征求她的意見,一想到以後要和這個不喜歡的男人生活在一起,她一下爆發了。
她說完就哭着跑了,全不管周圍坐着秦家全族人,她這樣做會讓锃哥哥在人前擡不起頭來,她甚至還想,她讓他這樣丢臉,他會不會要求訂婚取消?那她正求之不得。
訂婚沒有取消,秦锃還來找她小心翼翼道歉,之後秦家人再沒提過這件事,她還以爲他們并不在意她一個小孩子的話。
後面她才聽母親隐晦的說,當時秦锃爺爺氣得手發抖,秦村長氣得臉色鐵青,秦家什麽時候這樣在大庭廣衆下丢過臉?
可九歲的秦锃比誰的氣勢都足:“一點小事,不準把我和蘇滢的訂婚取消!否則我發誓我永遠不結婚!這件事過了就過了,不要再提,誰提我跟誰急!”
有時蘇滢在想,前世她遭的所有罪,其實就是她的報應!
現在見蘇滢不回答,秦锃以爲她又生氣了,慌忙邊朝後退邊說:“沒事沒事,我不這樣叫了,蘇滢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