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竹衣的縫隙，蘇滢看到了，秦锃腫成像一條縫的眼睛像針一樣亮，她突然意識到什麽，正要阻止秦锃已開口：“滢滢我不想上高中了！”

蘇滢斷然道：“這個不行，锃哥哥你說其他。”

秦锃委屈極了，像孩子一樣嚷嚷：“滢滢你才說一定會答應我的。”

蘇滢不忍看，隻得偏過頭去，抿着嘴唇道：“我是說了，但讀書不是一件事，是關乎你一生的大事，我不能同意你放棄！”

“我一生的大事就是對你好！”秦锃辯駁，”滢滢請你相信我，我不讀書也能對你好，凡你喜歡的生活條件，我都可以爲你創造，凡是别人有的，我也能讓你有！”

蘇滢胸口起伏得厲害，強忍着仍止不住身體顫抖。

前世，母親剛上吊死去，她哭得死去活來，锃哥哥是這樣對她說的：

“不要怕，你媽媽不在了還有我，凡你喜歡的生活條件，我都可以爲你創造，凡是别人有的，我也能讓你有！”

她的回答是：“滾，你給我滾，我再不想見到你！”

她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锃哥哥卻把它當誓言，而且他做到了。

她要上學，他就讓她上學，她同學有漂亮衣服，他就從港城買更漂亮的來給她；有人戴手表，他就拿了五個牌子的表來讓她挑。

有人嫌宿舍擠到外面租房子住，他就在學校旁邊買了一套洋房給她。

大家每月的工資還沒五十，他給她的卡裏随時都保持五位數。

後面她才知道，這些都是秦锃用命換來的，沒學曆沒背境，他隻能靠比别人更能吃苦，比别人更狠，比别人更不怕死。

他去火車站卸貨，他去給人搬家，别人扛不起的集裝箱他扛，别人背不了的冰箱他背。

工頭克扣他的工錢，他拿着刀去要回那一角五分；别人吃肉他喝湯，分分角角都要攢起來給滢滢……

這一世，蘇滢絕對不能再讓锃哥哥這樣：“你對我好的前提是，先對自己好。锃哥哥，我什麽都可答應你，就是放棄讀書這件事不能答應。”

秦锃就知道她不會答應：“……好吧，滢滢我先送你去追我爸爸他們。”

後面的話他就不說了，送走滢滢他繼續取蜂巢，這是滢滢同意過了的。

蘇滢磨牙：“我不走，我就要守着你，你幹什麽我幹什麽！”

秦锃癟着嘴：“滢滢你怎麽也會耍賴？你明明答應好的，不同意我提的事，就隻能讓我繼續找蜂巢。”

蘇滢就是要耍賴：“我怎麽知道你要提的是讀書這件事？你明明知道我不會答應，你就是故意引我上當，你才是耍賴！”

秦锃激動道：“我不是故意，滢滢你知不知道，我爲什麽一去學校就睡覺？不是我想睡，是我根本聽不懂老師在講什麽？”

“……”

“我努力過想改變，我讓坐我前面的同學，隻要一聽到我打呼就轉過來，拿圓規狠狠戳我。他戳了，剛開始還管用，後面就沒用了，怎麽戳我都不會醒。”

“考試大家刷刷做試卷，我連題目都看不懂，我不睡覺又能怎樣？”

“除了體育老師，老師見到我就搖頭皺眉頭，長長歎氣，同學在背後議論我嘲笑我，我知道他們在說我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滢滢，我在學校就是徹頭徹尾的廢物，隻要一想到要去學校上學，我的心就一陣一陣朝下沉，我的頭就一下一下比被打還痛，滢滢，我真的不想去不想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