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元寶集團内部,陳元龔雖然名義上是集團董事長,老夫人李寶兒什麽職務都沒有,實際上卻是陳氏家族終極大佬,因爲丈夫陳元龔四十年前入贅李家,沒有李家的雄厚基礎就沒有他的現在。
大概二十三年前,大公子陳填大學畢業回家,意氣風發,陳元龔見兒子躊躇滿志,頗爲高興。
就将自己地産公司一分爲二,讓一半出來給兒子自己打理,輸赢無關緊要,主要是鍛煉鍛煉他的研判和掌控能力。
那時候,很多名門世家的千金小姐找媒人來說親。
而李寶兒相中的是衙門裏金映宏的女兒,金映宏手握重權,女兒博士歸國,和金家聯姻,可謂珠聯璧合,到時候要風有風,要雨有雨,對陳家可是再好不過。
但是,陳填不同意,他帶來一個普通市民的女兒叫什麽楊紫衣,說是什麽同學情誼,已經四年戀愛,愛得極深,終生不渝。
李寶兒哪裏看得上,吵得天翻地覆,陳填最後和家裏撕裂,帶着楊紫衣搬出了陳家。
倆人在外面不聲不響結了婚,李寶兒大爲光火,找上門指着陳填鼻子大罵一通,從此斷絕關系。
陳填受不了親人狠絕的話,将父親給的一半房地産公司退給了母親,自己另起爐竈,白手起家。
熬了兩年,在陳元龔的苦勸下,老太太放出話,說如果楊紫衣能給陳家生一個兒子,就不計前嫌,可以登堂入室。
但是楊紫衣也是一個有志氣的,看到陳家仗勢欺人,不拿自己當回事。
同樣放出話,說生孩子是自己的事,無關老一輩,不管生男生女,這一輩子都會自力更生,絕不踏進陳家半步。
而楊紫衣這般誓死不相往來的話,很多人都知道的。
可是日子過到今天這一步,老公爲了自己,與家族決裂,爲了自己一句誓言,即便借高利貸,也不向家裏伸手求助。
作爲老婆的自己,眼睜睜看着老公臨危,難道還要顧自己的什麽狗屁尊嚴嗎?
自己這一輩子心比天高,命比紙博,就是一介草根,爛草根,衰草根,跟人家天大地大陳家最大的陳氏家族較什麽勁?
楊紫衣淚流滿面,爲了丈夫,她倔強的腰杆終于彎了下來。
電話裏沉默了一會,楊紫衣感覺得出來,老太太在甄别自己話的真假,最終回過來的話讓她傷心欲絕,看來她們對自己的芥蒂這輩子是解不了啦。
“那是你的男人,給我們打什麽電話?”
說完電話挂了。
楊紫衣傻愣了幾秒鍾,心裏又着急起來:要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
她隻好又硬着頭皮打過去。
“媽,家裏出了點狀況,我……我手頭沒錢給填兒看病了……”
這句話從她口裏說出來,似乎費了千斤之力,一旦說出口,倒輕松了許多。
“哦,原來打電話是要錢呀!要什麽錢,誰欠你錢了?”
“媽……”
“别叫我媽,要錢可以,讓陳填打電話……我不承認你。”
老太太沒有搞明白事态的嚴重性,依然一副不依不饒的口吻。
電話挂了,這一下才算是真的走投無路了,該借的地方都借了,以前的親朋好友似乎都害怕接自己的電話,話沒有說完都匆匆找借口挂了。
她腦子裏渾渾噩噩的,不知不覺到了醫院,她想看老公最後一眼,如果老公有個三長兩短,她絕不獨活。
邢潇在走廊裏焦急的走來走去,看到楊紫衣,快步走過來說:
“阿姨,醫生說馬上得手術,可你不簽字他們開不了刀,我說我簽字,人家不同意。”
“潇潇,阿姨出了那事,家裏沒錢了,手術費還沒有繳上……”
話沒有說完,扶着牆哭得不像樣子。
邢潇從懷裏掏出一張紙巾,遞給楊紫衣,說道:“阿姨,手術費我已經繳了,就等簽字了,你的電話老在占線。”
“什麽?”楊紫衣停止哭涕,不相信似的看着邢潇:“潇潇,你說什麽?”
“手術費我繳了,我們去簽字吧。”
楊紫衣絕處逢生,傻愣了幾秒鍾才回過神,仿佛天降甘露日出東方,她顧不上詢問?就跟在邢潇身後到了醫生辦公室。
把陳填送進手術室,楊紫衣心情一下子輕松了好多,眼前這小夥子可是救了自己的命。
沒等她開口問話,邢潇說道:
“阿姨,錢的事你别管,我會搞定,隻是剛才來了三個人,在打問叔叔的病情,我看他們痞痞的樣子不像好人,想問他們什麽事,因爲醫生叫我,就沒有來得及問,不知他們是幹什麽的?”
“他們就是催債的,剛從我們家裏出來,是我說你叔叔病了,他們不信,就……”
“哦!”
邢潇明白後點了點頭。
楊紫衣免不得再三感謝邢潇,
邢潇說:“阿姨,有我在你放心,現在醫學很發達,如果這醫院不靠譜,我們可以送叔叔去B京,或者S海,那裏我爸都有熟人,說一聲可以幫上忙……”
楊紫衣臉微微一紅,說道:“好,謝謝你,先把手術做了再看情況。”
在楊紫衣心裏,這份情義大于天,在萬分艱難時刻,世人嫌棄躲避的時候,是邢潇這小子給了她一根稻草,給了她生的希望。
她并不知道邢潇的家庭背景,隻是憑直覺覺得他家裏挺有錢,不過再有錢他還是學生,怎麽可能有太多?
原先覺得富家子弟都妄自尊大,纨绔自私,今日看來自己的仇富心裏得改改了。
覺得這小夥子不但帥氣十足,還這麽富有,心腸又如此暖人,換做自己年輕二十年,也一定會奮不顧身撲進他懷裏。
小咪真有福氣,比起他,那個叫南宮石的就差強人意了,憑長相和财富那一樣都不如邢潇十分之一。
想到南宮石,好像還油嘴滑舌流裏流氣,如果他對小咪有非分之想或者小咪要和他好的話,自己絕不會同意。
這時候,小咪正好來了,南宮石跟在後面,倆人神情不錯,南宮石小眼更是神氣活現。
邢潇見了,臉色微變,暗忖他怎麽又來了?還和小咪一塊兒,是碰巧還是相約?
一連串的問題,來不及問,看他們模樣情形,邢潇内心有些酸澀。
陳小咪看了一眼邢潇,明白他在想什麽,就開口解釋道:“哦,南宮石今日沒課,說來幫我們,在門口碰到了。”
南宮石也不承認也不否認,過來問候楊紫衣,楊紫衣問道:“你怎麽沒有上課?”
“我的體育課,不大要緊,我來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其實他的學業比誰都緊張,爲了陳小咪,他今日又曠課了。
“現在沒事,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