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動靜鬧得極大,很快就引來了周圍正在排隊百姓的不滿。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不懂禮數了嗎?要是插隊有用,我們又何至于等到現在?”
“管他呢!反正最後吃虧的又不會是我們,幹嘛操那麽多心!”
……
榮安堂在京都最負盛名不假,但同時也是出了名的護貧欺富。
窮人來榮安堂看病,有沒有錢不重要。人隻管往門口一站,裏頭的夥計自然出來相迎。
至于富人。
呵呵……
管你家是王侯将相,還是達官貴人,到了榮安堂,但凡有人不按照規矩排隊。
榮安堂的夥計絕對有法子讓你痛苦到懷疑人生。
雖然,榮安堂仇富的法子雖然過于偏激,但治病救人的醫術也不是蓋的。
尋常醫館口中的疑難雜症,到了榮安堂,簡直小case。
這也是爲什麽,榮安堂明明都仇富到了這種地步,卻還是有成千上萬的富甲商人成群結隊的上趕着給榮安堂送錢。
小五身後一衆富甲商人接頭接耳,以爲隻要自己說話的聲音小便不會傳到小五耳裏。
未料小五耳力極好,不僅把他們的話全聽了去,甚至還給自己留好了後路。
“何人在此吵鬧……”
榮安堂的夥計攔住小五的去路,對他頻頻施毒。
卻不想小五竟是個練家子。
榮安堂一衆夥計使盡渾身解數也未能叫小五沾上半點毒沫子。
遂隻能作罷,叫人将正在堂中給人看診的大夫給請了出來。
榮安堂坐診的大夫是個年近古稀的老頭。
小五看到他的第一眼,還誤以爲是哪座深山老林裏修煉多年不問世事的老神仙。
差點給跪了。
“我……”
老神仙話剛出口,小五膝蓋頭便是一軟。
好在他反應及時,才沒有在大庭廣衆之下出了洋相。
“你……”
老神仙眸如深丘,不見半點溝壑。隻淡淡一眼,便叫小五心底生了退意。
小五硬着頭皮上前。“正是在下。”
“何事?”老神仙語氣淡淡。
小五從懷裏取出早就準備好的藥方遞上去。“還請前輩一觀。”
“藥方?”老神仙皺眉。
小五點頭,老實道:“正是。”
“既是如此,那便去後頭排着罷。”
老神仙看一眼小五身後冗長的隊伍,随即轉身入内,看也不看小五一眼。
“看吧看吧,這就是硬闖榮安堂的下場……”
嘲笑的話語聲自小五身後不遠不近的傳來。
隻聽有人道:“連身段都放不下還來榮安堂看什麽病?京都醫館多的是,非在這裏礙什麽眼?”
“就是,就是……以爲有點身份就了不起了,也不看看在場排隊的人,又有哪一個是沒身份的?”
……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絲毫不避諱小五聽到了以後會怎麽做。
小五闆着臉,冷聲沖前頭身影即将消失的老神仙喝道:“站住。”
老神仙腳步不停。
小五隻好硬闖。
榮安堂的夥計見狀趕緊過來阻攔。
小五閃躲不及,眼看就要中招,千鈞一發之際,忙從腰間拽下一塊狀似玉佩的物件往榮安堂一衆夥計面前一送。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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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安堂的夥計們忽然看到這物件頓時一個個都傻了眼。
小五高聲道:“我家将軍禦令,見令者如見聖上親臨。”
“快去叫屈大夫……”
榮安堂裏的一名小夥計忽的轉身往裏跑。
小五沒有阻攔。
不一會兒,之前頭也不回的老神仙去而複返。
那一臉奉承讨好的态度,直叫門外頭一衆排隊的富甲商人心碎一地。
“之前是老朽禮數不周,多有冒犯,還請小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多多包涵……”
這…真的…還是剛才同自己說話的那名傲嬌老神仙?
小五狐疑的看着眼前仙風道骨态度說變就變的老神仙,臉上神色活像吞了隻蒼蠅一樣别扭。
“那這……”
人都主動找上門了,哪還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小五趕緊把物件一收,重新取出藥方遞到老神仙面前。
這回,老神仙不拒絕了。
“這方子……”
老神仙拿着藥方粗略翻看了幾頁,臉上神情嚴重。
小五以爲是藥方出了什麽問題,“如何,有問題嗎?”
“妙啊……妙……”
老神仙卻忽的展眉,問小五道:“不知小公子這藥方是打何而來,可否…告知老朽…好讓老朽也去請教一二。”
“方子是我家将軍給的,具體我也不清楚。”
小五随便撒了個謊,催道:“我家将軍還等着我回去複命呢!”
“哦,好,好……”老神仙點頭,忙将重心又放到了藥方上面。
周遭一衆坐等看戲的人見此情景驚的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說好的不畏強權呢?!
“小公子……”
在衆人驚掉的下巴中,老神仙開了口。
“這藥方老朽看過了,沒問題,不知……”
老神仙不死心,仍想追問這藥方的出處。
然而小五卻是拽過藥方往懷裏一塞,過河拆橋道:“改天有空我幫你問問我家将軍。”
說完,轉身往人群裏一擠,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小五回到将軍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唐婉清在青菱的陪同下早就回了太子府。
南浔等在書房,小五一進門就看到了。
“将軍,我去榮安堂問過了,藥方沒有問題。”
“嗯。”南浔點頭,問:“去讓人抓藥了嗎?”
“呀!”
小五聞言一拍腦袋,懊惱道:“将軍不說,我都差點把這事忘了,我這就去抓藥。”
從主院到藥房,少說也得走上半個時辰。
再從藥房到後院,等藥熬好再送去歸甯住處,一來一回,兩個時辰就過去了。
“歸甯姑娘睡了嗎?”
待到月上枝頭,小五才端着藥過來。
春風夏雨二人守在門口。
看到小五,臉色都不怎麽好。
春風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陰陽怪氣道:“現在才想起我家姑娘,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不是的,”小五想要解釋,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今天的事确實是他家将軍理虧。
可誰讓唐姑娘一直是将軍心尖尖上的人。
之前歸甯冒充唐姑娘留在将軍府,将軍這才對她另眼相看。
而今,正主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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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
假主自然就要靠邊站了。
更何況,将軍心裏沒有歸甯姑娘。
“不是什麽不是,我家姑娘爲了将軍……”
春風深吸一口氣。惱道:“你是沒看見她那一身的傷,皮開肉綻的,哪裏有半點好的?”
“可那也不能怪我家将軍啊,”小五沒忍住說了句公道話。“凡事也總得有個先來後到不是?”
“你……”春風瞪他一眼,攔住門沒讓他進去。
“氣歸氣,再怎麽說,你也先得讓你家姑娘把藥喝了不是?”小五急道。
春風一想,好像是這麽個理,于是給把門讓開了。
屋子裏,歸甯身子半靠着床榻昏昏欲睡。
小五端着藥進去。“歸甯姑娘,這藥……”
無端想到上次被歸甯坑的情景,小五下意識的站得離她遠了些。
“我有這麽可怕嗎?”
因小五的到來,歸甯神思清醒了些。
“那個,藥放這裏了,你慢慢喝,我先走了。”
小五一瞅到那碗黑乎乎的濃藥汁就心裏害怕,是以,不等歸甯開口,就先逃出了門。
“這麽快就出來了?”春風意外的看他一眼。
“那個……你家姑娘可能不怎麽喜歡喝藥,爲了你家姑娘的身體,我勸你們……”
你們兩個字還未說完,春風夏雨二人就進了屋子,反手把門關上。
小五:“……”
他好像也沒得罪這兩位姑奶奶罷?
“人走了沒有。”
屋子外頭,小五還在愣神。
屋子裏頭,轉眼卻成了另一番光景。
隻見剛才還病恹恹倚在床頭的歸甯忽的精神氣十足。
從床榻一坐而起,雙眼緊盯着房門,問剛進門的春風和夏雨道。
“走了。”
春風倚在房門上聽了片刻,徹底确定外頭無人之後,這才向歸甯走來。
“姑娘,那這藥……”
下午才好不容易把将軍送來的湯藥給解決掉,這會就又送了碗來。
有仇也不是這樣折磨人的呀!
春風瞅着黑乎乎的藥汁徹底發起了愁。
歸甯看着夏雨道:“下午的藥是春風喝的,要不這碗換你來?”
“可是……”夏雨縮了縮脖子。“我也怕苦怎麽辦?”
“那就老辦法。”歸甯建議道。
“好。”
春風夏雨接連點頭認可。
下一秒。
“石頭剪刀布……”
春風石頭,夏雨剪刀。
歸甯看着夏雨忽然笑彎了眉眼。“夏雨…你輸了…”
“我喝就我喝。”
夏雨端起藥碗,愁的眉頭眼睛都皺在了一起。
歸甯安慰道:“沒事,眼睛一閉心一鐵,一口悶,保證不苦。”
呃……
既然不苦,姑娘你倒是自行解決啊!
春風和夏雨聞言登時苦巴巴的對望一眼,深覺有苦也沒地方說。
“快喝呀?”
見夏雨端着藥碗沒了動靜,歸甯再次催促。
夏雨無奈,隻好仰着腦袋将碗裏的藥一口灌了下去。
碗裏的藥很快就見了底。
歸甯見狀,也不知從哪弄了顆酸梅遞給夏雨。小聲道:“呐,止苦的,你嘗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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