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南将軍有要事在身,那本皇子就不多加打擾了。”
夜塵實在看不下去了,忙起身告辭。
南浔點頭,眼也未擡。
歸甯也打算趁機溜走。
南浔斜眼睨她。
“後廚裏這樣的飯菜還準備了好多份,你如果……”
歸甯聞言身子僵硬在原地,徹底挪不動步子了。
因爲南浔這一番話砸下來,她是沒罪也變成了有罪。
“小五,讓人進來收拾。”
南浔從寝房轉移到了書房。
歸甯屁颠屁颠的跟在他的身後,
有苦也說不出。
這一晚,南浔是在書房睡下的。
歸甯本想等南浔睡下後,再回自己的屋子睡,結果南浔一句話就讓她順理成章的留了下來。
阿不……
應該說是讓她爲此秉燭奮戰了一個晚上。
“聽說你近來文思泉湧,起筆成書?”
具體過程歸甯已經不想回憶了。
當晨曦的第一縷陽光照進書房。
歸甯雙眼青黑,上下眼皮來回打架,逼得她就差沒弄兩根牙簽撐眼皮了。
筆還在紙上走着。
神思卻早已跟随周公入了睡夢。
南浔走過來把畫本子一把拽過去。
随意翻看了兩頁。
然後,他的臉就黑了。
什麽樣的人最欠打?
南浔覺得,除了歸甯,古往今來,沒有之一。
昨天才發生的事她連夜就給寫畫本子上了。
不知道的人以爲是寫書的人有才。
那知道的人呢?!
會不會說他有病?!
什麽丫鬟在外拈花惹草,一不小心把桃花帶回了家,惹來将軍的忌諱……
将軍因此還爲了丫鬟和她的那朵桃花打了一架……
看到最後。
南浔就差沒把畫本子給撕了。
“歸甯……”
咬牙喊出這兩個字,歸甯仍無所覺。
倒是外頭守門的小五,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給驚到了,忙推門進來。
接着,他就看到自家将軍一臉兇神惡煞的把畫本子甩在了還在與周公夢遊的歸甯的臉上。
“嘶!”
臉上的疼痛傳來,歸甯徹底醒了。
南浔居高臨下的看着他,不怒自威。
歸甯不明所以,一雙眼揉了又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哪裏?
“将軍,好巧啊,你怎麽這在……”
“看看你寫的都是什麽東西?!”
南浔手在半空隔空一抓,那畫本子就自動回到了他的手裏。
歸甯盯着他手裏的畫本子看,半天沒想起來自己寫了什麽。
昨晚,南浔叫她就着燈光寫一晚上的畫本子。
既不許坐,也不許合眼。
她照做了。
可到了後半夜,她實在有些招架不住,看南浔睡着了,便也坐下趴在案上睡了過去。
至于書中内容……
歸甯頭疼。
“自己看看吧。”
南浔又重複了一下剛才的動作。
然後,歸甯的另外半邊臉也紅了。
她眼疾手快的接住畫本子。
在心底默默記下這曆史性恥辱的一刻……
翻開了第一頁,
接着是第二頁,
到了最後……
歸甯連銘記曆史性恥辱的一刻資格也沒有了。
因爲,這完全是她自找的。
“誤會,誤會,這一定是誤會……”歸甯準備做最後的自我救贖。
南浔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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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甯道:“我這畫本子裏的故事雖然吧是借用了将軍您昨日的劇情,但我發誓,這畫本子裏的男女主角跟你我絕對一毛錢的關系也沒有。”
她當時也就一頭腦熱。
想借個地方散散熱。
然後,這熱就散到畫本子上來了。
“是嗎?”南浔聲音冰冷。
歸甯吓得趕緊點頭,試圖彌補道:“如果将軍不相信,那我改,我改還不行嗎?”
反正她寫的都是短篇。
不過費個時間的功夫,她還是費得起的!
“那好,本将軍就在這裏看着你改,”
南浔話音剛落。
小五就狗腿的搬了張太師過來。
歸甯拿眼瞪他。
小五當沒看見,放下太師椅後,就走了。
南浔撩袍坐下。“改吧。”
“是。”
歸甯強忍困意的拿起筆,果真改了起來。
一個時辰後。
小五領着後廚的人進來送飯,看到歸甯還在寫。
小五忙又熱心的回了趟廚房,
再回來時,手裏多了碗黑乎乎的藥。
“将軍,早飯到了。”
書房裏有餐桌。
小五讓人把飯菜一一擺好,這才過來請南浔。
南浔看一眼明明上下眼皮都合攏了手卻還在奮筆疾書的歸甯。
道:“先用飯罷,等會再寫。”
“是。”
歸甯身子搖搖晃晃的連站都站不穩了。
小五連忙過去給她搭把手,
餐桌上,黑乎乎的藥汁格外顯眼。
歸甯剛坐下,視線就被那碗黑乎乎的藥汁給吸引了。
不用猜,她都知道這一定是小五趁機在公報私仇。
“歸甯姑娘,這是你的藥。”
生怕歸甯不知道,小五還不忘熱情的把藥碗往她跟前推了一把。
歸甯頂着兩個青黑的眼圈怒瞪着他。
小五脖子一縮退到南浔身後,全當沒有看見。
“身上的傷還沒好?”南浔忽然問了一句。
歸甯似想到了什麽,忙要作答。
可還不等她說話,便聽南浔又道:“聽說你之前把下人送來的藥給倒了?”
歸甯登時啞口無言。
南浔接着道:“明知身子沒有好利索,還不好好用藥。以後……你的藥便由我來監督吧。”
真的。
歸甯這會是打心眼裏想把小五子給往死裏整。
一輩子都沒喝過的苦藥。
結果小五倒好,一下子給她弄全了。
“不用了,我……”
歸甯還想在掙紮一下。
“再說你就先把藥喝了再用飯。”
這下,歸甯不說話了。
用罷飯。
下人進來把碗筷都收拾走了。
獨留那碗黑乎乎的藥汁還擺在歸甯跟前。
歸甯兩眼泛黑。
南浔看着她。
歸甯無奈,隻好雙手發抖的捧起藥碗,一口悶了。
一碗藥下肚,歸甯胃裏翻江倒海的難受。
想吐,又怕一吐就收不住了,到時又吐了書房一地。
“呐……”
南浔不知從哪弄了顆酸梅遞給她。
歸甯意外的看他一眼,忙伸手接過直接扔進了嘴裏。
片刻之後。
南浔看着歸甯,“繼續吧。”
繼續什麽?!
歸甯一臉懵。
南浔道:“繼續改你的畫本子。”
“哦。”
本以爲可以逃過一劫的歸甯隻好又回到桌案前,再次拿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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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
有南浔盯着,歸甯明顯老實多了。
約莫又過了一個時辰。
歸甯放下筆,把重新改好的畫本子交到南浔手中。
一臉無畏。
南浔翻開畫本子看了幾頁。
問歸甯:“後來呢?男配死了嗎?”
“死了。”歸甯如實回答。
南浔眉頭微皺,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這畫本子裏的内容是你胡亂編的。本将軍會以爲你是在寫我和太子謝長青……”
最後一個人,南浔沒說。
可歸甯心裏門清。
事情如今發展到這個地步。
南浔應該也是想挽回的。
隻是天生孤高清冷的他在被她的無厘頭搞怪磨掉不少菱角以後。
順帶把他天生嗜血,不擇手段的性子也磨平不少。
否則,以南浔的手段。
唐婉清現在不會還安然的住在太子府裏。
“将軍誤會了。”
歸甯身子下意識的一個哆嗦,
忙出言安撫道:“這畫本子裏的内容左不過是我一時興起才寫的故事,将軍萬莫要放在心上。”
“是嗎?”
南浔眼底散開的眸光突然在重聚。
他瞬也不瞬的看着歸甯,“可我卻越來越看不透你了,歸甯。”
初見她時,她懦弱膽小。
爲了活下去,冒充正主留在他的身邊。
他當時,其實是想殺了她的。
可一想到那個人,他就于心不忍了。
黑衣使奔波三年都沒找出來的人,有一天卻憑空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所以,他想試一試,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
結果,卻在血毒發作時不小心沾染上了她的血,
從而被迫将兩個人的命運綁在了一處。
直到唐婉清的出現,讓他識破了歸甯的謊言。
可那時的他,已經離不開她了。
确切的說,是離不開她的血。
如果說血毒是他的穿腸毒藥。
那麽,歸甯的血便是絕世仙藥。
隻一滴便可讓他從地獄修羅中得以重生。
“将軍說笑了。”
歸甯讀不懂南浔眼中的意思,便也就沒敢再看他。
說起來,她也是愈發愈看不懂南浔了。
明明女主唐婉清才是他心尖尖上的人。
爲毛現在她看他,
卻總覺得南浔是把自己當成了他的心上人。
不然,也不會放任自己在将軍府胡作非爲。
思及此。
歸甯身子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
被南浔看上?
還是算了吧。
前期嗜血,後期瘋魔的人。
指不定哪天不高興就把她給殺了!
雖然她有不死之身。
但萬一呢?!
萬一她的不死之身失效,那她豈不是要就此死翹翹了?!
所以說,能活着,就千萬别作死。
“也許吧。”
南浔深感疲倦的扶了扶額。“忙了一夜,你也乏了,回去休息吧。”
“是,謝将軍。”
歸甯從來沒覺得看南浔能有現在這麽順眼過。
當下一福身。
三步并作兩步的出了書房,直奔自己的房間。
秋菊和冬梅守在門口。
看到她回來。
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姑娘,你昨晚,将軍沒爲難你吧。”
歸甯頭也不回的往卧房走。“你們誰也别打擾我,讓我先睡一覺再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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