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内空空蕩蕩,連個取暖的物什也沒有。
春風冬梅背靠牆角,凍的瑟瑟發抖。
冷風卷起車簾,刺骨的寒風刮進來,愈發顯得春風冬梅身子單薄。
歸甯看不過眼道:“下次出門,記得給車裏備個暖爐。”
春風瘦弱的身子抖成了篩糠,聞言點頭。“是,姑娘。”
“嗯。”
眼睜睜看着兩個丫頭凍成冰塊,歸甯自覺往車廂門前靠了靠。
漸漸的,風小了,車廂内溫度回升。
春風和冬梅終于有力氣活動下筋骨。
然而……
大剌剌杵在門前替春風冬梅擋風的歸甯,卻是凍成了木頭。
榮安堂到了。
車夫回頭招呼歸甯下車,“姑娘,你……”
看到四肢凍僵,連臉部神情也失去了鮮活的歸甯,車夫吓壞了。
“姑娘……”
春風和冬梅也發現了歸甯的不對,上前一看,手才剛觸到歸甯的胳膊,歸甯就往旁邊的空地直直倒下去了。
“姑娘。”
春風冬梅同時驚呼。
榮安堂的小厮聽見外頭動靜,出來查看情況。
“快把你們榮安堂的大夫都叫出來,我們姑娘出事了。”
榮安堂的小厮都認得歸甯和她的丫鬟。
聞言,調頭就往裏跑。
老神仙聞訊趕來時,歸甯臉上凍僵的肌肉基本已經能動了。
老神仙叫了十幾個人把歸甯從馬車上擡下來。
結果,還沒進門,就被監察寺首領帶人攔住了去路。
嗯,沒錯。
歸甯被捕了。
而且,還是以她極不情願的方式,進了監察寺的大獄。
等到消息傳回将軍府,天已經黑了。
小五着急忙慌的尋到書房,找南浔禀告此事,卻沒想到,唐婉清也在。
“将軍,出事了。”小五神色緊張,
南浔淡淡看他一眼,“何事。”
“是歸甯姑娘,她出事了。”
春風和冬梅還未回府,具體發生了什麽,小五也不知情。
現在,小五就擔心一點。
将軍體内血毒還有幾日就要發作了,歸甯這個時候入獄,不是明擺着雪上加霜麽。
“嗯?”南浔皺眉。
小五道:“回來傳消息的人說,歸甯姑娘是被監察寺的人帶走了。”
“什麽。”南浔猛地站起。
唐婉清見狀不由細聲軟語勸道:“将軍何必如此,幹屍案雖然事關重大,但你我皆知,此事與阿甯無關。”
監察寺現在拿人,隻是覺得歸甯有嫌疑,卻并不會拿她如何。
但如果南浔在這個時候橫插一腳,除了隻會加重歸甯的嫌疑之外。
還會連累将軍府名聲受損,把将軍府也一起牽連其中。
唐婉清看似平淡的話語,實則玄機暗藏。
南浔看她一眼,臉上神色漸漸恢複正常。
南浔不急,小五急。“将軍,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您倒是說句話啊。”
萬一将軍哪天血毒發作,需要有人獻命,将軍府又出現一具幹屍怎麽辦?
到那時,恐怕就算把歸甯扔出去頂罪,也不會有人信吧?!
小五思慮長遠。
“讓她在監察寺磨磨性子也好。”南浔道:“總歸她也不是真正的殺人兇手,監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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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的人不會拿她如何的。”
“可是……”小五是真的急。
“退下吧。”南浔拂袖示意小五退下。
房門關上的聲音傳來。
唐婉清又道:“将軍如果不放心阿甯,可去監察寺看看。”
隻要不是南浔想把歸甯救出來,監察寺的人應該會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嗯。”南浔點頭。“時候不早,我讓人送你回去吧。”
“也好。”
唐婉清起身告辭。
南浔安排人送她回府。
唐婉清剛走沒多久,春風和冬梅就回府了。
“小五将軍,求求你讓我們見見将軍吧。”
歸甯被帶走的時候,渾身還僵硬着,監察寺十幾個人費了好大勁才把她重新裝上馬車,運回監察寺的。
她們兩個不放心,跟着去跑了一趟,這才回來的有些遲了。
“不是我不讓你們見。”
小五爲難道:“而是将軍在你們回來前就已經下了決定。”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歸甯好好的待在将軍府,隻當将軍的儲藏血庫。
可有句話怎麽說來着!
不作死就不會死。
白日監察寺來将軍府拿人,連着兩次都拿歸甯沒有辦法。
這個節骨眼上,歸甯老老實實待在将軍府準沒錯了。
可要命的是,那家夥竟然還敢大搖大擺的上街。
這不明擺着給監察寺機會麽。
小五越想越惱。
春風冬梅在旁哭哭啼啼。
小五頭疼道:“你們哭也沒用啊。”
他總不可能爲了歸甯違背将軍命令去監察寺救人吧。
那後果……
小五身子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好言勸道:“這事還得從長計議,不若你們先回去,我們明天再說?”
“可是姑娘她……”
“來人,送春風姑娘和冬梅姑娘回屋。”
春風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小五一口打斷。
“是。”
兩名護衛聞言上前,隔開了二人與小五的距離。
春風無奈,隻好拉着冬梅回屋,一步三回頭。
等到外頭的動靜全都平息了,南浔才開門出來。
“人都走了?”
“嗯。”小五點頭。問:“将軍,您不會真的聽唐醫仙的話,要放任歸甯姑娘在監察寺不管吧?”
南浔沒說話。
小五又道:“不然讓屬下今晚去監察寺走一趟……”
“多事。”
南浔神色冰冷道:“左右她在裏頭不會出什麽事,就先讓她呆着吧。”
他們眼下最要緊的,是趕在監察寺找出真相之前,率先找出幕後布局之人。
南浔這頭打算以靜制動,未料,幕後布局之人卻不想讓他們輕易如願。
歸甯收監大理寺消息傳到将軍府時,南浔尚在早朝,還未回府。
小五做不了主,隻能讓人快馬加鞭進宮去給南浔送消息。
畢竟,大理寺不比監察寺。
監察寺除了看守與關押之外,通常隻負責一些小到不起眼的案件。
然而,大理寺就不一樣了。
凡是進了大理寺的人,即便沒罪,活着出來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如果說,進監察寺隻是會脫一層皮。
那進大理寺,絕對會丢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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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自打收到消息後,便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在院子裏上蹿下跳,怎麽也坐不安穩。
春風冬梅見了,更加着急。
“怎麽辦,怎麽辦,小五将軍你倒是說句話啊?”春風連聲催促。
小五道:“這事還得等将軍回來了才能知曉。”
本來昨兒個歸甯進監察寺之前還好好的。
可昨晚不知道那個幕後布局之人跟大理寺傳了什麽消息。
今天一早,大理寺便全員出動,把玄月街道翻了個底朝天。
如果隻是翻翻倒也沒什麽,畢竟,玄月街道那麽大,翻出什麽都很正常。
偏偏壞也就壞在這點。
大理寺的人從天不亮就開始在城中翻找。
差不多翻找了兩個時辰。
就在城中百姓以爲他們不會翻找出什麽的時候,四具分别藏于城中東西南北四個方位的幹屍終于被翻找出來了。
而且,根據仵作驗屍表明,那四具幹屍皆已死了多日。
此事一出,滿城百姓上下皆是嘩然。
誰都沒想到,天子腳下的玄月京都竟會發生此種大事。
是以,大理寺卿一早便将此事上報天廳,并将将軍府幹屍案與之聯合。
玄月皇聽後大怒,當場便下令大理寺卿嚴查此事,并将疑犯歸甯收監大理寺,讓大理寺卿嚴加審問。
小五以爲南浔對此事毫不知情,事實上,南浔知道的比他還要早。
下了早朝,南浔便直奔将軍府。
将軍府主院。
小五聽說南浔回府,二話不說就往将軍府大門趕。
孰料,剛出主院大門便與南浔撞了個正着,“将軍,不好了,歸甯姑娘她……”
小五面露急切。
南浔看他一眼,神色淡然。“我知道了。”
“啊?”小五遲疑道:“那将軍……”
“立刻叫魑魅魍魉過來見我。”
南浔步腳下履生風,快步入了書房。
小五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聞言呆滞片刻,待到回神時,南浔早已入了書房。
“小五将軍。”
春風冬梅不敢找南浔的茬,隻好過來找小五。
小五看着二人道:“我有事得先出去一趟,你們……不如先回屋等消息?”
“可我家姑娘她……”
春風話還沒說完,小五便轉身走了。
“春風姐姐,這……”冬梅聲音裏帶着哭腔,問春風。
春風搖頭,道:“事到如今,我們也隻能先回屋等着了。”
黑衣使和紅衣使在京都都有據點。
小五出了将軍府後,便先去了黑衣使統領魑魅所在之處。
“魑魅,”
黑衣使據點位于城南紅衣坊中,
爲了快點到達目的地,小五一路飛檐走壁,怕人跟蹤,還特意繞了不少彎路。
紅衣坊中,各色美人環繞。
小五摸到魑魅所居之處,徑直推門而入。“魑魅。”
“呦,今天刮的是哪陣風。”
魑魅戲谑的聲音從裏間傳來。“怎的把玄武大人也給刮到我紅衣坊來了。”
“否管刮的哪陣風,趕緊跟我走,主子要見你。”
小五一腳踹倒阻礙視線的屏風,上前拉了魑魅就往出走。
魑魅因此吓得哇哇大叫。“喂喂!玄武,男男授受不親,你放尊重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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