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日落西山,結束了一天的固定修煉,雲鶴峰的四個弟子一同走進紫雲殿。
“弟子拜見宗主!”
四人異口同聲。
蕭寒煙在他們踏進大門那刻已經轉過身坐回主位上,潋滟的澈亮雪眸看向幾人,淡聲:“嗯,起身吧。”
并肩排開而站的四人站直了身子,神色恭謹,等待蕭寒煙接下的内容。
“你們來雲鶴峰也有些時日了,本座教你們的,也學會了不少,現在想知道你們對于修煉是抱着什麽樣的态度。”她倒是不先着急檢查他們的修爲情況。
李雲深最先躬身作揖回答:“回宗主,弟子選擇修煉是爲了能夠憑一己之力,除盡這世間邪祟,守護百姓。”
“不錯,那你們幾個呢?”蕭寒煙問剩下的三人。
即墨君滅一開始來這裏是爲了躲避家中兄長的唠叨和分擔城中的差事,但是經過了這将近一個多月的接觸,他也漸漸地對修煉産生了濃厚的興趣,即使不爲任何人,單是自己喜歡,就有很多種理由可以說:“回宗主,弟子沒有什麽遠大的抱負,現在的話隻想着能夠早日學有所成。”
見李雲深和即墨君滅都說了,冷清霜也接着跟上:“回宗主,弟子自幼就敬仰那些除魔斬祟的名人義士,日後想成爲宗主一樣的強者。”冷冷清霜她說這話的時候,看着蕭寒煙的眼睛是滿滿的崇拜,秀麗稚氣的小臉莫名的粉了一點。
面對冷清霜熠熠閃亮的目光,蕭寒煙秀眉微挑,還是點點頭。
還剩最後一個,北冥修早已經組織好了語言就等着蕭寒煙看過來讓他講。
這是他們今生第一次這麽毫無隔閡地相對。
他的心緊張了起來。
蕭寒煙沒有理會北冥修,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起身,雙手甩了甩寬大的廣袖,負手而站,聲音輕婉卻難掩疏冷:“剛剛問你們的這個問題,無非是想知道你們一開始來氣宗修煉的初衷是什麽,若是抱着且是且玩的态度,那你們注定在修煉這條路上走不遠。”
被蕭寒煙忽略,北冥修眼中閃過落寞,心中也很仿徨不安,何爲師傅她這一世對他這麽冷漠?
雖然不是徒弟,但也不見她對待其他三人那樣對自己。
這半個月以來,她每次指點傳授他們法術時,嚴肅持謹,且頗有耐心,但隻要到了自己這裏,就簡單帶過。
北冥修不是傻子,她刻意的疏離與不經意間的厭煩,他不是看不出來,隻是不想去承認罷了。
可他如何都想不出是爲什麽。
想到前世蕭寒煙那麽悉心教授自己的樣子,再和現在截然相反的她,北冥修内心深處湧出一大股不甘心。
他不想她這樣對待自己,強忍着酸楚開口,試圖能引起蕭寒煙的注意力:“宗主,弟子還沒說呢。”
蕭寒煙看向北冥修,又收回視線,面上毫無表情浮動。
聲音漠寒不快:“你說與不說,沒什麽區别。”
北冥修聽了一愣,她略帶不耐煩的語氣再次紮透了他的心。
自己就怎麽不招她待見嗎……他這輩子又沒做錯什麽事,爲何要這般嫌棄自己。
語閉,蕭寒煙走下台階,輕薄重疊的銀織金蕊瓊梅雲錦裙擺輕掃過地面,絕美的容顔出現幾分肅然:“氣宗衆多,宗内也有劃分等級,這點本座相信你們也有了解。”
李雲深是資格人當中入門時間是最早的,當然知道這個,隻是他不知宗主爲何會提到這個。
而即墨君滅是安耐不住好奇之心的,當面就直接問:“宗主,您要說什麽就直接說吧!我們都聽着呢!”
“既然想聽,那下次就别打斷本座的話。”蕭寒煙冷冷睥睨過去,令人膽寒的氣勢立刻把即墨君滅吓得脖子後縮。
慫的像一隻鹌鹑一樣。
李雲深微微轉頭,看了被當頭訓斥的即墨君滅一眼,輕笑後又無聲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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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來了這裏也個把天了,性子怎麽也不見收斂一點,學的規矩也不太遵守,現在活該被宗主罵。
冷清霜則憋着嘴忍着,不敢笑出。
即墨君滅感受到了兩人不懷好意的嘲笑,心中頓時不快,面具下已經咬牙切齒。
北冥修沉浸在自己失落當中,他們三人之間的暗中“互動”他懶得理會。
纖長瑩潤嫩白的玉指緩緩擺動,一股渾厚精純的靈氣分散注入四人的眉心,蕭寒煙在測探他們的修爲情況。
四人感覺全身被溫熱的暖流洗滌筋脈,丹田中的蘊藏的力量開始躁動,無形的壓力侵入,隐隐有點透不過氣。
蕭寒煙收回靈力,看李雲深等人都身子同時後退半步才穩住身子,眼中有點失望:“本座不過是試着用靈力修複了一下你們的丹田,就受不住,果真還是不夠。”
李雲深不解,低頭摸了摸腹腔,什麽叫修複丹田?
“宗主所言是爲何意?”冷清霜問。
北冥修生怕再讨蕭寒煙的嫌,便不再說什麽,不過所謂修複丹田,他是知道的。
修士爲了能夠盡快提升修爲,都會沒日沒夜的刻苦修煉,在修煉過程中,難免會因爲心急了些導緻丹田被力量反彈,造成丹田輕微的受損,而丹田又是每個修士修爲和力量的起源與迸發點,一旦受損,不僅會影響到修爲晉升和突破,也會影響到正常的修煉和法力的使用。
蕭寒煙大緻将丹田的重要性講了一遍。
接着又補充一點:“所以你們記得,丹田相當于每個修士的第二條生命,提升修爲固然重要,但也要結合一下實際情況去修煉,别太盲目自修,不然遲早會把自己給搭進去。”
李雲深:“弟子謹遵宗主教誨!”
即墨君滅:“弟子謹遵宗主教誨!”
冷清霜:“弟子謹遵宗主教誨!”
北冥修:“弟子謹遵宗主教誨!”
該說了都已經說完了,還差最後一點,蕭寒煙覺得還是有必要講給他們聽:“剛才本座提到過宗内弟子的劃分情況,除卻外門、中門、殿前、長老殿弟子之外,實際上還有一個劃分。”
李雲深眼睛一亮,,也忘記剛才即墨君滅因爲插話被罵的事,連忙問:“宗主說的可是首席弟子?”
“不錯,雲深看來還是有所了解的。”蕭寒煙點頭,眼中流露着對他的贊賞。
北冥修眼色确實深沉極了。
除卻内心已經陰翳的北冥修,剩下的冷清霜和即墨君滅也都難掩好奇之色,豎起耳朵仔細聽。
蕭寒煙也不賣關子:“氣宗人數基數不小,宗門内劃分區域是根據弟子們的天賦情況所分配,也是爲了更好管轄,各司其職,剩下的首席弟子,可以說是位同于長老殿的嫡傳弟子,享有一定的話語權。”
即墨君滅雙掌摩擦,咧着嘴笑了起來,蕭寒煙的話明顯的讓他很激動:“宗主宗主,那首席弟子平時都幹什麽啊?”
“蠢貨!”突然冷冷的一記嘲諷響起。
“臭小子!你說誰蠢呢!”即墨君滅不敢太大聲說,壓低了聲線,聽起來有點咬牙切齒。
北冥修無視投過來的幾道詫異目光,也不理會即墨君滅敢怒不敢言,怒瞪自己的樣子,對上蕭寒煙有點深意的雙眼,朗聲直言:“既然是首席弟子,字面裏占據了首席二字,當然是實力擔當的表現,弟子入門時間雖然短暫,但知道首席弟子除了替宗門懲戒犯錯弟子外,還要應付其他宗門的挑戰,既是實力擔當,也是門面擔當。”
“請問宗主,弟子說得可對?”北冥修眼含笑意,反問蕭寒煙。
事實上,北冥修隻粗略的說了一部分,偏差也大。
首席弟子已經好幾百年沒有選拔,現在氣宗的弟子們幾乎很少人知道這個,就算有明白的也不是很了解,爲防蕭寒煙懷疑,他是刻意隻說了一點。
蕭寒煙沒點頭,也沒搖頭,幾人看她的樣子也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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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殿内漫走幾步才問:“你們想知道?”
幾人狠狠地點點頭。
蕭寒煙被他們逗笑了,華容潋滟傾城,世間的色彩都不及于其一色,不知誰亂了心,閃了眸光。
她打算不說那麽多了,要知道剩下的部分,等時機一到自然會明白。
在幾人好奇又不敢說話的目光下,蕭寒煙十分壞氣氛地将四人趕出了紫雲殿下去修煉。
惹得幾個小弟子頻頻回頭朝她投去哀怨的視線。
蕭寒煙噗嗤笑出聲:“真是一群小鬼。”
翌日一大早,即墨君滅在去蒼穹峰吃完早飯回來的途中,發現大修煉場邊上的告示牌上貼了一分告示,正有一大群人圍聚。
他好奇地擠兌了進去,在明确了解了裏面的内容後,半開的面具下,嘴裏的韭菜包子掉了下來。
一截皙白如玉的倒三角下巴露出,上挑的唇角有幾分驚喜的激動。
“這位帥氣的師兄,上面寫的三年後舉行選拔首席弟子,是真的嗎?是屬實嗎?”即墨君滅發現掉了包子也忘記撿了,激動地抓着一個藍衣着身的弟子就使勁問。
藍衣弟子雖然對他叫的那一聲帥氣師兄很是滿意,但實在受不了即墨君滅滿嘴的韭菜氣味,揮散着手在臉前,身體向後傾斜:“對對對,是沒錯,所以師弟你先離我遠點可好?我要被你嘴裏的味道齁死了!”
“哦哦哦,抱歉師兄,早上的韭菜雞蛋餡包子太香了,忍不住多吃了幾個……”
藍衣第子捂着鼻子嫌棄地不說話。
即墨君滅樂呵呵的趕回雲鶴峰。
觀景台處,李雲深和冷清霜正各自拿了一本書研習。
即墨君滅修挑的身姿朝這跑來,先把給他們打包的早點放在桌上,才将在修煉場上知道的内容複述了一邊。
講完重點才覺得口幹舌燥,拿起桌上的一杯茶随便就喝了起來:“原來首席弟子竟然是直接歸宗主管轄!那不就是相當于是宗主的徒弟嗎?哎喲喂,小爺我一開始就想當宗主的親親小徒弟,之前不成,那現在,機會可不就自己湊上來了?”即墨君滅摸着下巴,美美的幻想着。
李雲深手裏拿着一本書,是關于煉制丹藥的,聽到即墨君滅的自言自語,面上無感,但手裏的紙頁半天都沒翻動。
正在打開油紙袋子的冷清霜一看又是韭菜包子,當下就黑了臉,“怎麽又是韭菜包子?即墨君滅,你這輩子是不是就隻愛吃這個啊?我不是讓你幫帶一籠蝦餃嗎?你就給我帶回這個?”
“食堂裏就隻剩這個了,你愛吃不吃!”
“你每次都這樣說,次次去得比誰都早,怎麽可能沒有其他吃的!肯定是你隻顧着自己排隊去吃韭菜包子了!”
“懶得理你,和女人說不清!”即墨君滅吃飽喝足了,心情甚好,說完擊轉身去走走消消食。
冷清霜卻不想放過他,雙手環胸:“得了吧,你是說不過我吧!你就像地裏的韭菜,一茬不如一茬!”
氣的即墨君滅大力轉回身子,指着她你你你半天。
李雲深:“……”
看兩人又因爲吃食争吵起來,李雲深合上書,從蒲團上起身。
與其有時間争論這個,還不如回去抓緊時間修煉呢……
北冥修從公孫琦那裏回來,得知是三年後才舉行選拔首席弟子,眼神微凝。
三個月變成三年,這個消息對他來說,太過意想不到。
他匆匆敢去紫雲殿想問個清楚,臨門又猶豫停住了腳步。
進去了自己要說什麽?他現在根本沒有資格過問宗主決定的事情,果真是遇到有變數的事情就亂了方寸。
怎麽就沉不住氣呢?
北冥修在殿外躊躇不決,還是決定先離開。
既然如此,那就在等等。
首席弟子,隻能是他北冥修一人的位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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