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劍選擇了北冥修,這是蕭寒煙有點意想不到的。
畢竟他現在修爲太低,不足以駕馭此劍,蕭寒煙看向李雲深,眼色意味不明。
“宗主,這劍可是需要結契?”北冥修誠然問她。
蕭寒煙沒有回答他,伸手一揮,收回劍。
幾人眼神驚訝,不知她爲何會這麽做。
北冥修更是僵了僵眸光,一時間忘記收回還拿着劍的動作。
現在的他這副樣子,怎麽看怎麽滑稽。
隻聽蕭寒煙生冷的語氣,淡漠極了:“你還有半個月就離開氣宗了,本座這劍不能給你。”
這是所有人都無法預料的結果,李雲深也看着蕭寒煙又看看北冥修失神的樣子,内心無感。
北冥修麻木着收回手,滿眼溢有蕭寒煙看不懂的情緒,他就這麽迎上她疏冷的眼睛,聲音已經有了一絲顫抖:“弟子不願,弟子已無家人,天下之大,卻無我一個容身之處。”
青澀的少年整個人蒼涼無比。
蕭寒煙說到:“本座會給你安排一個去處,這點你大可放心。”
紫霄劍突然被收回去,它剛和自己的主人培養感情,正是濃時,竟然被打斷,像個孩子般起了叛逆。
劍光閃閃,邃亮的精光起了熾熱的觸感,蕭寒煙臉上冷了下來,玉手握緊了劍柄,掌心的寒涼與迫人力量吓得劍靈收起了溢出的劍氣。
“弟子隻想待在氣宗,就算當個掃地的弟子也願意!”北冥修朝蕭寒煙跪下,神色凄然。
冷清霜和即墨君滅互視一眼,欲言又止。
“哼,你願意當個掃地弟子,本座可不同意,你再怎麽堅持也無用。”蕭寒煙冷笑。
前兩次都有爲北冥修求情的李雲深,這次他選擇沉默。
蕭寒煙冷眼撤走紫霄劍,轉身走入内殿。
自内而外傳出她清啭疏冷的聲音:“雲深,你進來。”
“宗主!”北冥修已經傳出了哭腔,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師傅召見李雲深,定是因爲紫霄劍的事情……
若真是這樣,那對他也太不公平了。
那本就是應該屬于他的東西啊,憑什麽要給李雲深!
北冥修眼眸森寒,“站在,你不許去!”
他聲音極爲陰翳,無端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李雲深止步回頭,臉色如常:“爲何不能去,宗主召見,弟子怎敢違抗?”
說完就無視北冥修殺人的目光緩步進入紫雲殿。
即墨君和冷清霜尴尬地看着這一幕,不知該說什麽好。
索性就什麽也不管了,各自離開修煉。
北冥修站起身,餘晖下的他背對着開始西沉的夕陽,目光陰測難懂。
紫雲殿裏面氣氛也不是很好。
蕭寒煙坐在主位上,殿中空地上正飛懸着鬧脾氣的紫霄劍。
尖銳的劍尖時不時地戳在光潔堅硬的地闆,發出叮叮的刺耳聲。
聽得煩了,蕭寒煙一掌打向它,漠聲警告:“再不老實點,本座直接把你熔了做成鐵鍬挖地!”
剛一說完,紫霄劍就安靜了下來,明顯它是怕極了蕭寒煙這個創造了它的人。
李雲深已經進來站了一會兒,兩隻手恭謹地垂在身側,剛剛蕭寒煙訓罵紫霄劍的時候,他舒朗的面容隐隐有點緊張。
她看向李雲深,歎口氣,淡聲:“這劍,本座沒想到會選擇北冥修爲主。”
“宗主……”李雲深愕然,一時間無法消化掉蕭寒煙這話
蕭寒煙對他說道:“這紫霄劍剛有了靈識,如稚兒一般,隻會選擇一個修爲高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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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主子,本座這麽說你還不明白嗎?”
李雲深思緒漸漸明朗,再結合蕭寒煙的态度,“噗通”一聲跪地,叩頭:“弟子,謝宗主厚愛!”
剛才四人當中,就屬于李雲深修爲最高,功力最好,用宗主的話講,紫霄劍最應該選擇他當主人才對。
“起身吧,本座也沒做什麽,你如今練功受阻,修爲又是衆多弟子中脫穎而出的,沒有一把可手的兵器也說不過去。”蕭寒煙說着,就把視線投向立在殿中的紫霄劍。
紫霄劍中的劍靈吓得一哆嗦,跌落在地上。
李雲深在蕭寒煙的示意下,上去将紫霄劍撿起來。
紫霄劍剛被蕭寒煙吓蒙了,李雲深拿起它時,薄削的劍身還微微顫動。
李雲深似乎有所察覺,下意識地用手腹輕輕地撫摸過劍身。
像是得到了安撫般,李雲深感覺到紫霄劍不在顫動了,他面上欣喜看向蕭寒煙:“宗主,它好像不排斥弟子。”
蕭寒煙很滿意紫霄劍的态度,“日後,它就歸你了,該注意的事項,應當不用本座教你怎麽去做了。”
“請宗主放心,弟子明白!”李雲深慎重到。
話說得差不多,蕭寒煙今日已經有點乏力了,就擺手讓他退下。
李雲深得了紫霄劍,心中歡喜得不行,提着劍邊摸邊走出紫雲殿。
匍一出殿門口,就看見還站在餘晖下的青澀少年。
李雲深想了想,還是走過去看看他。
“師弟,你也看見了,宗主她……”
北冥修卻死死盯着他懷裏的紫霄劍,瞳眸驟縮,瞬間失神。
師傅果真把屬于他的劍交給了别人……
李雲深看他這麽失魂落魄,隻當他是和寶劍失之交臂造成的。
就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别難過,日後師弟去了别的門派修煉,肯定會得到比我這把更好的神兵。”
北冥修眼眸暗沉,骨相出色的臉上冷極了:“你在得意什麽?你以爲她是器重你?你又不是她徒弟,有什麽資格在我面前顯擺!”
好心當成驢肝肺,李雲深也生氣了,礙于這裏是紫雲殿門口,他不好說些難聽的話:“我在怎麽樣,也是雲鶴峰的大師兄,而你,再過不久,就得離開氣宗,重要的一點,是宗主她讓你走的,不是我李雲深,所以,你也資格這麽諷刺我!”
北冥修好似聽到了笑話一般,眸光陰涼,暖橙色的餘晖打在他側臉上,半明半暗的容顔,隐晦難懂,李雲深皺着眉頭後退一般。
再次補充到:“不管你現在怎麽想,剛剛宗主叫我進去,就是爲了把紫霄劍贈與我的,而且,這劍她也說了是爲我所煉制的,剛剛那個反應,也許是意外,現在這劍已經歸我所有,修師弟你就别想了。”
本以爲北冥修會生氣地反駁自己一番,沒想打對方隻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紫雲殿的方向後,就轉身離開。
李雲深摸着手裏的劍,嘴角勾起的弧度顯示這他此時的心情。
低調樸素的馬車慢悠悠的行駛在紫雲仙山附近,方凝香今日玩累了,渾身疲憊地側躺在車内的矮榻上休憩。
車夫熟練地駕駛馬車,山路崎岖,露面也不想城鎮中那麽平穩,磕磕碰碰的硌到鉚釘車輪。
颠簸的顫動感很快就把方凝香從睡夢中吵醒。
她有很大的起床氣,眯着眼沒好氣地沖車外半坐的車夫喊道:“狗奴才駕車慢點!想颠死我啊!”
車外的車夫被她一吼,果真就将車速放慢了些,也沒這麽颠簸了。
方凝香還很困,抱着一件厚實的衣衫繼續補覺。
周圍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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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下降了些,方凝香縮緊身子,疑惑地睜開眼皮。
靠坐在車窗前的男子正撩開布簾往外看,現在的時辰應當已經夕陽漸沉,朦胧的金色順着撩開的一角打在男子輪廓優秀的側臉上,似呼鍍上一層薄光,方凝香看得不禁有些入了迷。
赫連城感知力敏銳,一回頭發現方凝香正滿臉癡迷的看着自己,輕笑道:“醒了?”
“額?嗯,醒了,然後就睡不着了。”現場犯花癡被抓包,方凝香的耳朵可見的紅了起來。
少女含春的心意,赫連城不是不懂,隻是在東陵,這樣的女子實在是太多了,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方凝香見他不說話,氣氛有些凝固,就挑起了話題:“對了城哥哥,你想去氣宗的事情很急嗎?”
“有點。”赫連城還是看着窗外的景色,雨水洗禮過的紫雲山,路邊各色盛開的野花豔麗奪目,尤其是在這種黃昏時刻,花苞竟然不見收攏,果真新奇。
被心上人忽略的感覺很不好受,方凝香挪坐過去,大膽的挽住赫連城健碩的手臂,柔聲道:“城哥哥敲什麽呢?這麽入神?”
酸溜溜的語氣聽起來怪怪的,赫連城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臂:“紫雲仙山享受盛譽,早上來去匆匆,加上又下雨,沒來得及欣賞這滿山的佳境,好在此時沒有錯過。”
方凝香也學着他探出頭看幾眼,不就是一些紫色白色的野鄒菊和紫羅蘭嗎,還有那些開得張揚豔俗的不知名花朵,枝頭就兩三片花瓣,像個秃子一樣,那裏好看了。
不過她也不會當面将心理話說出,迎附赫連城道:“是不錯,我鮮少出來,今日能和城哥哥一起目睹着美景,也是蠻開心的。”
赫連城往後一靠,精腰細瘦卻壯實,方凝香臉上發紅,她有點想靠過去躺在他懷裏撒嬌的沖動。
可是又怕這樣的舉動和古代的青樓女子一樣放浪形骸,招赫連城嫌棄,就背過頭不去看。
說實話,她是女主角,此刻的劇情發展,男主發現女主對自己犯了花癡,肯定會厚着臉皮貼身過來使勁誘惑女主。
方凝香已經準備好了赫連城朝她湊過來時,該有什麽樣的反應。
可是回應她的,隻有一片安靜。
她心上不解,疑惑地回頭一看,竟然發現赫連城已經後靠在車壁上阖眼睡着了!
這節奏,爲什麽和她想的一點都不一樣?
怎麽感覺,赫連城這個男主好像一點也不喜歡她這個女主……
就在方凝香失神的時候,赫連城睜眼看她,挺腰坐直了些,眼神溫柔:“想什麽?這麽入神。”
方凝香注視這雙流露着柔情的眼眸,搖頭說沒什麽。
想必是她想多了,城哥哥隻是性子冷了些,加上身邊又沒接觸過其他女人,情感上有些遲鈍很正常。
自己作爲女生,應該多給他點理解和寬容才是。
怎麽能因爲他感情遲鈍,就懷疑他對自己的愛呢?畢竟城哥哥是承諾過了是要迎娶自己爲王妃的。
赫連城不知她就半會兒的功夫就想了這麽事,看着外邊的山路,對方凝香提醒道:“香兒,快到了。”
“嗯,好。”
方凝香拿好今日赫連城送的禮物,朝他天天一笑:“對了,城哥哥,你明日就早點來山門口等着吧,我待會兒回去就立馬跟師傅禀報你的事情,外門人士進入氣宗得要長老們的點頭才行,你的事很簡單,到時候我會親自出來接你的。”
赫連城點點頭,摸摸她的頭:“真是辛苦香兒了,回去早點休息。”
男子俊美英氣,舒朗如神人,方凝香依依不舍地和他道了别下馬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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