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頭,碎星點點散遍整片疏冷的夜色。
鳳起宮之中一片靜色,偌大的宮殿隻留了兩個守夜宮人在值夜。
殘影快速閃動,昏昏欲睡的宮人莫名地打了一個冷顫。
目光四望,發現現場除了自己和另一個太監之外并無其他的可疑之處。
“見了鬼了……”宮人不甚在意地搖搖頭後,繼續坐靠在廊柱上打盹兒。
奢華的内殿裏,一個修成挺拔的持劍身影立在落了床帳的鳳榻前。
殿外的宮人還在打瞌睡,絲毫不知道殿内的情況。
令人作嘔的濃郁血腥味彌漫了整個大殿,殷紅的液體順着做工繁複的奢靡鳳榻上分叉成好幾股直流在地上……
夜色凝重,北冥修手裏提着一袋東西身如鬼魅的穿梭在北淵的皇城之中。
他在一處有重重士兵堅守的地方停下。
負責看守國庫的宮衛士兵直覺剛剛有一陣疾風傳堂而過。
嚴肅的臉上隻是疑惑了半會兒就恢複原來面無表情的樣子。
帶看見一道孤身而來的人影時,他們面色才有了一絲松動,轉而換上幾分恭敬地态度:“見過淵政王!”
北冥眞汭點點頭,剛想往前走卻是停下了腳步,“剛剛可是有人來過?”
宮衛士兵聽了直接搖頭說沒有。
“嗯,好好守着,切莫讓人進來。”北冥眞汭盯着裏處緊閉的一道門嚴聲吩咐道。
“屬下遵命!”
國庫中,北冥修嫌棄地扔掉手裏的袋子。
走到滿室的寶物面前,庫中的擺燈皆由一顆顆有成人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做成,珠光皎皎,熠熠生輝的樣子照明了周圍的大片區域。
一口氣劈掉十來個大鐵箱的元寶插鎖,掀開蓋在,露出裏面所裝的各色寶物:白玉轉心蓮子瓶,白玉花卉香筒,青玉百壽如意,白玉鳳凰水盂,白玉吉祥如意蓋爐,瑪瑙鼻煙壺,瑪瑙包金碗,金嵌寶石葫蘆瓶,金座紅珊瑚寶石盆景,玳瑁鞘腰刀,琺琅玉石荷花盆景,鶴頂紅擺件銀鎏金無量壽佛,紫檀山水文玩櫃,紅木镂雕琴桌,沉香木筆筒,雕漆龍紋寶座……
琳琅滿目的值錢寶物看得北冥修都忍不住搓搓手:“這麽多的寶物,要是師傅在的話,估計能樂開花!”
剛拿出儲物袋盡數都搜刮掉這些好東西時,北冥修感覺有人進來了。
随着隐身符咒的奏效,他大搖大擺地挨在一個紅木立架書櫃邊上。
自己倒要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人敢打擾他的好事!
等看見是淵政王北冥眞汭走進來時,他有些驚訝。
這老小子半夜跑到國庫這裏來做什麽?
北冥修手指點着下巴,難道也是和自己一樣來偷東西的?
其實這麽想也不對,老小子好歹也是一個王爺,倒也不至于窮到來肖想國庫裏的寶物吧。
北冥眞汭目光随意一掃,當他将目光停在北冥修剛剛弄壞的箱鎖上時,面色一驚。
哦豁,這是發現自己幹的好事了……
身子一動,北冥修靠着隐身術肆無忌憚地在國庫中走動。
背後突然有一陣罡風襲來,他慣性一躲。
然而北冥修這麽一防禦,也讓自己身上的隐身術瞬間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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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眞汭看見憑空出現的年輕俊美的男子,尤其是在看清了對方的臉時,瞳孔驟張。
似乎是有點不敢置信。
“老小子你欠打是不是?”
“小子你爹娘是誰?”
兩人異口同聲,雙方都愣了一下。
還是北冥修率先反應過來,“我是誰關你何事?”
從剛剛北冥眞汭攻擊自己的速度來看,這老小子八成也是個深藏不漏的高級修士,自己得小心點才是。
北冥眞汭凝視了他片刻,帶着幾分不确定道:“你是眞灏之前找回來的小九?”
“别跟我提那個人!”北冥修臉色陰沉極了。
北冥眞汭見他這個反應竟然松了口氣。
這讓北冥修有些不納悶,不過這都不是他要關心的。
現在自己的事情還沒做完就打擾到了,心情很不爽:“老小子,奉勸你一句,識相點趕緊離開,不然我連你也殺了!”
北冥眞汭看見了孤零零地被扔在地上的棉麻袋子,裏面裝了一個圓圓的東西,布袋上面沾滿了深淺不一的斑駁血迹……
“你殺人了?”他擰着眉問。
北冥修冷嘲:“是又如何?老妖婆已經被砍了頭,你又能奈我何?”
想想朱皇後死得悄無聲息的樣子,北冥修都覺得便宜她了。
現在拿着她的人頭回去祭奠一下母親,也算了告慰一下她的在天之靈。
北冥眞汭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頭麻布袋,聲音沉了些:“你殺了她,可知道後果的嚴重性?”
“要是怕的話,我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如今手刃了仇人,北冥修也算了卻了一件心事。
不過這件事相比前世,了解的時間比較晚了一些。
北冥修上前将那沾滿血迹的麻布袋又踹遠了一些,然後對淵政王挑釁一笑。
除卻他的師傅蕭寒煙之外,世上已經沒有可以讓自己顧忌的人或事,就算惹出天大的禍事,皆由自己承擔。
無需他人挂念。
北冥眞汭忽然不說話了。
也不知道他在思考些什麽,北冥修才懶得理會,自顧自地亮出儲物袋,滿室的寶物哪個好看裝那哪個。
直接被無視的淵政王深深地看着正在那些财寶面前挑來挑去的年輕男子,最終還是忍不住問他:“你娘月音姬,生前可曾跟你提到過我的存在?”
北冥修拿東西的動作一頓,然後滿眼疑惑地轉過身來:“你怎麽知道我娘的名字?老皇帝告訴的你的?”
不對,這個淵政王的表情怎麽怪壞的?
“老小子你到底想表達什麽?”北冥修還想着趕緊裝完東西就去尋那件寶物,現在面對淵政王要說不說話的樣子給磨得都沒什麽耐心了。
聽見北冥修老是稱呼自己爲老小子,淵政王北冥眞汭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但是他看見北冥修那張與自己有八九分相似的面容時,心裏的怒氣又被無奈壓制了下去:“月音姬要是知道你這樣叫我,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北冥修越聽越覺得淵政王話裏有話,即使現在自己是個賊在偷盜國庫也不見有任何的驚慌:“我現在愛怎麽叫就怎麽叫,你管我娘如何。”
問這問那的,煩不煩。
淵政王深呼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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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做了什麽決定般,目光緊緊盯着北冥修開口道:“他不是你父親,我北冥眞汭才是。”
“……”
好像連空氣都靜止了。
北冥修冷嗤:“你在逗我?”
實際上從北冥修見到淵政王北冥眞汭的那一刻,心裏也在感歎,竟然除了老皇帝之外,還有人長得和自己如此之像。
“就知道你不信……”淵政王沉斂的面容竟然出現幾分難以言喻的苦澀。
偌大的國庫之中,靜得連細針掉落在地上發出的聲音都聽得見。
淵政王的眼神透過北冥修的臉,好像是在看什麽,聲音漸漸變得幽遠:“沒想到她竟然選擇把你生了下來……”
北冥修無視淵政王的深入回憶的樣,切了一聲。
轉回身一陣捯饬,随便裝了許多物美價高的寶物就打算離開。
他這副冷漠不近心的樣子讓淵政王不禁着急了起來:“我才是你父親,修兒,你能不能叫我一聲爹來聽聽?”
接着就聽見淵政王落寞地自嘲道:“如今你不認我,定是音姬在怪我當年對她做的事情……”
北冥修的背影停住。
也不知是爲何,他潛意識地轉回頭,看見原本身姿端嚴的中年男子此刻卻佝偻了脊背,像是受到了什麽巨大的打擊一般。
老小子說話沒頭沒理地,鬼知道在打什麽算盤!
但是事關母親生前的事情,要是還有仇人的話,那自己肯定不會放過……
要是這個老小子真的知道點什麽,自己聽一下無妨。
北冥修往一個矮點的木箱上坐下,面無表情地講到:“那你且說說,你跟我娘到底都發生了什麽。”
見他沒走,北冥眞汭左看又看,自己也推了一個箱子過來坐着。
箱子裏的東西裝了不少,他就直接用蠻力搬過來,累得夠嗆。
對此,北冥修都感覺他那身的修爲都是留着當擺設的。
淵政王坐直了些,開始講起自己深藏在心底多年的舊事:“當年我和老二,也就是現在北淵國君北冥眞灏同時遇見你娘月音姬,你娘太過優秀,性子也溫和,我們都同時喜歡上了她,但是你娘卻心慕老二,老二的作态都是裝出來的,我知曉老二不是什麽專情的人,而你娘卻表示要一生唯一,老二不同意,你娘就決定放手,但沒想到那混賬東西竟然敢對你娘下藥,我于心不忍就将你娘救了出來,可這時她身上中的藥要是不與人結合就會暴血而死……”
北冥修撓撓耳朵,俊眉緊縮:“然後,你們就那個了?”
之中關于母親的舊事,還是那種那麽隐晦的,北冥修聽着多少有些變扭。
淵政王擱在雙膝上的手緊握成拳,點頭:“那種情況之下,也隻有這樣才能救得了她。”
“她清醒過後發現是我,一時無法接受就将我打成重傷,後面你娘就懷孕了,我想娶她的,可是音姬她不願……”
北冥修感覺像聽戲一樣,一副不甚在乎的樣子。
看得淵政王有些生氣:“你就不能有點态度?”
“哦,那你繼續。”将降華揣在懷中,北冥修長腿交疊。
淵政王見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想罵又怕激怒這小子。
隻得咽下這口氣繼續講着下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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