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克回到辦公桌前,安已經下班了。他把剛在原網上的情況大概跟杜蘭說了遍。意外的,杜蘭似乎對這樣沒有收獲的情況表現得毫不意外。因爲在同一時間,杜蘭也調查了一遍由atom在原網布控采集到的數據樣本,最起碼,集體利益關系出現的仇殺應該是可以排除的。
如果一個億是賣出了是什麽特别重要的道具得來的,或是四個人的死産生了影響原網公會間關系的問題,采樣的數據也應該會發生随之而來的波動。然而數據表明隻是今天下午開始,受到事件的影響,在線的用戶數據有了推算上的下滑。
但僅是這麽籠統的數據變化還不足以說明些什麽,杜蘭之所以不好奇原網裏發生的情況,最主要還是因爲他的手上多了的一份資料。
“先把原網裏的情況放一放吧,既然你說的那一個億也還在上面,殺人的動機可能是出于别的原因,來看看這個,一課的迪恩之前做的現場報告,另外還有一份是菲他們那邊剛給我帶來了第一個案子新的進展。說不定有什麽關聯點。”杜蘭把一份資料發給了李維克,是第一次案件調查時,一課的迪恩做的一份全證據關聯。剛回來的時候,李維克倒是沒注意到杜蘭手上還有這麽一份東西。
李維克稍微看了幾眼,跟第二起案件一樣,大概有如下幾個維度的數據:死者的基本資料,現場的情況,侵入者的痕迹。死者的資料與第二起案件相比,除了過節的時候喜歡通過應招電話找點樂子外,倒是沒什麽特别引人注意的地方。
然後就是死亡方式,分别是室内燈座造成的鈍器打擊以及織物勒緊脖子造成的窒息死,與第二起案件相似的是,并沒有産生多大的反抗,鈍器的打擊幾乎是一擊斃命,整體力度雖然不如昨夜的案件,但光從打擊力度看,也是一個職業拳擊手的級别。
環境方面,設備牌子與第二起案件相同,隻是入手途徑及型号不同。現場遺留有使用過的套子,其中潤滑液成分與另一名死者肛門内檢出成分一緻,加上死者有電召的習慣,兩人推斷爲雙性取向者。現場同樣遺留有注入型營養液,品牌爲‘水生’與第二起案件非同一醫院購入。
侵入者方面,鞋印的痕迹不明顯,大緻爲38碼女式短根鞋,品牌不明。現場同樣沒有遺留指紋,但是有數根疑似毛發,均爲人工物,無dna檢出。有衣物纖維檢出,與監控數據相吻合。
“我...我好像有點沒看懂。”李維克看完最初做的全證據關聯,臉上露出了厭惡與不解,他不禁用手揉起了太陽穴。
“自信點,把好像去掉。”杜蘭其實也沒看懂。如果按這份報告結合來看,一男一女兩個兇手,都應該是拳擊手或者說做過相當的體能訓練,但是這個女的,爲什麽檢測出來的隻有假發。連續兩個案子,驚人的力量參數,而且現場都幹淨地不可思議,一般人是不可能做到的。他有那麽一刹那,回想起早上李維克問他‘替身機器人’的事。
但關鍵是,廠家的報告又推翻了這個結論,網絡監控都沒有疑似的反饋信息,他看了一眼李維克,自己推翻的東西,這時候怎麽也不好再拿出來動搖下屬,他來回踱了幾步,還是選擇再次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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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給打消在肚子裏。
“秃頭應招女郎,發現顧客是兩個基佬,然後因爲價錢談不攏而殺人嗎?”李維克苦笑着,對這份不合理的報告不知道應該從哪裏開始吐槽好。
杜蘭卻闆着臉。“你覺得合理嗎?”他突然嚴肅問到。
“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杜蘭嚴肅的反問,讓李維克也爲自己對死者不尊重的玩笑而感到歉意,可他實在想不到當中的關聯性。
“因爲應該不是價錢的問題,屋裏值錢的一件沒少。”杜蘭補充說明到。
“......問題不是這裏好吧!”好吧,看來雙方關注的點不是一條線上。
“這你倒是說對了,最大的問題,可能并不是在這份報告上。”杜蘭沒在意李的吐槽,而是讓他坐下,然後打開了電腦上的一個視頻繼續說:
“這段監控恐怕才是問題的關鍵,菲剛讓小六帶來給我的,可能是一課的迪恩那家夥漏掉的一個地方,被菲發現了。”
畫面是一個路邊的監控,左側似乎被茂盛的樹木擋住了,而正面從招牌來看則是一個快餐店,但那個點已經關門了,鏡頭的右邊可以看出,應該是連接第一起案子被害人的公寓的主幹道。
時間是三周前冬幕節的晚上九點,監控中隻有一個人出現,一個女性打扮的人從屏幕左側出現,從她身後的快餐店碩大的落地玻璃的反射看來,當時隻有她一個人在路上,她很快從左邊走到了右邊,監控上并沒有識别出她的四軌以及基礎信息。
大約半個小時後,應該是同一個女人又從右邊開始原路返回,整個過程沒有什麽特别的地方。
“除了沒有四軌信息外,還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李問到。
“你再看下一條片子。”杜蘭又打開下一條片子。
另一條片子,一個十字路口的畫面,時間是第一條片子的數分鍾前,一個女人從右側的畫面穿過馬路走上了左側的人行道,然後慢慢遠去,消失在畫面中,跟一條片子一樣,沒有識别出有用信息,隻有衣服看上去是一樣的。不同的是半個小時後,女人沒有再出現在這組的畫面中。
“這個十字路口的女人,跟後面快餐店門口路過的,應該不是同一個人。”杜蘭做了兩組比對,首先發現姿态匹配度隻有50%,而身材與外貌匹配度達到了86%。然後另一組的虹膜對比的結果則是完全不同。
“但是,那個女人呢?十字路口的畫面,後面就沒有再出現了。”李維克問。
“别急。”杜蘭把畫面持續快進到了差不多三個小時後,這時,才看見一個女人一邊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邊回望,她的動作顯得又恐懼又慌張。
兩個人心裏已經明白了個大概,這個女人在老鸨那留下的說法,多半是真的。在那段被樹遮蔽的畫面,與十字路口之間,制造了一個大約四五十米的盲區。極有可能是女人在通過十字路口時,被兇手擊暈放到了垃圾箱旁,兇手換上衣裳,代替她上了公寓并殺人,回來後,再把衣服還回去。
冬幕節的晚上本來行人就不多,加上這一小段距離的盲區,的确是有可能做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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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問題是,第一個,按照老鸨的說法,死者是熟客,節日常常會在老鸨那訂服務,而那天剛好是慶祝入冬的冬幕節,大街上的行人或是來往的車輛都很少。可是即便如此,兇手怎麽能提前準備對應面具并鎖定目标的位置?從入門的痕迹來看,沒有受到任何破壞,門是從裏面打開的。就是說,死者當晚的确是約定過服務的。”杜蘭終于說到了問題的關鍵。
“第二個問題,她出來後,人去哪兒了?放垃圾箱的拐角小巷可是死胡同,難道藏在那了?”
十字路口以及主路一直下去的方向的監控錄像直到天亮,全都沒有再監控到相似人物出來的行蹤,還有一點是這條路也不是完全沒人走過,如果她把應召女郎放在垃圾箱裏,而自己也一直藏在那旁邊,怎麽保證自己不被人發現。兩個人在那反複看了好幾遍監控,還是不明所以。
“這條街上其他店鋪的監控呢?”李維克問到。
“沒有用,他們都是針對店内,而且有一些甚至沒有并軌到‘四軌’上,根本調不出來。”
兩人靠在椅背上,又是一陣沉默。
片刻後,杜蘭又重新給出來一個假設。“還是說那女人就是兇手,後面隻是帶了個美瞳造成虹膜不配對,這樣兩個問題都說通了,前後表現不同不過是演出來的把戲,是她自己反向利用了系統無法識别這一優勢。”
“可是系統對她逃出來的畫面進行單項可能性分析,給出的犯罪可能概率幾乎爲0。”李維克撓了撓頭,他認爲答案沒那麽簡單,無仇無怨爲什麽要殺人,而且是徒手殺兩個男人。反而他感覺監控中出現的另外一個女人的走路姿勢與昨晚那個男人有點相似,同樣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不和諧感,而且兩個人都無法被四軌檢測,死者同樣是原網用戶,隻是存在空間與性别的跨度,哪怕一開始是有點難聯系在一起,他的直覺告訴他,這絕不是一種巧合。
李維克輕輕地發出唉的一聲,便擡頭看向天花闆,真不敢相信這24小時内居然遇到了這麽多事,他甚至開始有點懷念起那三個月清閑的日子了。
“暴力狗男女結伴專殺躲在家裏的原網用戶嗎?這口味,夠特别。”杜蘭也毫無頭緒,一邊轉動着椅子,一邊又自言自語起來。原網用戶...躲在家裏...突然,他又想起了什麽。
“地址!”杜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什麽?”李維克倒是被他吓了一跳。
“地址啊,如果他們是結伴作案的,而這又是有針對性的獵殺,那地址是哪裏搞到的?連atom都沒有掌握這些人的數據,他們是怎麽拿到具體地址的?”
“這...這不早就在想了嗎?大哥,不用一驚一乍的。”
“啊?是嗎?我是剛剛才......不是,我隻是怕你忘掉了這點。”
李維克忍不住白了杜蘭一眼。“菲那邊還有别的進展沒有?有重新再做一遍第一件案子的現場全證據關聯嗎?”但他這個問題帶來的提醒倒是恰到時機的。
“你說起這個...”
杜蘭的話說到一半,這時候,門外發出嘎吱一聲響,一個人推門進來了。是小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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