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目不轉睛略帶驚訝地看着她的速度像是撥打算盤般準确而快速地将蓮子的外殼和蓮心挑出,米黃色的蓮子肉頓時暴露在空氣中,。
但她的下一個動作便是将蓮子肉扔進幹淨的水中泡着,他不禁問道:“爲何不直接扔進鍋中煮?”
埋頭苦幹的她愕然擡起頭,略帶呆萌地看着沈鶴,她剝蓮子剝到太過于聚精會神,以至于她以爲她還在戰王府而不是在沈府。
她一改剛剛的萌态,提了提嗓子說道:“蓮子剛剔除蓮心還會殘留一些的苦味,用加了鹽的水泡一泡,不禁可以祛除苦味,同時還可以讓蓮子不變色。”
她像是給小學生講課般用最簡單易懂的語言告知他,隻見他一臉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朝她溫文儒雅一笑。
她扯了扯嘴角,默默轉過身将蓮子從水中撈出扔進已經煮沸的砂鍋中,等到蓮子熬煮到微軟時,她便将水中的雪耳和百合扔進砂鍋中,任由三者與水發生化學反應。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樂莜莜解開綁住的袖子,看了一眼沈鶴十分有耐心地站在一盤看着她熬煮蓮子百合糖水,完全沒有不耐煩之意。
她默默地加快了速度,将砂鍋的蓋子拉拿起,頓時一陣白煙從砂鍋正冒起,縷縷熱氣帶出了百合的清香,讓沉悶的小廚房有了一絲暖意。
她勺起蓮子吹了吹扔進口中,軟糯始終的口感讓她眯了眯雙眼,随後将放置一旁的冰糖放進了砂鍋中,“過多一會就可以上這一道蓮子百合糖水了!”她自顧自地說着,但随後将兩個已經煮熟的雞蛋加進砂鍋中。
半柱香過後,她勺金色透亮的糖水,宛若流動的黃金般,這讓沈鶴不禁一驚。紅色婚宴碗中到金色透亮糖水中半浮半沉這幾朵雪耳,一瓣瓣的百合宛若扁舟流動在水中,沉入碗部的蓮子像一顆顆頑皮的鵝卵石般躲藏在水下。
忽然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雞蛋落入蓮子百合糖水中,打破了眼前靜态的美景,将一切都便成了動态。
“好了!”她拿着端盤端着兩碗蓮子百合糖水,沈鶴輕愣地點了點頭,回味地看了一眼砂鍋中的蓮子百合糖水,她不禁輕笑道:“沈公子,這裏預了你的份,所以你不用看着那砂鍋中的糖水癡癡想念!”
沈鶴被樂莜莜這麽一說,整個人變得的臉紅耳赤,尴尬一笑,“是!讓莜莜姑娘見笑了!”
“我們快點去吧!不然新娘子等久了就要離家出走啊!”
沈鶴無奈一笑,回答道:“莜莜姑娘的回答,倒像我家娘子常說的:‘對我不好,我就離家出走’的口頭禅!”
她含笑地看着沈鶴側臉因爲提到麝茗茗而幸福笑着,她對麝茗茗的擔心終于煙消雲散……
莜莜随着沈鶴穿過走廊走到他的新房前。她看着新房的房門上貼着大大的囍字,嘴角的笑意不禁勾了勾看着沈鶴率先走了進去。
随後原本燈火同名的喜房就剩下幾盞亮着的燈,她才小心翼翼地走進新房,屋中燃燒着一堆龍鳳燭讓她不禁花了眼睛。
她安靜地站在門前的屏風面前快速地按照夜炎給她所寫的祝福詞,并在最後落款的時候按照白懿的記憶落下了單字“懿”。
她在沈鶴說茗茗二字,腦中并有了這個人模糊的身影,更甚在沈鶴說茗茗閨中好友是天下富商的三女時,她便知道了他口中的茗茗,定然是麝茗茗。
這個從小與白懿交好,也是白懿一生唯一的朋友,她便笃定幫白懿來這一趟作爲對她的祝福。雖然白懿已死,但她還是希望白懿的好友可以幸福的活下去。
“你是懿兒嗎?我聽鶴說你來了,你可以過來見我嗎?”
麝茗茗激動地撤下紅帕,站起身欲想走到門口的屏風前,卻被沈鶴緊緊地抱在懷裏柔聲說道:“茗茗,懿兒這次是冒着危險回來的,她逃婚的事情你是知道的,你不能讓她在這裏抓回去,知道嗎?”
“懿兒……”麝茗茗緊緊地咬着紅唇,看着屏風上倒映着女子的容貌,眉頭皺緊,眸子铮亮,激動的喊道:“懿兒,我就知道你會回來參與我的喜宴,祝福我的……”
樂莜莜透過屏風模糊地看着一身喜服的麝茗茗,墨色的眸子不禁濕潤,哽咽道:“茗茗……今日你大婚,我隻能這樣來與你相見,原諒我!我一生中最好的朋友,今天成爲世上最美的新娘子,我很開心……我祝你和沈鶴白頭偕老,恩愛兩不疑!”
麝茗茗緊緊地抓着的沈鶴的胳膊,幸福地含淚靠在他的懷裏,“懿兒,你還會回來看我們嗎?”茗茗看着屏風上的黑影随着室内的燈火變淡,緊張地掙脫沈鶴的懷抱,往人影走去。
樂莜莜看着麝茗茗這般激動的樣子,遲早會将她的身份在此揭開,連忙阻止道:“茗茗,你不要過來!你就靜靜地站在那裏閉上眼睛,我過去可以嗎?”
她已經爲麝茗茗做出最後的讓步了,她知道麝茗茗沒有看見她或者碰觸她,麝茗茗定然不會相信這一切。
“茗茗,懿兒給你做了蓮子百合糖水,十分的香甜……”麝茗茗不安地看了沈鶴一眼,紅唇緊緊咬住,最後松口答應道:“好!懿兒……”麝茗茗抽噎地慫着肩膀,慢慢閉上雙眼。
樂莜莜小心翼翼地越過屏風,憑借微弱的光線看着麝茗茗閉上眼睛在屋中等待,她扭頭看着一旁的沈鶴,隻見他感激地朝她深深一拜。
她走到麝茗茗面前,一股濃郁的栀子花闖進她的鼻腔,她讨巧地說道:“茗茗還是那麽喜歡栀子花的香味!”她将端盤放在桌子上,走到麝茗茗身邊站定,認真地看着眼前上輩子白懿唯一的朋友——麝茗茗。她輕輕捂住心髒心口的位置,用口型說道:白懿,你放心!你最的好朋友嫁到如意郎君了……
“你是懿兒!你真的是懿兒,真的是懿兒……隻有懿兒才知道我獨愛栀子花的花香,其他都不知道這個秘密……”
樂莜莜輕皺眉頭,十分懷疑麝茗茗這話的真假性,眼角輕憋一旁的沈鶴淡然地站在原地。
麝茗茗激動地睜開眼睛,但她眼疾手快的揚起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茗茗,現在的我實屬狼狽,你性格善良,我不想将你牽扯到我的糟糕事情中。
若是今日你見過我,白家定然威逼利誘逼迫你說出我的蹤迹,爲了你爲了沈家着想,你就乖乖的閉上眼睛吧!”
樂莜莜示意沈鶴拿過的眼罩罩住了麝茗茗的眼睛後,她才緩緩放下手,雙手緊緊地握住麝茗茗的手,“茗茗,你不用記挂我!我一切都好……”
“我不信!若是你安好,你就不會以這樣的方式來見我!”麝茗茗心中十分清楚現在白懿的狀況,樂莜莜不禁苦笑地憋了一眼的沈鶴,眸中含着:你家娘子心倒是十分清……
沈鶴不好意思一笑,溫柔安慰道:“懿兒,現在确實好!她找到了天和國的蓋世英雄,而且那英雄對懿兒十分的照顧,茗茗!你就信她吧!
今日還是那該是英雄帶着她來我們喜宴的,茗茗你不能任性讓懿兒爲難。終有一日你們能再次相見,到時候懿兒固然能解決身上的糟糕事情,而你盡快好起來……”
沈鶴走到麝茗茗身邊輕擁着她,朝着樂莜莜點了點頭。樂莜莜含笑地松開手,“我家的茗茗就交給你了沈鶴……希望下一次見面你們能生個大胖娃娃出來,我可是要當茗茗孩子的幹娘呢!”
茗茗幸福一笑整個人靠在她沈鶴身上,樂莜莜含笑端起蓮子百合糖水,輕輕吹了吹,“茗茗,我爲你做的這一碗十分普通但充滿我對你的祝福的蓮子百合糖水。”
“啊——”她示意麝茗茗張開嘴巴,她小心翼翼地勺起的糖水吹了吹送進她的嘴巴裏,“蓮子——祝福你們連生貴子;
百合——祝願你們百年好合;雪耳——祝願你們的愛情如同白雪耳般純淨美好;糖水——祝福你們甜甜蜜蜜一生……”
她每一樣都喂了一點給麝茗茗後,悄悄地将碗遞給了沈鶴,十分認真地朝着兩人深深一拜,毫不猶豫地轉身朝兩人揮了揮手,往外走去……
“懿兒!你的手藝還是那麽了得……”麝茗茗含笑地說道,但屋内卻無一人答應,她不安地扯下眼罩,略帶驚慌地環顧了新房一周,失望地看着沈鶴,“懿兒……走了……”
沈鶴抿唇安慰道:“現在不見或許是你們最好的回憶!”麝茗茗沮喪地靠在他的胸膛上,雙眼定定地看着沈鶴手上的蓮子百合糖水,那男女搭配:“懿兒……”
樂莜莜從新房出來,随心所意的走着,她仰起頭看着天色陰沉沉,空氣忽然變得十分難得悶熱,空氣的水分忽然變得,使得一切事物都是微微濕潤。她不禁揚手成扇,爲自己扇了扇風。
梨花院:
閑碎的漫步,漫不經心的她不知不覺闖進了滿院落的梨樹的院子,梨花在微弱的路燈下,折射着昏黃地燈光泛着絲絲縷縷的米白光。
她擡起頭看着滿樹的梨花,不禁眯了眯眼,緩緩閉上眼睛感受着身處的環境。忽然一陣清風吹來,滿樹的梨花争相搖曳,朵朵潔白無瑕的梨花随風落下,宛若一個個花仙子下凡般……
耳邊的“沙沙”聲,鼻前的淺淡香味,讓她的心情愉悅地睜開眼睛看着紛紛揚揚飄落的梨花,随口吟誦道:“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她随着落下的梨花原地轉了一圈,蓮花般的長裙随着她的轉動而迅速撒開,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睡蓮悄然夜中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