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樂莜莜的聲音忽然在貞梅院響起,衆人出乎意料的看着步步生花的樂莜莜走進殿内。
樂莜莜掃了一眼殿内的所有人,榮辱不驚地跪在地上,聲音輕靈道:“莜莜,叩見陛下,吾王萬歲萬歲萬萬歲——見過貞妃娘娘,娘娘吉祥!”
白隸看着眼前熟悉之人,震驚地走到她面前,雙手顫巍地扶住樂莜莜的雙肩,“三……”
白隸口中的“妹”字還未來的說出,樂莜莜眼睑一斂,雙肩一抖,白隸的雙手離開她的肩膀。
她在此時利用自己的柔韌性鑽到白隸身下,反手接借力腳下一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白隸重重摔在殿中央。
“這年頭的登徒浪子真是狂妄至極,膽敢在陛下、娘娘面前幹這些無理之事。”衆人皆被樂莜莜的動作吓的一愣,紛紛看向地上那人。
古宇驚呆地看着樂莜莜,疑惑不解地問道:“莜莜!這可是你的親兄長啊!你這麽幹可是大逆不道啊!”
古宇單手撐在凳子上居高臨下地看着樂莜莜,樂莜莜反而一笑拍了拍手,“陛下!莜莜可不記得有任何如此浪蕩的兄長或親人。”
樂莜莜看了一眼淡定站在一旁的夜炎,歪了歪頭看着君陌,“大學士真是不依不撓的追尋你未婚妻的下落啊!不過我再三申明,我并不是你的未婚妻,爲何還要糾纏我呢?”
樂莜莜轉身看着君陌臉上的錯愕,但注意力完全在眼角看見夜炎的淺淡的笑意上。
夜炎似笑非笑的臉龐,完全沒有憂慮沒有一絲怯懦,一絲心虛,反而淺淡的笑意更是增添了他的威嚴,不怒而威,不狂而信。
“夜炎!你對我三妹做什麽了?”白隸從地上爬起,狼狽地拍了拍衣袍,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樂莜莜,“三妹!我是你二哥啊!你不記得我了嗎?三妹……”
樂莜莜轉身看了一眼急于證明自己是白懿二哥的白隸,“真是聒耳!”簡單的四字完全将她身上的高冷之氣爆發出來。
她身份之微但自尊自信的心态,完全讓人看不出她是膽小怕事的白懿或者是不懂世事的小廚娘。
反而她身上一種适應後宮生活的淡然,更是讓人有一絲困惑的同時對她産生了無限的好奇。
白隸驚訝地看着樂莜莜,“三妹,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樂莜莜将挽起的袖子放下,淡定地瞟了一眼白隸,“陛下!菜要涼了!”
樂莜莜雲淡風輕指了指門外站着的三人,古宇看見每個人手中的食盒,眉頭不禁挑了挑,“布公公,什麽時辰了?”
“回陛下,快到午食了。”布公公谄媚笑着說道,古宇不禁摸了摸肚子,“剛剛吃的素面讓朕回味無窮……”
貞妃看着樂莜莜淡定的樣子,心中懸着的石頭緩緩放下,“陛下,清官難斷家務事,不如先享用了莜莜做的佳肴……”
“不行!”忽然殿内四人異口同聲喊道,将古宇和貞妃吓地不由一愣。
古宇眉頭皺成麻花,目光掃過殿内所有人,最終落在夜炎身上,“朕理解他們三個的反對,但是夜炎……你反對什麽?”
夜炎看着古宇雙眼眯起,凝神看着他,毫無感情答道:“回禀陛下!微臣希望速戰速決。畢竟莜莜是我戰王府的人,無端惹下是非,倒是讓有心之人污蔑了莜莜又抹黑了戰王府。”
夜炎黑眸凝神看着君陌,臉色平靜但句句戳中君陌,字字誅心。
然君陌此刻溫文儒雅一笑,“王爺,你未免太看得起在下了。在下隻不過是一界布衣學士罷了,深知與戰王府對抗宛如蚍蜉撼樹,自取滅亡……”
樂莜莜歪了歪頭看着眼前的君陌比之前更是淡定,她的心不由的懸起。
她深知倘若人沒有絕對的自信,絕對擁有證據時是不會如此淡定的,因而她不禁凝神皺眉看着君陌。
“但是,今日微臣還請陛下還微臣一個公道。”君陌聲音忽然變大變沉,一下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他身上,“什麽公道?”
“陛下!當今鼎鼎大名的戰王,拐帶微臣未婚妻,白家三小姐——白懿。
更甚将她禁锢在戰王府内,過着非人的生活,纖纖玉手如今變成這般模樣,實數令人心痛!”
君陌忽然抓起樂莜莜的手,衆人隻見白嫩的雙手上幾處被燙傷的小水泡以及手掌、指腹上的細繭展現在大家面前。
貞妃不忍地移開視線喊道:“芍藥!你還不快請太醫!”
夜炎也被樂莜莜的手驚訝,平靜的冰山臉忽然一黑,淩冽地眼神掃了一眼科莫等四人。
四人紛紛拿着食盒倒退一步,悄悄指了指古宇後紛紛逃到殿内的角落。
“這手……怎麽回事?莜莜……”
古宇清了清嗓子問道,樂莜莜挑了挑眉,“回禀陛下,這些傷口都是在宮内所傷的。”
君陌意想不到樂莜莜倒打一耙,愕然看着樂莜莜平靜的臉,“懿兒,即使你不想嫁給我,但也不能否認你的身份。
你原本就是貴家小姐的身份,何必就在戰王身邊當個聽人使喚的廚娘呢?”
樂莜莜用力抽出自己的手,騰地一下跪在地上,“陛下,莜莜有幸爲你烹調佳肴實屬三生有幸,并非君陌所說那般下賤。還請陛下息怒!”
樂莜莜直接對君陌所說的話來了一招順水推舟,借花惹佛。
她雲淡風輕地看着君陌震驚地看着她,“懿兒……”
“陛下!娘娘!我的名字叫做樂莜莜,并非他兩人口中的白懿。我相信閱人無數的陛下定能分辨出我與白家三小姐的區别!”
樂莜莜毫不客氣将辨别她是誰的爛攤子踹給了古宇。
她是樂莜莜,那麽古宇日後還是可以吃到她做的美食,然她是白懿,富甲一方的白家三小姐,那麽美食将消失在每個人眼裏。
古宇膽子了一口冷氣,咬了咬牙瞪了一眼将他搬上桌子的樂莜莜,“朕……”樂莜莜讨好地笑了笑,白隸雙手抱拳單膝跪地道:“勞煩陛下判決。”
古宇看着白隸勢必要他做出一個定奪,眉頭不耐煩地皺起,目光飄向了一直沒有說話的夜炎身上,“夜炎!你到時說說啊!樂莜莜到底是不是的白懿?”
夜炎扭頭看了一眼樂莜莜,幽幽說道:“回禀陛下!微臣不知道!”
“你怎麽會不知呢?呵呵……王爺,懿兒在你府上那麽久了,你竟然說不知道,真是有心人裝無心人啊!”
白隸眉頭一松冷笑地憋了一眼夜炎,夜炎淡定地看着白隸,黑眸像鷹眼一樣安靜地看着這出大戲的始作俑者——君陌,“白二公子,你當真誤會了本王!莜莜是本王在路邊上撿回王府的!”
夜炎幽幽地看着樂莜莜,“當初本王撿莜莜的時候她滿臉麻子,分辨不清是何人?但是她見義勇爲爲本王擋刀,本王自然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給了她一安全的地方發揮所長,這有錯嗎?陛下……”
樂莜莜被夜炎提醒,當初她是如何進入戰王府的,畢竟當初她剛穿越到這個世界時,完全在混亂暗殺的情況下,裝傻賣萌根本活不下去,當初她爲夜炎擋刀子全然是誤會了夜炎是二十一世紀的雇主,她菜舍命相救,卻不想與夜炎勾搭上關系。
“路邊撿的!王爺,這理由前所未見,聞所未聞。真是夠爛的理由,你問問在場的人誰會信?誰會在路邊撿人回府邸!”
白隸輕笑鄙視地看着夜炎,樂莜莜反而一笑,銀鈴般清脆的聲音打斷了白隸咄咄逼人的架勢,古宇與貞妃好奇巴巴地看着樂莜莜問道:“莜莜,你笑什麽?”
“回陛下、娘娘……我信王爺會在路邊撿我回去,畢竟王爺與我一樣宅心仁厚,當初他撿我回王府養傷,就如我撿五皇子回府養病一樣!”
樂莜莜看着白隸宛然一笑,古明十分贊同地點了點頭,“父皇!母妃!要不是當初莜莜将我撿回王府,兒臣估計這一生都無法與父皇、母妃在此相遇,再次共享天倫之樂了。”
古明适當的助攻,成爲了樂莜莜最鋒利的刀刃插在了白隸的胸膛上,白隸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氣,心疼地看着樂莜莜,喃喃道:“懿兒……”
“陛下!既然現在外面瘋狂莜莜是殺害白家三小姐的人,但是又沒有實際的證據,不能将關押天牢,更不能讓其受到任何陷害。
現在她留在貞妃娘娘的宮中,實屬不合适,微臣建議陛下将莜莜歸還到王府,畢竟王府已經稱爲衆矢之的,不介意再接受一個是非纏身之人了。”
夜炎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刺激着古宇,古宇忍不住捂住心髒,咬牙切齒道:“好……”
樂莜莜看古宇遲遲不做決定,正想插嘴時,卻見夜炎一下将古宇逼近了死胡同,要麽判決她是樂莜莜,要麽就是将她放出宮,她的腦中不僅回想起那一夜夜炎說,親自接她回府的原因。
君陌和白隸兩人皆忐忑不安地看着古宇,古宇皺着眉頭權衡再三,貞妃此時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後,古宇眉頭更是皺成麻花,手指輕敲着凳子。
“陛下——老王爺來找你了……”一個小太監急沖沖地從殿外沖進滑跪在地上,古宇爲了轉移注意力,直接問道:“天罡,怎麽那麽快回來了?”
“陛下——”
夜天罡洪亮地聲音從外傳入内,嘹亮高昂的聲音闖入衆人的耳朵,古宇禁不住渾身一動,眉頭上的麻花變成了一個“井”字,“天罡,你怎麽來了?”
一身铠甲的夜天罡風塵仆仆地走進殿内,“陛下!我剛班師回朝,就聽見府上的莜莜惹上了殺身之禍,故而特意趕來!”
樂莜莜嘴角不禁抽了抽,她的罪名以訛傳訛人越來越大,真是變成了三人成虎了。她幽幽提醒道:“老王爺,不是我惹上了殺身之禍,而是白二公子和君陌大學士認爲王爺拐跑了并禁锢和我差不多樣子的白家三小姐,現在他們到殿前要求陛下下判決……”
夜天罡恍然大悟地看着樂莜莜,聲音沉穩問道:“結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