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鬧劇,一直持續到入夜時分才得以徹底平息,樂莜莜早已換過一身幹淨的衣服站在營地不遠的小河邊看着火頭軍賣力的在水裏補抓着秋季還沒有的産卵的魚。
她擡頭看着雨過天晴後變得萬裏無雲,隻剩下一片紅暈的天空,輕輕歎了一口氣,搓了搓發冷的雙手,卻意外弄到了被震破的左手戶口,眉頭禁不住皺了皺。
忽然一陣溫暖,從背後襲來,樂莜莜扭頭看見終于從繁忙公務中抽身而出的夜炎,剛皺起的眉頭被夜炎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撫平,并順帶将樂莜莜耳邊的頭發給勾到耳朵後。
黑色眸子忽然是蒙上一層戲谑,半開玩笑地看着樂莜莜,“莜莜!你是對我有多大的不滿嗎?竟然要弑夫!”
樂莜莜聽見“弑夫”二字,後背禁不住發直,心底發虛地對着夜炎讪讪一笑,“沒……沒有!王爺,你多少想了,我怎麽可能手刃你呢?”
“這弓弩怎麽回事?”夜炎袖子裏像是變魔術一樣抽出弓弩,樂莜莜借着天上的紅光看着那弓弩果真就是自己命夜魅打造的弓弩。
她嘴角的微笑的僵住并立馬轉移話題道:“王爺,我跟你說,專門幫我們打造夜衛武器的工匠中可能出了有二心之人,所以我們爲了以防萬一,必須暗中調查,一探究竟是誰出賣了王……”
夜炎忽然一下将樂莜莜拉到自己懷裏,微微用力拍了拍她的後背,并将自己下颌頂在樂莜莜的腦門上說道:“莜莜!下次你想殺我早點說,我自動将人頭送上門……”
夜炎原本調侃樂莜莜的話,卻被樂莜莜一手給捂住,并一把将他的手壓在她的胸口的位置,“莜莜!”
樂莜莜深吸一口氣,沒有躲閃地看着夜炎,“王爺,你要是懷疑我,你現在就把我的心挖心出來看看是不是黑的,或者趁早将我殺了,不用日日提防我。”
夜炎一楞,略有意外地看着分不清他此刻再跟她開玩笑的樂莜莜,嗓音不禁一沉,“莜莜!我怎麽會懷疑你呢?殺了你,如同掏了我的心。除非你死了,我不想活了就會這麽幹!”
他輕輕地将炸了毛的樂莜莜樓在懷裏,動作更是十分輕盈地幫她掃着後背,“你說的事情,裕豐跟我說了,我都知道!
我也知道今天那一弓弩是你不想我冒險的暗示,但是下一次把你要信任我不會做沒有把我的事情。
我對古大的了解,他絕對不會幹出傷害自己的事情,此番鐵了心策反估計是受到人蠱惑,才招緻如此境地。”
樂莜莜知道夜炎适才實在跟自己開玩笑,但現在她知道絕非是開玩笑的時候,她也知道夜炎特意抽空出來找她也是擔心她的心态會崩。
然樂莜莜此刻緩緩說道:“王爺,你信二皇子那一箭不是我射的嗎?”
夜炎黑眸一沉,“我知道!你逮住的兩個死士雖然什麽都不說,但是足以說明那一弓弩的不是你射的,古大的策反是有幕後黑手的,而且那個已經死掉的狼女屍體不見了!”
“什麽?屍體不見了?”趕緊從夜炎懷裏鑽了出來,心生憂慮其對小狼不利,急忙拽着夜炎的大手,“王爺,那我們快點回營地做準備,以防那狼
女裝死後帶狼群來報複我們!”
“我已派人去追頭走屍體的三人!你也不用如此憂慮!”
夜炎拽住樂莜莜,并稍微用将她帶回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解開她随意包紮的左手,他看見了樂莜莜小手的虎口處裂開了,略帶内疚地看着她,“還疼嗎?讓你受累了!”
樂莜莜抿唇一笑,抽出自己的左手,“疼啊!王爺要給幾千兩銀子我當作醫療費和安撫金哦!”
夜宴看見樂莜莜愛财而拜金的小小心思出現,無奈一笑,輕輕蹂躏她的頭,“我的都是你,整座戰王府還不夠嗎?”
樂莜莜的假裝哼了哼鼻子,“王爺整天那麽敗家,我天天管着戰王府那麽多口人的飯碗,小金庫也沒存多少!等哪天王爺嫌棄我年老色衰,我也有棺材本買棺材給自己風光大……”
“莜莜!莜莜——”小狼由遠到近的喊叫聲打斷了樂莜莜的話,樂莜莜與夜炎無奈對視了一眼,一起看向舉着火把沖過來的小狼,樂莜莜率先問道:“怎麽了?”
小狼看了一眼樂莜莜身側的夜炎,連忙調整呼吸說道:“太上皇召見你們!你們快點去太上皇的帳篷中!”
樂莜莜回頭看着夜炎,滿臉疑惑讓夜炎不得不解釋道:“不清楚,不過去了就知道了!”
樂莜莜無奈點了點頭,帶着疑惑正準備走的時候,夜炎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帶着她往營地走去,而小狼識趣地拿着火把在前方給兩人帶路。
樂莜莜看着夜炎高大的背影,欣慰一笑喃喃自語:“腹黑王爺也有如此體貼的一面……”
“嗯?莜莜,你說什麽?”夜炎半回頭看着滿臉笑意的樂樂莜莜,樂莜莜連忙搖頭解釋道:“沒說什麽!我們快趕回去吧!”
夜炎也不多想隻是點了點頭,樂莜莜含笑地跟在他身後……
可憐,還在小河裏抓魚抓紅了眼的夥頭軍依舊埋頭苦幹在抓魚,一旁守護的夜衛紛紛爲他的存在感歎了一口氣,随後快速的上樂莜莜和夜炎兩人。
帳篷之内,
樂莜莜看着忽然出現跪在地上淚眼婆娑地的三公主古姬,略微驚訝地挑了挑眉,随後視線萦繞了帳篷内走了一圈,發現帳篷内就隻有他她和古姬兩個女眷,其餘之人皆是有官階在身的武将。
而主位上坐着閉目養神的太上皇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疲憊無力地掃了一眼衆人,伸了伸手示意将自己攙扶起來。
李公公急忙将太上皇攙扶起來,古宇則是在一旁隐忍而面無表情地看着衆人,但随後跟着太上皇的走上前。
太上皇像是一下老了十幾歲一般,雙手顫巍巍地半跪在地上的夜炎反扶起,“幸好天和還有你這個戰王在,不然今日早就成爲這些不肖子孫的墓地了!”
“太上皇,息怒!保重龍體要緊!”李公公生怕太上皇一個激動有個三長兩短,樂莜莜看見太上皇的怒氣,也生怕太上皇一個激動就嗝屁了,那麽接下來讓古宇掌權,那就麻煩就大了。
正當她想說什麽的時候,古姬淚眼婆娑是帶着哭腔地說道:“皇爺爺!父皇!雖然二哥的行爲是天理不容,但依照你們對他的了解給一萬個膽子他。
他
也萬萬不敢踏出那麽一步,一定是受了人教唆,才做出如此以下犯上的事情,而且如今他也已經伏法,還請皇爺爺,父皇放過母妃娘家衆人啊!”
古姬知道自己一時間失去了兩個庇護自己的靠山,而她不能再失去母妃娘家這一座金山,所以她賭上古宇與太上皇兩個人身上最後的憐憫之心也保母妃娘家的安危。
古宇聽見古姬這番話,腦海中不禁想起當時若不是淑妃大義滅親,将手刃古大,他也不會平安無事,但是又想到淑妃拿着小刀朝着他走來,似乎要與他玉石俱焚那般。
頓時,胸中末莫名燃起的怒火頓時将往日裏淑妃與自己情義燒的灰飛煙滅,他冷聲嘲諷古姬道:“呵呵!真的是多虧你的好兄長,好母妃,今日才有朕這般狼狽不堪的景象。
如今,得知你并不知情,但是你這般連連庇護淑妃娘家之人,恐怕這件事你也參與了吧!朕的好女兒——”
“父皇!兒臣,沒有!父皇!您誤會兒臣了!父皇……”古姬心中一驚,趕緊連爬帶撲地扒拉到古宇腳邊,緊緊抱着古宇腳脖子梨花落裏地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小聲解釋。
這等畫面俨然真個帳篷就隻有他們兩個人一般,古宇看見古姬這般模樣,心裏的不爽稍微平複一些,尋找回了往日自己高高在上的感覺。
“你們鬧夠了嗎?”太上皇冷聲呵斥兩人,古宇一愣,古姬大氣都不敢呼一聲,憋着一口氣,看着太上皇。樂莜莜看着兩人的表情,一個宛如呆若木雞,一個憋紅了雙臉,大氣都不敢呼一口,她禁不住抿唇忍笑默默地低下頭。
“淨幹些讓人你笑話的事情!”太上皇瞪了一眼古宇與古姬,随後一甩袖子回到主位上緩緩坐下,“此番事情,淑妃與古大的事情交給夜炎調查,等到事情水落石出後夜炎交給刑部,屆時在商讨如何觸覺淑妃娘家。目前,最要緊的一件事便是——本皇不想外界知道這件事……”
“臣已經将有關消息封鎖了!如果不是營地之内的人有意透露,那麽基本無人會知曉!更不會影響接下來的四國賽!”夜炎站在一旁畢恭畢敬地說完,太上皇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剩下都是本皇的家事了,除了夜炎其餘人等都退下吧!”
樂莜莜一頭霧水地看着的葫蘆裏不知道賣什麽藥太上皇,但最後他在夜炎眼神示意下正打算乖乖退出帳篷的時候,“報——”
忽然藍冢行色匆匆跑進帳篷,而她眼疾手快躲在帳篷門口的邊緣位置,一聲不吭降低自己存在感,然她剛在門口站定,便見到躺在擔架上昏迷不醒,臉色烏青的古光被士兵擡了回來。
太上皇看見忽然受傷昏倒的古光,驚愕地從主位上站了起來,“怎麽回事?”
藍冢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回答的太上皇,“啓禀太上皇,四皇子在的追拿逆賊姚金鑫的時候,被其暗器所傷,而暗器之上更是塗了毒藥……”
“追捕姚金鑫受傷中毒?”樂莜莜持着不信地态度看着躺在擔架床上昏迷不醒的古光,而後擡起頭的那刻視線與夜炎恰好對上,兩人交換了眼神。
樂莜莜識趣地藏裏面的不相信的表情藏了起來,沒有表情地看着眼前這一幕亂糟糟救治古光的場景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