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青軸中計
入夜時分,天邊的的晚霞被吸煙染紅,成片赤橙色的魚鱗雲塊映襯着天空,歸家的候鳥孤寂地飛向遠方。
初冬的竹林沒有遠郊的寒冷,更沒市井的喧嚣熱鬧,竹林獨有的清淨讓遠離喧嚣的這處小屋有了一絲溫馨。
樂莜莜依靠在竹林小屋的木門上靜靜地看着古光站在馬車前,古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想我離開?”
“你還是趕緊走吧!”樂莜莜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古光面對這種回答不喜也不怒,反倒是習以爲常地挑了挑眉,“不如跟我一起回去?”
“還是不了!”樂莜莜擺了擺手,慵懶地打了一個哈欠,“如果沒什麽事情,你還是不要往這裏跑了。”
“嗯?”古光不解,而樂莜莜轉身幽幽地說道:“狡兔有三窟,但我就一窟,危險的很。要是别人想将你一鍋端了,這裏便是最好的地方。我還想多活幾天!”
古光眸子輕眯,直勾勾地看着婀娜多姿的樂莜莜向屋内走去,心道:再過一段時間,活着對我們來說已經不再是奢侈了。
“懿兒!”古光深吸一口氣喊了一聲,樂莜莜緩緩轉身,緩緩一笑,“嗯?”
古光定眼看着回眸一笑的樂莜莜,嘴角情不自禁地往上一揚,“等我!”
樂莜莜皺了皺眉,嗓音一提,“怎麽了?”古光連忙擺了擺手,“沒事!我先走了!”便一股腦轉身上了身後的馬車。
樂莜莜禁不住滿臉疑惑且懵懂地看着古光馬車消失在自己眼底,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一甩衣袖而回到
午夜時分——小黑屋
“轟隆隆——”
忽然緊閉的石門緩緩打開,昏睡過去的青軸的頓時驚醒,害怕地縮了縮身體,“你們到底想做什麽?”可這一話被黑暗吞噬,而沒任何作響。
一直藏身于黑暗的江闵,緩緩扭頭看向石門口,對上風塵仆仆的楊成的視線,“來了?”
楊成颔首點頭,身體一側貼在牆壁,而石門口忽然出現一個頭戴黑衣披風頭套的人,江闵眸子因爲那個人的出現而眼前一亮,他的聲音沙啞而哽咽,“你來了?”
樂莜莜微微點頭,掃了一眼被綁在木架上,四周被四盞燈照亮的青軸,此刻的她俨如被獻祭的貢品,這讓樂莜莜哭笑不得地看着兩人,調侃道:“你們這是在獻祭?”
楊成不懂而皺緊眉頭,百思不得解。反倒江闵被她這麽調侃禁不住抿唇一笑,“人,在這裏了。”
青軸聽着三人的話,害怕但又故作鎮定地問道:“你們是誰?你們抓我做什麽?你們可知道我是誰?我可是三公主身邊的大紅人,你們抓了我。到時候讓公主知道了,定然讓你們不得好死!”
樂莜莜看着聒噪的青軸,“讓她先閉嘴!”
楊成随手從懷裏掏出一個花生,快速朝着青軸的啞穴飛去,眨眼間青軸頓時嘴動而無聲出,她暴躁地“哎哎哎”了許久,但最終徒勞無功而放棄。
“你們在哪裏?抓到她的?”樂莜莜讓十八天罡查過青軸,但是青軸一直在古姬的别府中,而又因古姬重兵把守,并重金聘請了江湖人士保駕護航,愣是将别府保護的滴水不漏。
楊成按耐不住偷笑地看了一眼江闵,但被江闵狠狠瞪了一眼,他摸着鼻子說道:“食色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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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金迷,燈紅酒綠,流連忘返于花柳巷子,而她更是自動上山門,讓我們帶走的!”
樂莜莜疑惑地皺了皺眉,尋求答案的看着楊成,可江闵此刻卻一下将話語權奪過,“青軸似乎跟着三公主染上了一些貴族毛病,我們隻是對症下藥,‘請’她回來罷了。”
“貴族毛病?”樂莜莜若有所思地品味着江闵這一席話,嘴角微微上揚戲谑道:“怕不是養男寵和吸食神仙粉?”
“對啊!”楊成驚訝地看着樂莜莜一下将他們能将青軸“請”回來的兩樣關鍵物品說了出來,“你怎麽知道我們就是用這兩樣東西将她‘請’回來了?”
“傳聞,公主表面端莊高貴,但在别府中圈養了數十個風華正茂、英俊不凡、風度翩翩抑或壯碩如牛的男寵,隻爲夜夜夜笙歌,春光無限。
而且曾經有兩三個男寵過度吸食神仙粉而慘死在别府中。”樂莜莜将十八天罡調查的消息一一說了出來,而江闵看着樂莜莜,“三公主爲了讓青軸老老實實聽從自己,便哄騙她吸食神仙粉。
而她早知神仙粉容易上瘾,但她仗着自己略懂醫術而讓自己上瘾,最後短時間内讓神仙粉一點有一點地蠶食自己。隻要稍微不吸食,精神便不振,就如現在這般模樣。”
江闵話音剛落,所有人便看見因爲不能及時吸食神仙粉而發作的青軸,面露猙獰,怒目圓睜地瞪着她們,雙唇閉閉合合,宛若一副潑婦罵街的模樣。
“幸好提前将她點了啞穴,不讓現在我們就要被她煩死了!”楊成小确幸地摸了摸下巴,“莜……懿兒,你真是優先見之明啊!”楊成急忙将自己的錯口糾正,略微擔心地看着樂莜莜是否會發現。
樂莜莜根本不在意楊成的錯口,而是看着青軸因爲聽見她的名字而不再口吐芬芳,反而害怕地縮了縮身子,畏懼地掃視着黑暗。
“既然你們說她染上貴族毛病,不如我來猜猜你們怎麽将她抓住吧!”她一下走到原本江闵坐着的太師椅上一甩衣袍而做下,邪魅地對着兩人一笑,“近期公主因爲送軍禮上的出醜、禦書房遭到陛下叱罵而禁足宮中。
而青軸因爲沒女官官銜不得留在宮中,并且公主應該也不想看到這個沒能在必要時刻給我緻命一倒的她,便将她趕了别府。
剛好青軸身上的神仙粉毒瘾發作,公主特意不給她送粉末,而她被迫隻能離開守衛深嚴的别府,偷偷摸摸去買神仙粉這種天和國的禁藥。恰好便掉進了你們設下的圈套,自動送上門了。”
“半對半錯!”楊成盯着青軸壞壞一笑,樂莜莜反倒被楊成這話惹起了好奇心,“願聞其詳!”
楊成帥氣地擦了擦鼻子,腦海裏回想起好不容易騙的青軸自動送上門的場景,緩緩說道:“前面說的基本沒差錯,但是青軸知道自己得罪人多稱呼人少,所以格外的小心謹慎,就連買神仙粉也是經他人之手,不過英雄難過美人關,色女難過男寵關!”
“咳咳……”楊成特意清了清嗓子,若有意思地看了一眼江闵,壞笑了一聲,繼而說道:“恰好江闵知道青軸對男寵的模樣有所要求,便連夜制作了一張夜炎的人(皮)面(具),親自上了柳巷,當起瘦馬。
三天之前各大貴族女眷,紛紛邀約,惹得青軸好奇難忍,願爲了一夜春宵而耗費千金。”
樂莜莜抿唇看着犧牲色相的江門偷笑,“原來中間還有犧牲色相這事情。不過
,江闵,你放心!犧牲的是夜炎的色相不是你的!”
“懿兒!你可不知青軸當着江闵的模樣吸食了神仙粉後,瘋瘋癫癫癡癡狂狂一下将江闵撲倒。”
楊成隐忍着嘴角的笑意,忍俊不禁地繼而說道:“當時場景,江闵被如此主動進取的青軸吓得不知所措。”
“咳咳……”江闵無奈且嚴肅地看了一眼楊成,“無關要緊的事情就不要說了。簡言意駭,陳述事情就好了,别浪費時間。”
楊成沖着江闵做客一個鬼臉,“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早就被青軸吃個精光,連骨頭都不剩了。”
“你……”江闵隻覺地的更加丢臉地咬了咬牙,樂莜莜無奈做起和稀泥,“楊成别鬧!後續呢?”她轉移話題,但含笑看了一眼江闵,“快說!”
“後來啊——所幸他們鬧得如此大動靜,讓守在外面的侍衛江湖人士誤以爲她玩的太過于癫狂而忽略了忽然多出來的幾個人影。
而我們也趁此機會,将她定了昏睡穴,關在箱子内掩人耳目,再來了一招調虎離山,假裝有人來擄走青軸而用幾人便引走了全部護衛和江湖人士,而我們則是神不知鬼不覺将她擄來,關在這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山窟密室中。”
樂莜莜看了一眼故意诳青軸的楊成,眉頭輕佻,她一想到這個密室距離她的竹林小屋隻不過是三裏的路,而她的到來更是楊成特意挖了一條通向竹林小屋的密道,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此處。
她雙手抱胸,看着緊閉雙唇不再無聲唾罵自己的青軸,“現在,可知道自己爲何出現這裏了嗎?”
青軸心有不甘地怒目圓睜瞪着樂莜莜,恨不得在樂莜莜身上剜下一塊肉,可樂莜莜根本不在意青軸的仇視,而是起起身慢條斯理地理了理皺掉的衣服,“楊成,将所有燈都點上!”
“好嘞!”楊成爽快地答應了一聲,便動作麻利地将小黑屋點亮,驟然的光線,讓屋内所有人不适應,而數盞燈将小黑屋照的如同白晝。
“解了她的啞穴!”樂莜莜捋了捋袖子,江闵不解地看着她,“莜莜,你這是做什麽?”樂莜莜看着憂慮滿滿的江闵,雲淡風輕一笑,“是懿兒!”
“懿兒!”江闵無奈重新喊了一聲,而她晃了晃胳膊,明亮的眸子被劉海遮住,聲音低沉說道:“江闵,你是知道我不怕惡心,不怕血,更不怕手染鮮血。”
“懿兒!你到底想做什麽?”江闵不想面對自己所想的答案,更是迫切地尋求不同的答案追問她。
可樂莜莜早就知道江闵所想,毫無感情地說道:“算賬!”
“算賬?”江闵失望且提高了音調,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這麽做,你會後悔的!”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人不再是手捧鮮花,期待美好的人了。”
樂莜莜深吸一口氣,語重心長道:“江闵,絕處的絕望不是讓我活下去的理由,而是你們讓我成爲不能倒下的理由。我願爲你們化身惡鬼,将這些醜惡之人拖入無邊的地獄,以衛你們安然無恙,平安健康。”
她一旦想起還昏迷不醒的小狼,因爲護小狼差點喪命的首狼,老戰王的死,管家的死,戰王妃上下多條人命在這種無聲的硝煙中離開人世,心中的不甘于怒火讓她用力握緊拳頭。
“懿兒……”江闵難過地抿了抿唇看着孤獨而又堅強的背影,“懿兒,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