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卑職隻是不想去送死而已。”
伍釋友不卑不亢,聲音略有沉重。
目前得到的關于李霄的情報是,不知從哪蹦出來的,深得王爺器重,視如己出,哪怕是世子殿下趙黎都對其恭恭敬敬。
在沒有得知李霄真正的能力時,他不會表現出任何的不滿。
而李霄一看就明白,這人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絕對是沙場邊關滾了多年的,估摸着是趙颢讓他來養老的。
李霄看了伍釋友片刻,冷聲道:
“那你怎麽知道,留在這裏,就不是送死呢?”
伍釋友皺眉,不太明白李霄的意思。
在他看來,王爺放權,是要頤養天年了,而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殿下,隻不過是想要建功立業,不惜讓他們前往送死而已。
至于其他關于李霄的消息,他都是持懷疑态度。
比如,這位殿下不在乎權力,不在乎高位,不在乎爵祿金錢,這些他都不信,不追求這些,你做這殿下又是何爲?
“起來吧。”
李霄輕語。
伍釋友這才起來,蘇逸起身讓了位子。
“你們這批人中,分爲三等。”
“哪三等?”伍釋友疑惑。
“一等者,不明是非,迂腐之極,但是聽話,他們都聽我調令去了别國。”
“二等者,如你,看似聰明,實則蠢材。”
這句話一出,伍釋友攥緊了拳頭。
李霄缺不在乎,冷哼道:
“不錯,我的确是想要讓你們去送死。将來王爺百年之後,你們這群桀骜之輩,定會禍亂天下!”
“難道本殿下不知道,你們會有不走的嗎?既然你們不去送死,那我也隻好自己動手了,你們并非我的班底,我殺起來,沒有任何的顧慮。”
伍釋友此刻也不裝了,冷哼道:
“殿下就不怕天下皆造反嗎?”
“那你現在敢造反嗎?”
李霄看着他,完全不懼這虎狼之視。
“什麽時候殿下刀架在脖子上,卑職就會反。當然如果是王爺在此,卑職任殺任剮!”
“那時已經晚了。”
李霄搖搖頭,擺擺手。
“還有這第三等人。他們也同樣是去别國的一群人,在他國,他們可以肆無忌憚,組件勢力,做自己的土皇帝,這樣,才是最安全的。”
這時候,伍釋友的表情放松了幾分。
但是他依舊不解。
“殿下,卑職不清楚,你爲何一定要讓我等走的走,死的死,我們曾爲天下百姓付出了多少?”
“那我讓你現在放下一起,做一個農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會答應嗎?即便你會答應,别人會答應嗎?”
“難道你當本殿下不知,你有多少妻子,多少小妾,多少産業嗎?”
李霄眯起眼,伍釋友竟然不敢多看,低眉下去。
“而且,即便所有人都答應了,那也無用。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們不造反,但是你們有造反的能力。”
“這,就是你們的罪!”
伍釋友聽到這,直接起身,再複跪下。
“殿下,還請給卑職放一條生路!卑職願沙場厮殺,了卻殘生!”
他是明智的,他猜不透,看不透李霄,即便對方是一個手無寸鐵,自己可以随意捏死的人。
但是,他和曾經的王爺,竟然是那麽相似。
李霄猶豫着,足足過去半晌,才道:
“準了。不過你如今尚還力壯,這建甯将軍,可以再做幾年。”
這時,李霄拿過紙筆,寫下一個方子,遞給伍釋友。
“這個,可以讓你找回年輕力壯的感覺,信與不信,随你。”
“多謝殿下。”
伍釋友接過,先行道謝,随即掃了一眼,這才放入懷中。
“目前建甯府羅網,是由你掌控?”
“是卑職。”
“嗯,在建甯府之外,找五萬傾荒地,找到了派人告訴我,去吧。”
“是。”
李霄說完這一句,伍釋友毫不廢話,起身拱手後退去。
他這一走後,李陽嘿嘿直笑道:
“啧啧,大哥,他有多少妻妾啊?”
這小子八卦之火也是不小。
“不知道。”李霄撇嘴。
“那你還說?”蘇逸龇牙,也不怕露餡?
李霄搖頭道:
“你們這群小子,想的太複雜了,從他進來,眼神餘光就一直瞥着星奴兒,這種事稍微推敲便能得出。”
此時的星奴兒,露出光潔大腿,就跟個沒事人似的。
“确定不是裝的很流氓?”蘇逸疑惑。
“他要是有這麽聰明,就不會直接來試探我的虛實了,而是直接去了吐蕃或者大理了。”
“這伍釋友,有這麽個弱點,自然是可以掌控并使用的。并非是所有的人,都是無比的聰明。尤其是軍中混的,營中沒有那麽多的勾心鬥角。”
“走,找一家酒樓吃飯去。”
李霄解釋完後,帶着他們離去。
走出客棧,一行人在各大主街上遊逛,終于看到一個名爲建雲的大酒樓。
這裏的規模,是建甯府最大最奢華的。
“走,去看看。”
李霄背負雙手,率先進入酒樓。
此時小二出來迎接,原本堆着笑臉,一看并不熟悉,頓時皺眉。
“不是本地人?”
“杭州而來。”李霄微笑。
“哦,要吃飯進去吃,不吃滾。”
小二一聽,擺擺手說了一句,不再理會,眼睛盯着星奴兒看了半天,最後還是看向了遠方。
李陽和蘇逸頓時忍不住了,上去就要教他怎麽做人,卻被李霄攔住了。
“在外,不可随意動武。”
被李霄一瞪,兩人這才老實下來。
就在他們将要進去酒樓時,一隊人馬到來,爲首的是一位身穿華服的公子,面容煞白,一看就是虛貨。
“張公子!您可來了,都等您半天啦!”
小二急忙迎了上去。
張淳一聽,立起眉頭,一巴掌給小二打了個原地轉三轉。
“你他麽的,老子來着吃飯是給你臉!你還不願等?”
小二轉過身來,低頭哈腰。
“對不住對不住,張公子您看我這張嘴,該打!該打!”
緊接着,張公子轉身就要走進酒樓,麾下鷹犬直接上前。将李霄他們推開。
“滾開!”
李霄被退了一個趔趄。
蘇逸眼睛一眯,隕星劍铮铮作響,李陽和柏甯也都要撸袖子,這麽裝比的人,還是頭一次見!
他們進入酒樓,張淳看也不看,去往大廳一做,他的鷹犬也開始趕人,就那麽坐在了周圍。
酒樓原本客滿爲患,此刻一下子走了大片,掌櫃的是一位胖子,舔着臉上去伺候。
李霄擺擺手,帶着他們進入酒樓,找了個角落坐下。
環視四周,李霄笑道:
“你們覺着這酒樓如何?”
“尚可。”蘇逸點頭。
“還成。”李陽也如是說道。
唯有柏甯,論了一番。
“大哥,這酒樓無論是位置還是裝飾,都是上上之選,和咱們雲霄閣也差不多了,尤其是面對的顧客方面,都是一等一的豪紳權貴。”
“隻不過,這裏,這裏,還有這三個地方,都需要略作修改,如果我是客人,定然會覺着不合時宜。”
柏甯指出了三處不足,接着道:
“而且目前看,這些下人,都是太過欠缺調教了。至于菜品,咱們還沒品嘗。”
李霄點點頭,對着李月和蘇逸道:
“學着點,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有什麽用?怒氣會沖昏你們的頭腦,他惹了你們,他心情愉悅,還能有空提升自己,而你們呢,就知道心裏不忿?那麽差距隻會越來越遠,要看好當下的局勢,明白自己如今要做什麽。”
被訓斥一頓,李陽和蘇逸都是低下頭去。
李霄哼了一聲,這才道:
“柏甯,既然如此,這個酒樓我就交給你了,讓李陽幫襯着你。不用忌諱,你學自婼兒多年,而他剛剛入行,欠缺調教。”
“是,大哥,我絕對好好調教他。”柏甯輕笑。
李陽撓了撓頭,也沒反駁,他很清楚自己的缺點。
這時候,久久未語的星奴兒白眼道:
“我說,你們說這酒樓是你們,它就是你們的了?開什麽玩笑,你以爲你現在是王爺啊?”
李陽柏甯,都是對李霄無比的信服,星奴兒見識過他的本事,但是還是不懂如何道理。
“嗯,當然不是,不然我說一句當皇帝,這天下不就是我的了嗎?”李霄輕笑。
“廢話!”
星奴兒聽見他吹牛比就有些頭疼。
而李霄笑道:
“這不是還得靠你這位大美人嗎?不然這酒樓我怎麽拿到手?”
“我?我可沒有那麽多錢!”
星奴兒攬了攬懷中,生怕自己的積蓄被搶了去。
“沒事,不用銀子。”
李霄正說着,頓時咧嘴一笑。
“看,這不是來了?”
這時候,門口的那個小二跑了過來,看也不看李霄他們,對着星奴兒道:
“這位姑娘,張公子想邀你去喝幾杯!你可要知道了,張公子在建甯那是隻手遮天的人物,随便給點恩賜,那就是一輩子榮華富貴啊!”
李霄差點笑出來,人家都不急,讓你個蠢材過來送死,你就屁颠颠來了?
星奴兒一擡頭,看到了張公子自以爲灑然的一笑,頓時嗤之以鼻。
“我當什麽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