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六爺當莊。
川麻沒有按順序的東一局東二局的規矩,莊家第一局随意,以後每一局由上一局胡牌者當莊。
如果一炮雙響或者三響,由點炮者當莊;如若都未胡牌,由上一局莊家繼續當莊。
這裏以後默認第一局由東方位當莊家。
六爺搖骰子,一個九一個三,十二順留三堆。
各家拿完起手牌,王甯安一看,手牌相當一般,是經典的四四五牌型,四張條、四張筒、五張萬。
稍作思考,便定缺了條字牌。
依次六爺定缺的筒字牌,王甯安定缺的條子牌,甯桃枝定缺筒子牌,老喬定缺萬字牌。
打一局打得相當之快,都在互相試探,沒有做大牌的趨勢,都是盡快下叫,盡快胡牌。
王甯安手氣不太好,定缺條字牌,可是随後的幾手牌都是摸的條字牌,下叫速度非常緩慢。
牌局進行到中後期,王甯安剛剛聽牌,随着六爺和老喬自摸,甯桃枝被王甯安點炮胡牌,這第一局牌局就這樣很快結束了。
六爺率先自摸,接着是老喬,随後是甯桃枝胡牌。
各家籌碼量變成了六爺擁有560000的點數籌碼,老喬520000點數,甯桃枝470000點數,王甯安要給三家,點數最少,隻有450000點數。
今天氣運仿佛不在王甯安這邊,起手牌一般,摸上手的牌也不好,連着幾局都是入不敷出,點數排名墊底。
王甯安此時也不着急,他在等,等一個機會。
隻做平胡牌,下寬叫,求自摸,如若沒有自摸,點炮就胡。
避免在氣運不好時,損失太多籌碼。
同時有碰就碰,打亂摸牌順序。
此時六爺和老喬的手氣很旺,王甯安不管手牌怎樣,他兩他的牌能碰必碰,把能上張的牌錯開到自己摸得順序上。
這就是小乘境界的“借勢”和“借運”。
憑借這一手“借勢”,王甯安手牌好轉,已經率先自摸胡了兩三局了,連續當莊家,氣運的火勢在他這一方越燒越旺。
讓他的籌碼量緩和了下。
這時,王甯安摸牌後,打出九條。
“杠!”對家老喬喊道。
老喬伸手摸起杠牌,定睛一看,喊道:“胡了,杠上開花!”
這裏規矩是,杠上花不是誰點的杠誰買單,而是每家都需要支付籌碼的,除了已經胡牌的玩家。
喬老爺放聲大笑道:“六爺啊,這回可終于有點意思了,做了回大的,極品關了三家啊,哈哈哈哈。”
王甯安此刻心頭感覺咯噔一下,氣運燒起來的火勢感覺被一盆冷水直接澆滅了。
他感覺到不妙,這一杠上花,怕不是把他前面積攢的運勢全部搶走了,好一手強搶氣運!
王甯安不由的看向這個叫老喬的中年男人。
第六感告訴王甯安,這個老喬感覺有點不對勁,王甯安靜下心來,決定再觀察一下,不過這剛剛緩和的籌碼量又瞬間告急了。
随着六爺後續自摸,甯桃芝點炮給王甯安,這一局很快也結束了。
牌局繼續,随後幾局裏,老喬也都是輸少赢多,而且牌都很大。
王甯安的籌碼量眼看着就要見底了。
很快王甯安便發現了麻将牌有異樣。
這個局,有人出千了。
王甯安此時心裏震驚不已,按理來說這種老熟人的局應該不會有人出千的。
而且這個老喬如果是小乘境界,對付甯桃枝和這個六爺的水準,完完全全就是碾壓。
完全沒必要出千啊。
難道出千是爲了對付我?
剛剛才認識,就用這種手法對付一個小輩,也不應該啊。
原來王甯安已經看破了老喬的手段。
老喬認識牌!
确切的說,老喬給麻将牌“落汗”了。
所謂落汗,是一種出老千的手段。
麻将牌,撲克牌都可以落汗。
在各種地方各有各的叫法,有的叫挂花。
一般分爲硬落汗和軟落汗,硬落汗屬于下乘手段,因爲有迹可循。
就是用硬物,戒指之類的東西給麻将牌做記号,或者損壞麻将牌,以此來認識這張牌。
軟落汗就是用特殊的膠,如挂花膏、發蠟,甚至身上出的油脂,都可以給牌來做記号。
這種軟的都是極其細微的痕迹,而且可以清除掉,不留證據。
但也不算什麽好手段。
這個老千便是用的這種手段,用的發蠟來給牌做标記。
燈光下,老千背頭上厚厚的發蠟反着光。
王甯安終于明白,爲什麽發蠟會打這麽厚了。
王甯安有些忍俊不禁,這種肯定是不能戳破的。
眼前這幾位的人物關系他還不知道,有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不過,得破了這個局,不能白損失籌碼。
牌局繼續。
到王甯安摸牌時,他故意放慢速度,看似是在用手指感受是什麽牌。
實則手指在擦去老千落得汗。
幸好牌局開始不久,被落汗的牌不多,沒幾輪應該能清理掉。
見王甯安這幾輪每次摸牌出牌速度都很慢。
甯桃枝有些不滿,語氣微沖道:“阿安,在幹嘛呢,出牌快點啊。”
眼神還往上瞟了一眼六爺的位置。
這是提醒一下王甯安,别太墨迹,小心正主不高興了。
她哪裏知道,這麻将已然被做了記号。
王甯安看向甯桃枝,笑了笑,轉頭看向六爺那邊。
“六爺,這麻将有點粘手,摸不出是什麽牌來,我有這破習慣,您别見怪哈,我這就出牌,這就改,哈哈哈。”
說着便把牌往桌上出,可感覺很着急,手指碰到了桌沿上。
手一吃疼,沒拿住,牌便往地上掉了去。
王甯安趕忙便躬下身撿牌,邊賠不是。
“不好意思,一心急,沒拿住......”
說着便把牌撿了起來。
可撿起來後,王甯安一臉苦相,看向六爺道:“六爺,這...麻将,不小心給摔壞了。”
“這可怎麽辦。”又苦笑着看向甯桃枝。
隻看這麻将牌,已然有一個小角給摔得損壞了。
六爺這爲人處事也是大氣的人,不會有半點小家子氣。
擺了擺手,哈哈朗聲大笑道:“沒事兒,這麻将應該也好久沒洗了,既然壞了就讓人換一副。”
說罷,拍了拍桌子喊道:“老李,換副麻将過來。”
“得嘞!”
李管家在門外應聲,便腳步遠去了。
甯桃枝起身,向着六爺微微颔首作揖緻歉。
“謝謝六爺爺。”說完便看向王甯安,佯怒道:“還不快感謝六爺,不然把你當這兒你都賠不起。”
王甯安趕忙起身作揖感謝六爺。
“謝六爺,剛牌局還未結束,都算我的,我賠您們三家極品。”
“好。”六爺也是爽快人,并未介意什麽,朗聲答應道。
随後看向另一邊。
“老喬,别悶着,你覺得怎麽樣?”
這個叫老喬的男人從剛才到現在都沒說過一句話,隻是定定的看了會王甯安。
嘴角微翹道:“好啊,沒問題。”
不一會,李管家腳步匆匆的送了副新的麻将牌過來。
并把舊的收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