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六爺回憶錄3


砰的一聲槍響!

我能感覺到子彈從我耳邊穿過,射出的氣浪灼得我臉上生疼,我的左邊耳朵一直在耳鳴。也是從那時候起,我的這隻耳朵漸漸就不好用了。

我當時沒顧着其他,轉頭看向那年輕警察,胸口中彈,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班長開完槍打出這一發子彈後,像是丢了魂一般,洩了氣一樣,也愣住了,呆呆的愣在原地,他這才緩過神來發現他竟然開槍打了一個警察!

班長握着槍口還在冒煙的手槍,一屁股癱坐在了稀泥地裏,一時間有些六神無主了,恐懼的看着手中的槍,沒了剛才兇橫的模樣。

我趕忙過去檢查那年輕警察的傷口,探了探他的氣息,已經是進的氣多出的氣少了。

我想起剛剛拐進來的小路的路口處有一家診所,我一把抱起了年輕警察,回頭沖着還癱坐在泥地裏的班長喊道:“别坐着了!你先走,拿着東西先回去!待會我來找你!”

說完我就抱着年輕警察朝路口跑去,我都不知道當年哪來那麽大力氣,抱着那麽大個人一路沒停的就直接沖到了路口處。

那會兒下雨,路上人少,我觀察了會沒有發現周圍有其他穿制服的人,我就抱着那年輕警察一口氣沖到了診所門口,把他放在了門口轉身我就跑,死命的往回跑!

我當時和班長住一塊的,住在他們家以前自建的磚瓦房裏,等我跑回了家,看見班長正失了魂似的坐在土炕上,看到我一回來,立馬站起身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哆哆嗦嗦的問道:

“那個......那個條子,他...他怎麽樣了?!”

我沒有回答班長的話,他今天把我拉着一起竟然是要去送一把手槍!而且他竟然還開槍去打了警察!這把槍是哪來的,他還沒有先給我一個交代!

“槍呢?”我朝着班長問道。

班長哆嗦着雙手,在懷裏掏了半天,掏出了那把黑色的手槍。

“哪來的?”我看着班長的眼睛問道。

班長支支吾吾,眼神飄忽不定的躲藏着,半天不說實話。

我當時氣極了,一把将他推倒在土炕上。

“這槍哪來的?你到現在都不說實話是嗎?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麽!你知不知道你開槍了,這是槍啊!你當兵那會摸過的,能打死人的玩意!你竟然用這玩意去對着個警察,你用這玩意打了個警察你知道嗎!?”我指着那把黑色的手槍,沖着班長吼道。

班長被我罵傻了一樣,愣在了那裏。随後開始低聲的抽泣,後來聲音越來越大,眼淚鼻涕混在一塊兒大聲的痛哭了起來。

我歎了口氣,班長今天也受到了沖擊和驚吓,當年在部隊當兵那會,其實就數班長的膽子最小,但也就數班長最能說大話,每次喊口号都是喊的最響的那一個,但要是真有什麽事,都是縮在最後邊的。

終于,在他嚎啕大哭的哭完後,這才肯跟我說了實話。

原來他在給人看場子時,一直也想能掙上點大錢。那時候有一個同村的小夥子,頭一年看着還是一副窮酸樣,第二年再回來的時候就是開着個四個輪子的大車回來的,這可不得了啊,在當年誰要是有一輛二八大杠的自行車都可以吹噓一段時間了,四個輪子的車更是見都沒見過,想都不敢想。

一個個身強體壯的年輕人,都想着說能跟着去賺大錢,那時候隻要膽子大,還有不錯的運氣,就能發一筆橫财!班長看着也眼紅,想着自己啥時候也能開着這麽一輛四輪汽車,這樣鄰居家的李寡婦也能多正眼看看自己。想着李寡婦那又大又圓的臀部,班長就覺得心裏一陣刺撓。

“唉,這天氣涼了,裹得也嚴實了。”班長在心裏歎了口氣,嘀咕了一句。

知道他想掙上大錢,發筆橫财,有一朋友就找上了他,說是有個賺大錢的事,問他幹不幹,班長二話沒說就要幹。那朋友就帶着他去見了一個大哥,把那個大哥介紹給班長認識。那大哥長得五大三粗的,大光頭,穿了一個皮制大衣,那會兒能穿皮大衣的,感覺都是混得不錯的人才穿得起的。

那大哥也打量着班長,朋友在那說班長當兵退伍回來的,有本事,打架也厲害。光頭大哥點了點頭,就問班長。

“想不想掙錢。”

“想啊,做夢都想!”

班長眼睛都發着光,掙錢的機會誰不想要啊!

光頭大哥看着班長求财若渴的眼神笑了笑,不怕找不到人幹活,就怕你不愛錢。

“知道萬年場嗎?”大哥開口問道。

萬年場現在是在成都的東二環路上,但當時并不是現在這樣的,當時那兒是一片爛田壩,隻有一個小小的土地廟,這個土地廟的菩薩,你别說,還真是靈的很,附近周圍的農民要是有個什麽生瘡害病的、求子求孫的,都到這來磕頭作揖、燒香許願,據說十有七八都得到了遂願。

誰知道,就在前兩年,鬧洪災下大雨,這個廟子就被大雨沖垮了。等大雨過去,大家都覺得土地菩薩沒有了住處,往後要是有個什麽三災六難的,去指望哪個呢?于是就東家串西家,你一千他八百的,開始湊錢修廟。

廟子修好了以後,還剩下一些錢。怎麽辦呢?有人說,廟子周圍都是田坎路,天晴一把刀,下雨一包糟,來敬菩薩也不方便,不如将就剩的錢在這兒修條路。路剛剛修好,恰好有一波接新媳婦的人敲鑼打鼓,吹吹打打從那經過。

這才真是吉利啊!

于是大家拉着花轎,高矮要請新媳婦給這地兒取個名字。新媳婦是個鄉下姑娘,沒有讀過什麽書,說不來什麽溫文而雅是話。她想到自己嫁了人,還不曉得今後的日子是什麽樣,但願夫妻和好、日子美美滿滿。

于是,就随口說出一句:“千年夫妻萬年長”。大家聽了,都覺得非常吉利,就把“長”改成了“場”。

所以,這裏也就叫做萬年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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