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阿田講訴的事情，王甯安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震驚到難以用語言形容，現在都是法治社會了，怎麽還會有這樣的家族。
同時他又想到了那一個盤踞西南的家族。
“怎麽了？覺得很不可思議？”看到王甯安的表情，阿田揚起了繡眉。
“我相信你說的話，我是......心疼你的經曆。”王甯安看向阿田的眼睛。
阿田小臉瞬間微紅，轉頭不再盯着王甯安，而是繼續看向東京的夜景。
“臭大叔，真油膩！”
王甯安無奈的笑了笑，那是自然流露，怎麽又油膩了？
阿田沒有理會王甯安，繼續了她的講訴。
“我們幾個被選中具有麻将天賦的小孩相對來說沒有那麽殘酷，雖然也要進行訓練，但重心也更多的放在了麻将上，生活待遇也提升了不少，從住宿環境到飲食方面都好了很多，也有專門的麻将老師來教授我們。”
“但也會被劃分爲三六九等，每六個月會有一次麻将小考，每年會有一次麻将大考，來劃分等級，按天幹地支的甲乙丙丁來劃。”
阿田歪着腦袋想了想，想到了一個相近的比喻。
“就像是......分班一樣，你上過學讀過書，你就可以理解成半期考試和期末考試。但我們和學生不一樣，不會升學，考好了也沒有獎勵，考差了就會遭受到非人的毆打。”
“就像我們不屬于自己，隻是‘他們’批量生産的‘商品’，這些流程隻是‘他們’的生産線，殘次品就會被修正或者淘汰......”
阿田深呼出一口氣，繼續講道：
“雖然我沒有去過學校，我其實真的很羨慕在學校裏成長的小孩，我現在不做任務的時候，經常會去大學裏逛逛，看看靜谧的圖書館裏認真學習的女生，看看綠茵場上揮灑汗水的男生，他們真的很幸福，可以讀書，可以交朋友，有自己的父母接送，不管成績好壞都有人疼愛。”
“而且他們擁有可以選擇的機會，和選擇的權力，擁有......自由。”
“......選擇......自由......”王甯安低頭呢喃着。
人間一幕幕的歌舞在上映，可歌舞的背後，卻是大多人的悲慘人生。
阿田的臉上雖然沒有任何的表情，但眼睛中早已經泛起了淚光。
但她沒有讓淚水流下來，她從小就知道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強行忍了回去。
“扯遠了。”
“沒關系，我聽着呢，我是一個合格的聽衆。”王甯安對阿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阿田不僅任由王甯安安慰的摸着她的頭，反而還主動靠在了王甯安的肩膀上。
這時候她需要一個堅實可靠的肩膀。
王甯安一愣，随即讓僵硬的肩膀放松下來，讓阿田靠得更舒服一點。
“你看過雨果的《悲慘世界》嗎？”阿田找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靠着，問道。
“看過一點。”王甯安答道。
“因爲我很羨慕可以上學可以讀書的小孩，所以我長大後閑暇的時候就會去看很多的書。”
“我明白的，但是我個人覺得，雨果的《悲慘世界》裏彰顯的不是人生的‘惡’，而是傳播善良和愛，世界再悲慘，也不要放棄善良，人生再不公，也不要輕易放棄光明。”
良久的沉默。
“謝謝大叔，我知道的。告訴你一個我自己的小秘密吧，其實我這些年一直以匿名的方式偷偷捐款給一些福利院和孤兒院，也會去做義工，幫助他們，希望他們都能茁壯成長，以後都少經曆一些不該經曆的事情。”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我就是剛去了一趟孤兒院，回來路上就遇見了你們。”
“原來是這樣。”王甯安回想起當天的場景，還有在茶樓裏偷聽到他們的談話。
......
“我剛剛去處理了點私事。”
“私事？你能有什麽私事？”
......
原來這就是阿田口中的‘私事’。
“我的故事你還想繼續聽下去嗎？”阿田問道。
“願聽其詳。”
“每半年一次的麻将小考通過了則無事，沒有通過便會受到嚴苛的責罰，和更嚴峻的體能訓練。每年一次的麻将大考通過了便會上升一個等級，失敗了就會降一個等級，相對應的待遇也會降低。”
“等級劃分，最末等是丁級，我們都是從丁級開始，通過麻将大考便會升爲丙級，一次沒有通過留在丁級，兩次沒有通過，那就會直接從丁級除名，證明這些小孩麻将天賦很差勁，被除名的人最後也會被送去了訓練營，在得知訓練營的情況後，對當時的我們來說，訓練營就是地獄。”
“丙級之後便是乙級和甲級，隻有到了甲級對‘他們’來說才有利用價值，才會被‘他們’吸納爲‘家人’......”
“那些乙級和丙級的小孩長大後，要麽成了‘他們’家族子弟的磨刀石，要麽就是被派去當地下代打，赢了還好，輸了下場很慘的，可能連自己的手都保不住，最後還會被送到江湖外八門中去。”
“外八門？”王甯安不解的出聲，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
“外八門在傳統三百六十行之外，就是不在正經營生之列，不屬于工、工、農、商、學、兵之屬，那些行業的一種通稱。盜門、蠱門、機關門、千門、蘭花門、神調門、紅手絹門、索命門。”
有關外八門這裏先按下不表。
夜風吹拂，越來越涼了。
阿田也靠着王甯安越來越近了。
“甲級的會被安排參與各種大型比賽，或者去執行一些跟麻将相關的重要任務，相對自由了一些。”
“我很幸運，麻将天賦是裏面最好的，甚至超過‘他們’自己的家族子弟，‘他們’開始重視我，也開始真正的培養我，我以爲我總算是活得像個人了，對生活的方式也可以選擇了，但......終究還是更高級一點的‘商品’而已......”
聽到此處，王甯安也燃起了一股無力的憤怒感。
生而爲人。
善惡不公。
【作者題外話】：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