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在南宣宮中的生活,你應該很清楚吧。我上不能勸慰宣文帝,下不能使各朝臣信服,唯一能夠爲南宣做的,隻有和親這一條路了。無論和親的對象是誰,我都沒得選擇。而你是衆多人中,我唯一一個相識,并且還算清楚爲人本性的人。”話都說清楚了,日後是爲敵還是爲友,都會簡單多了。
“隻是如今,突然發現,我的眼神真是越來越不好了,你哪裏是沒有變,是我變笨了而已。”甯玉語氣依舊坦然,聽不出多餘的情緒。
“那你爲何又要讓自己這麽辛苦呢?”韓徹沒有想到甯玉已經将自己看得這麽明白了。可他仍然不忍心讓她去經曆那些可怕惡心的事情。
“不是每一件事情,都有捷徑的。”甯玉雖然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但是絕對沒有到可以放棄自我的地步。
甯玉離開了鴻胪客舍。
大梁太子、太子妃還有良娣以及大梁的使團都到達了天乾。前後來的還有東臨的小王爺北堂辰。天乾皇帝在乾陵宮中接待了貴客,并且安排他們在禮王府住下。皇宮裏這時候大概所有人都很繁忙,幾場看起來是享樂的宴會,也都充斥着勾心鬥角,各人有各人要應付的事兒。
定國公府。甯玉終于趁這個時間來定國公府看望秦小姐。替她診了脈,也是多年的頑疾了。秦姑娘蕙質蘭心,上次與甯玉以琴聲相和,甯玉便覺得這彈琴之人必是個妙人兒。隻可惜秦姑娘的身體太單薄了些,否則必是定陵城内那些世家小姐中的翹楚,性情氣質比上公主也毫不遜色。
“顔姑娘,上次我說,你和家中的一幅畫長得很像。”秦思墨特意帶着甯玉去了閣樓,讓甯玉看到了那幅畫像。
甯玉看着那幅畫像,倒真的和她容貌未毀的時候,十分相像。但是那畫上的人兒比她端莊大方多了,看起來就是貴婦人的模樣。
“秦姑娘太擡舉我了,我怎能與畫像上的夫人相提并論呢?”甯玉謙遜一笑,随即手不自覺地撫上了右邊的臉頰,“如今更是不能了。”
“顔姑娘,冒昧相問,你的臉是爲何變成這樣了?”秦思墨當然知道提及人的傷心之處很不好。但是甯玉仿佛每每提及的時候,都不見半分難受痛苦之色。便知道她是一個極其豁達的人,而且她自己也是大夫,想必定有能夠化解的方法的。
“不小心被毒藤給劃傷的。”甯玉語氣中無甚在意,隻是一笑而過了。
秦思墨和甯玉再說了一小會兒話,便應該去休息了。這時候,秦奕宸也回到了府中,想知道甯玉診斷出了什麽結果了。
“我有一個法子,藥浴。”甯玉對秦思墨的病情還是有把握的,隻是她是女子,從前甯玉用差不多的方法醫治過男子,那種痛苦,連男子都很難承受,幾乎要痛暈過去,“隻是這個過程會很痛苦。”
尤其是秦姑娘尚未出閣,這樣治療下去,難免會落下疤痕。而且藥浴的時候,最好還是有親近之人在身邊陪着,最爲妥帖。
秦思墨的病一直都是由太醫常河負責照料的,所以甯玉還是要和他商量商量,畢竟秦思墨除了表面的病症,還有沒有其他的忌諱,都是應該了解清楚的。這一點,應該
(本章未完,請翻頁)
沒有人比一直照顧秦姑娘病情的常太醫更加清楚了。
秦奕宸了解之後,送着甯玉到了門口。
“公子留步。”
甯玉這才離開。這幾日定陵城都安靜得很,甯玉的心中卻始終難以平靜。答應過于韬的事情,她的進度還一直都很緩慢。就算不爲了什麽承諾,她也不能在一直幹等着下去了。
甯玉在路上走着走着,看到前方一個熟悉的背影,走上前去,“你怎麽在這裏?”
楚之承轉過身來,這一看也不是來大街上閑逛的呀。而且這裏還離得盛府那樣近。
“上次你問的事情。”楚之承将手中的糖人遞給了甯玉,是兔子糖人,還沒有化。楚之承何時這麽不會察言觀色了,她戴着面紗,就算現在不是大街上了,怎麽吃還是個費勁的問題。可是甯玉還是念及畢竟是這麽大老遠過來的,正好她也想吃些甜的了。
“我問過高繪了。他應該是不打算娶妻了。”楚之承卻渾然不覺,沉聲道。
這麽直接嗎?甯玉無奈地蹭了蹭臉,她都沒有想到那一步,隻是擔心若冰知道這件事後,會難過會失望。
“那他對若冰?”甯玉心中倒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絕對是像對妹妹一樣的。”楚之承替高繪向甯玉保證道。
“那冰兒那邊,我去勸勸她吧。”甯玉有些心疼若冰,畢竟是她到外面之後,喜歡的第一個男人。但是甯玉心中還有一絲僥幸,萬一是她理解錯了,若冰根本也對高繪沒什麽意思,那就皆大歡喜了。
這樣想想,心裏突然就輕松了不少。甯玉拂開了面紗,咬了一口糖人,正好旁邊一對男女走過,“這小兔子好可愛啊!我都不舍得吃了。”
楚之承聽着,似乎終于注意到甯玉正戴着面紗,怎麽吃掉糖人還是個問題。盡管她是絕對不會舍不得吃掉的。
“你是不是還有話沒說完呀?”甯玉聽到耳朵裏,一句也沒有聽進去,又一口咬掉了兔子的另一隻耳朵。
“你......你和宥王......”楚之承被甯玉這麽一說,更加吞吞吐吐的了。
“怎麽了?”甯玉偏過頭來問。
“你喜歡宥王嗎?”楚之承心一橫,終于問出來了。
甯玉一聽,突然笑了出來,“你說哪種喜歡啊?”這話一出來,甯玉瞧了楚之承一眼,看他有些窘迫的樣子,算了,還是高擡貴手放他一馬吧。
“之前,我們解釋清楚了一些事情,所以現在我把他朋友。”甯玉輕聲說道,“難得聽你問這樣的問題,還問得這麽沒頭腦。”
楚之承看甯玉的反應,心裏輕松了不少。但是之前甯玉還是相當不待見他,如今這麽快就成朋友了。他明白甯玉的心結便是因爲韓徹的身份,這番既然放下了,難道她也終于放下了南宣的擔子嗎?
“我聽說,盛大人想要爲你和若冰說媒。”甯玉的語氣中有些好奇,雖然看不到表情,卻像是在等着看好戲一樣。難不成是因爲自己被人家催婚了,所以突然對其他人的姻緣也操心起來了?
“不是在說高繪和若冰的事嗎?”楚之承一下子臉就冷下來了。原來她還
(本章未完,請翻頁)
知道這件事,不過如果甯玉知道了,倒不用擔心若冰會知道了。
“好,不說這些了。”
走着走着,甯玉突然停下了腳步,楚之承回頭看她一眼,随即看向了四周,也沒有發生什麽啊。
“怎麽了?”
“沒事,我自己回去就行了。”甯玉嘴裏說着,心思卻好像飛了,一把将手裏的糖人遞到了楚之承的手裏,就大步向前走去。
楚之承留在原地,一臉懵狀,隻得往回走了,一邊将剩下的糖人都吃掉了。
甯玉有些心神不甯地回到了盛府。若冰最近和盛沅沅一起進了宮中,所以今夜大概她會一個人待在府裏了。
“果然是你。”甯玉還是出來見了她。
“好久不見。”那白衣女子戴着帏帽,轉過身來。
“應該是我對你好久不見吧。”甯玉心想,你不是早就見過我了嗎?這樣一看,當日假扮她留在楚之承身邊的人,就是她無疑了。而韓徹撿到的那個娃娃就是她的,沈涵姐姐究竟如何了,她也不得而知。
“妹妹還在怪姐姐嗎?”白衣女子的聲音很溫柔,又清冽,像是泉水沁人心脾。
“現在這裏隻有我和你兩個人,有必要這麽裝模做樣嗎?”甯玉卻不吃她這一套,聽着這姐姐妹妹的,就感覺矯情得很。
白衣女子掀開了面紗,露出了真容。沈心棠,甯玉的表姐,昔日南宣的郡主,如今卻是大梁太子的柳良娣了。沈心棠自己都要忘記了,當年是如何一步一步地坐上太子良娣的位置的。隻是如今她記得的,世上再無沈心棠這個人了,有的隻是大梁人柳楣。
“妹妹還是那麽快人快語。”柳楣的目光劃過甯玉的臉頰,之前便已經打聽過了,盛家有一個毀了容貌的遠親。沒有想到昔日那麽重視容貌的人,如今倒是對自己下得去手了。
“良娣,如今我隻是一介平民,擔不起良娣的一聲妹妹。隻是我很好奇,以如今良娣的身份,難道不該和我保持距離,或者幹脆裝作不認識嗎?爲什麽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命人來試探我?”甯玉之前便覺察出不對勁了,自從她來到天乾,總是能夠看到各種各樣的影子。
“我隻是想知道,沈心棠這個人,對于你還有沒有一點兒情誼在。”雖然甯玉的語氣算不上客氣,但是柳楣依然保持着端莊大方的模樣,嘴角微微地漾起了弧度。
“有沒有,都與良娣沒有關系。”甯玉背過身去,就要離開。
......
第二日,是北堂豐烨帶着若冰回了盛府,甯玉出來的時候,看到若冰的眼眶都是紅的。
“你怎麽了?怎麽哭了?”甯玉撫了撫若冰的臉頰,下意識地瞥了北堂豐烨一眼。
“我可沒欺負她。”北堂豐烨莫明就被甯玉瞪了一眼,趕忙解釋道。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