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北堂豐烨看着韓芷,突然覺得這姑娘莫明地天真。還沒等韓芷問究竟該怎麽辦的時候,突然樓上傳來了琴聲。
“這是什麽樂器,像琴又不像琴聲,似乎中間還夾雜着笛聲......”盛沅沅素來還是比較精通古琴的,可是這一曲,她是從未聽過。
“還有些像我那邊的月琴,但是聲音沒有那麽清亮透澈。”韓芷聽着,嘴角劃過了一絲笑容,這麽多種不同的旋律糅合在一起,竟然能有如此神奇的效果,真是令人贊歎啊!
“不過這個譜曲的人,真是厲害。”
北堂豐烨雙眸微擡,淡淡勾唇笑着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了甯玉的身上,“你說你的運氣,不能每次都這麽好吧,讓别人很難做的。”
甯玉和北堂豐烨都聽出來了,這不就是甯玉當初在西沂彈奏的那首曲子嗎?竟然都已經流傳到天乾來了。
“小二,麻煩再上十個碗。”甯玉想到了一個或許可以不用花錢,就能請到虞姑娘的主意。
“再來兩壇酒,要清的!”北堂豐烨喊道。
“冰兒,你還記得之前我教過你用水碗敲擊嗎?現在可以試試了。”甯玉看向了若冰,溫聲道。
“我沒學會......”若冰記得甯玉之前是教過她,那時還是她覺得很有意思,才纏着玉姐姐教她的。可她根本掌握不了力度,奏出來的曲子總不盡如人意。
“還是再學一遍吧。”
簡單的說,就是找幾個碗,依次倒入了從少到多的水,調整每個碗中的水量,水越多音就越高。甯玉手執竹筷,輕輕地敲着碗的邊沿,清亮的旋律悠揚地傳了出來。最奇妙的是,甯玉不僅是随便敲了一首曲子,而是随着樓上的曲聲相和......
“合上了!”韓芷驚歎道,雙眼發出星星的光芒,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神奇的事情,簡簡單單的幾個碗,裝些水,就能夠奏出這麽好聽的樂曲。這可比宮廷的那些聽慣了的絲竹管弦動聽多了。
可是正到了樂曲的激昂之初,甯玉卻突然停下了擊打。一下子,樓上傳來的樂曲便單薄了許多,
北堂豐烨端起了其中一碗酒,一飲而盡,“沒想到這酒還不錯嘛!”
“哎......”韓芷正想阻止他,要是把碗裏的酒都喝了,她還想繼續聽甯玉的演奏呢。可是看甯玉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難道他們有了什麽默契?
“真的哎!”北堂辰也跟着北堂豐烨喝了一口。隻是喝了一口便暈暈乎乎的。
“好美的人兒!”北堂辰順便就抱住了韓芷的胳膊,然後小腦袋不住地往韓芷身上蹭。北堂豐烨在一旁笑得不行。
“他真是你弟啊!”韓芷不由得慨歎,随即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給他掰開。她現在可是男裝啊!沒想到就被一個喝醉的人給認出來了。
“顔姑娘,你說什麽?我沒有聽清?!”北堂豐烨大聲地問道。甯玉什麽時候說話了,衆人不解地看了眼甯玉,又看向了北堂豐烨。甯玉同樣也看向了北堂豐烨,她原想着,這一曲過後,虞姑娘應該會主動找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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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可現在北堂豐烨此舉又是何意啊?
思量片刻,甯玉回應道,“這虞美人草究竟是生于池中還是湖中,我實在不解。”甯玉瞧到虞姑娘的飛天舞,大抵是從虞美人草中得出的靈感,虞姑娘又正好姓虞,看她的舞還有所奏的曲子,想必是一個胸襟開闊,境界非凡之人。
“本想與虞姑娘探讨一二,如今想來是沒有機會了。”
“那真是可惜了!”北堂豐烨大聲地笑着,又喝了一碗酒。
“罷了罷了,姑娘雅樂,豈是我等俗人能夠随意猜測。”甯玉語氣中頗含惋惜,雖然不似北堂豐烨一般張揚,但是話裏話外也多了層意思,“原也隻是機緣巧合。”
甯玉站起身來,給了若冰一個眼神,拉着若冰就走。才走了沒兩步,樓上的曲音便停了下來。一個小丫鬟急急忙忙地跑下樓來,“姑娘!姑娘留步,我家小姐想與姑娘合奏一曲。”
甯玉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得逞的笑容。果然是在玩欲擒故縱啊!
“既是合奏,總得給人家備一件樂器吧。”韓芷心想,那虞姑娘不會是想要讓玉姐姐用剛才那碗與她合奏吧?雖說剛才那一曲的确是精妙,但是樂器上到底是吃虧了些。
這時,一位姑娘抱着一張古琴走了過來,“姑娘,我家夫人希望能聽姑娘一曲。”
說着,便将古琴放在了桌上。這是一張上好的七弦古琴。七根琴弦上起承露部分,經嶽山、龍龈,轉向琴底的一對“雁足”,象征七星。形制秀美雅潤,造型古樸典雅。雖然沒有采用最名貴的木材和琴弦制成,卻是采用了最能突出琴音之美的幾種材料。制琴之人想必定是個懂琴愛琴之人。
還沒等甯玉道聲謝謝,樓上的旋律悠揚傳了出來,甯玉隻能匆匆向那位姑娘點頭緻謝。一旁的人都聽出來了,虞姑娘所奏,這哪裏是合奏的曲子?尤其是甯玉手中的是古琴,很難與她合奏,琴音在此處,無論何時銜接,難免不會顯得突兀。
停頓了片刻之後,隻見甯玉玉手輕挑琴弦,雙手在古琴上撥動着。緩緩流淌而出的弦音真的空靈,不染纖塵,就像清澈的不含任何雜質的溪水。閉上眼睛,仿佛身處世外桃林,未聞其聲而勝鲛樂空靈,未垂其淚而楚楚動人......
一曲畢,周圍的人,都沒有察覺出來。
“虞姑娘,不愧是曲舞雙絕。”甯玉将雙手放至弦上,雙眸微擡,一雙眼睛滿是自信的風采。
“請這位姑娘上樓去,我家小姐說了,分文不取,但求一見知音。”虞姑娘的丫鬟特意下來禀告。
“多謝了。”甯玉微微屈身示意,随即便和若冰一同上樓去了。
韓芷來逸風樓,看了舞,聽了曲子,卻沒有吃飯喝酒。她可不是那種什麽隻爲追求藝術,不顧口腹之欲的人。但眼看着這一桌子的人,除了北堂辰真的睡着了,北堂豐烨還在喝酒,其他幾位一個個端坐如松,像是禅師入定了一般。
正愁無聊呢!沒想到看見了秦奕宸。韓芷突然想起了什麽,目光落在了盛沅沅的身上,隻是片刻便又恢複了平靜。秦奕宸似乎是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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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韓芷望向他的目光,好歹是見過兩次面的,不如上去打一聲招呼。
“秦公子啊,來找人?”韓芷看着秦奕宸正往這邊走過來,連忙起身,站到了他的面前。沒等秦奕宸回答,韓芷又快速地将他請到了一旁,“哦,那不是。看秦公子一定也沒有吃飯吧,不如到那邊桌子上小酌一杯。”
“公主說的有道理。”秦奕宸也隻能跟着一起過去了。稍稍點頭向桌子上其它的幾個人示意了。
......
過了不多時,韓芷便回來了,而秦奕宸剛才顯然是前腳才踏進這逸風樓。跟韓芷小酌了幾杯,這就離開了。
“公主好本事啊,這麽快就把秦公子趕出去了?”北堂豐烨手中還端着酒,眼底還帶着輕笑。有些微醺的樣子,顯得他整個人輕浮的氣質居然減了不少。
“你這話我可不愛聽。”韓芷聽北堂豐烨這麽說,心底的第一反應還是想要揍他。但是得換個念頭想想,好像還挺讓人高興的。甯玉曾跟她說過,要是真心想要長久地喜歡他的話,有時候對他說的話,就不能太往心裏去,因爲他這人就是那樣的。動不動就喜歡拿一些無心的話,來撩撥别人。
韓芷滿臉笑容,故意再靠近了北堂豐烨一些,還順手拿下了他的酒碗,擡起頭湊到他的耳邊,輕聲道,“你要是說,你是吃醋了,我才會高興啊。”
盛沅沅一個人坐在這張桌子上,看着面前兩個人打情罵俏的,有些難爲情,便偏過了頭去。剛才出于無聊,盛沅沅數了一下,就韓芷在和秦奕宸說話的那一小段時間,北堂豐烨看着在喝酒,目光已經瞟過去四五回了。連她這麽明顯地偷看他們兩個,都沒有發覺。這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說什麽東臨世子不喜歡長樂公主的?
實在是有些受不了了,盛沅沅感覺自己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于是默默地換到了楚之承那張桌子上。
......
“我家小姐說,感謝顔姑娘幫她修改曲譜,這是她應得的。”剛才領着甯玉和若冰上去的那個丫鬟又下來了。
也不知道虞姑娘是花了重金,從何人手中購得的曲譜,聽聞是西沂皇宮中流傳出來的。結果居然還錯了音調,經過甯玉這一改,舒服順暢多了。
“這是玉姐姐的,你還好意思收?”韓芷盯着北堂豐烨剛剛伸出去的手,不屑地睨了他一眼。
“我也沒打算收啊!都給你行了吧。”北堂豐烨還是接過了那丫鬟手中的銀票,“不過,這一看就是顔姑娘不想收的,你也好意思都拿走。”
“你!”
“開玩笑的,勞有所得,幹嘛不收?”北堂豐烨趁韓芷一個不注意,又從她的手裏搶走了那一疊銀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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