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立衡身邊的薛成還留在堂中。

“把你們君上的琴拿走吧，你也下去。”甯玉才剛握起筆，興許是心緒有些不甯，洇了一滴墨。擡頭看向了一旁立着的薛成。

“姑娘......”薛成正開口，甯玉的目光便瞥到了正走近來的楚之承。他來這裏，是請慶陽君去見太子的。她雖然沒有懂過朝政，但是朝堂上的黨派鬥争，她也能窺見一二。

“下去吧。”

薛成似乎猶豫了一會兒，但還是照辦了，将琴搬走了。甯玉看向了楚之承，眼神似乎在疑問什麽。

“慶陽君讓我來看看秦姑娘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楚之承開口解釋道。

“沒有。”甯玉搖了搖頭，此時堂中又隻剩下了兩個人。甯玉原本不想摻和的，可是慶陽，畢竟是她在那些年裏除了坐忘谷之外，唯一去過的地方。總歸還是有些許感情的。

“天乾陛下給了太子殿下旨意，還是太子殿下自己想要爲陛下分憂？”甯玉問楚之承。太子就算想見周立衡，也不必着急讓楚之承過來請他呀。興許過一會兒，周立衡自己就會前去求見的。

“這有區别嗎？”至少此刻還沒有區别。甯玉和慶陽之間有什麽關系？楚之承有些不解，她對慶陽君似乎都有些特殊。

甯玉如今似乎已經偏向于大梁了，盡管楚之承相信她。但他既然是太子的幕僚，自然不能向其他人透露對太子不利的消息。

“是啊，現在沒有區别。可往後呢。”甯玉垂了下眼眸，語氣中有些憂愁，“慶陽郡地理特殊，陛下這些年來好像時時都在提防着慶陽，但慶陽之地，百姓皆以慶陽君爲尊，陛下也從未有過舉措。實際上，慶陽君忠于天乾之主，太子殿下現在還不是。”

“你的話，我會帶到的。”楚之承聽出來，甯玉這是想要通過他，把話帶給太子。上次秦奕宸去了東宮，定國公是決定了站在太子這一邊了。太子的确有意拉攏慶陽君，希望慶陽君能夠支持東宮，但更多的是爲了讓慶陽君對天乾一心一意，借以消除陛下的戒心。

而他之所以有這個打算，是因爲他對朝局更疊的不定性感到慌亂。康王在朝中結黨營私，而皇上這麽多年的作爲，似乎是擺明了在支持康王與太子相争......

“有勞了。”甯玉微微回避了楚之承的目光，“這裏沒有什麽要幫忙的。”楚之承這樣就離開了。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呆得久了，怕是要惹人閑話了。

容雪不知爲何還沒有回來，甯玉重新坐了下來，先将藏書閣的事情完成了再說吧。

容雪回到藏書閣的時候，說是路上被膳房的人撞上了，不得已回去換了一身衣服，幸好遇到了德甯公主解圍，否則她就要被瓊華公主的人問罪了。

甯玉想了想，還是先跟宥王商量一下。便去了宥王的居所。長遇和松言都守在了外面，甯玉剛剛也瞧見了女子的身影，想必現在也不宜打擾。

“你們殿下豐神俊朗，有人仰慕也很正常啊。”甯玉見長遇這般緊張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劃過了一絲笑容。

“姑娘，殿下他，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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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理會過那些......”

“好了，我先走了。”甯玉并沒有往心裏去，隻是他們兩個未免太緊張了。本來也不需要解釋的。

“秦姑娘是不是誤會了？”松言看着甯玉離開的背影，不解地看向了長遇。

“我怎麽覺得秦小姐見到這樣，反而有些欣慰呢？”長遇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殿下真是道阻且長啊！咱們殿下之前一直被傳不近女色，如今倒好在秦姑娘面前，卻成了風流之人了！

晚間。甯玉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于是跟了上去。正在路上，就撞上了一個人。原來是慕宇。慕宇扶住了甯玉，看她的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淌着淚水，“你哭了?發生什麽事了?”

“剛才吃了......太辣了！”甯玉的臉上火辣火辣的，連聲音都有些喑啞了。話都說不清楚了，卻還想着往前去追。慕宇攔下了她，“你還追什麽呀？這裏怎麽可能有賊?你看看你，還是先拯救一下你的嗓子吧！”

否則到了端陽太後面前，又失了儀态。

“你等一會兒。”慕宇按住了甯玉，讓她在亭中坐一會兒。甯玉才離開藏書閣，就遇上了宣迎夫人，被她拉着要嘗嘗她親自做的藥膳。甯玉曾經聽說過，這位宣迎夫人，腦子有點兒不清楚，但是好在隻是偶爾神智失常，傻笑傻樂的，不會傷人。甯玉沒法子拒絕就喝了，沒有想到竟然就成了這樣了。好不容易才從那裏脫了身，又撞上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過了一會兒，慕宇過來了。

“這是冰甜粉。”慕宇将這一碗遞到了甯玉面前，看到她神色有些爲難，趕緊解釋道，“放心吧，這是溫熱的，但是最能解辣了。”

甯玉輕輕地揉了揉肚子，慕宇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一碗吃的，看樣子還蠻有賣相，便喝了幾口，味道果真不錯。

“行了，還把自己當成武功高強的女俠了？”慕宇見甯玉這副慘兮兮的模樣，剛看到還有些想笑，但是現在也爲她失去了那身武功而惋惜和擔憂。

“你上次說的，不怪我了。”甯玉聽這語氣，分明是還有些生氣的。也是不想再重提那些傷心事了。

“怎麽，就許女人出爾反爾，男人就不能口是心非一次嗎？”慕宇微微低頭笑了笑。

甯玉不悅地撇了撇嘴，這樣是不是太小氣了？反倒是慕宇像是絲毫都不覺得有什麽問題，隻是看着甯玉将這一整碗都吃了下去。

第二日清晨，流言就傳了出來。“聽聞昨天晚上秦小姐是去了宥王的住處，然後哭着跑出來了。”

“爲什麽呀？宥王看起來對秦小姐挺關心的呀。”

“還不就是那回事嘛，秦小姐看到宥王在房裏藏了女人，可不就會傷心難過嗎？要說秦小姐雖然美貌非常，可是宥王難道就沒見過更美的嗎？”

聽說宥王将嚼舌頭的人通通發落下去了。今日是端陽太後的壽宴，也不知是什麽人将這樣的話四處傳散，實在是有失體統。甯玉倒是沒有聽到什麽話。隻是一覺醒過來，眼眶還是紅紅的，甯玉是忘記了自己對芝麻那些東西過敏的，所以這紅腫才遲遲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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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

穆承煊看到甯玉，叫住了她。甯玉轉過身來的時候，眼眶還是紅紅的，還有些腫了。偏偏今日又是端陽太後的壽辰，太後将她錯認了，甯玉不得不出現。而且她一個晚輩也不好帶着帏帽去赴宴。

“你的眼睛......”

“昨天晚上吃了點東西，有些不舒服。”甯玉如實相告。但是見穆承煊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便快語問道，“殿下是有什麽事情要交待嗎？”

“沒有。不過聽到了一些非議。”穆承煊見甯玉這樣子，應該是沒有聽到那些流言。流言？不會是關于她眼睛成這樣的傳言吧？

“秦小姐，端陽太後将你和宥王錯認，爲了安撫長輩，自然也不好澄清。但是平日裏，也難免會被人指摘。”

穆承煊都說到這份上了，甯玉還能猜不到是什麽意思嗎？想必是關于她和宥王的閑言碎語了。

德甯公主在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恰巧遇上了甯玉，就說要帶她去補妝。沒想到經過公主的一番巧手，完全遮擋了臉上的紅腫，隻是稍微有些不自然。

宴席上，韓徹還是和甯玉坐在一起。

“你什麽時候去找我的?”聽到甯玉問起，才知道他還是晚了一步。就算甯玉當時沒有聽到，身邊也會有人告訴她的。韓徹還是不解，甯玉既然離開了，又怎麽成這樣了呢？

“戌時剛到不多。”甯玉聽韓徹這樣問，難道長遇和松言這都沒有告訴他。看來他這兩個侍衛不太忠心啊。

“你有何事?”

“宣迎夫人，我想她的病症頗有蹊跷，看來華周這裏藏着不少秘密。”之前還想着該從那裏開始入手，其實韓徹回到大梁這麽多年，當初華垚皇後的死，究竟有沒有隐情，他不會放任不理的。至于在華周，知道當年的事情的人，恐怕沒有幾個的。

“宋雲河，你跟他相識?”甯玉唇角微動，這邊和韓徹竊竊私語，“原來你知道。我剛才聽說的有人亂嚼舌根。”

“亂傳的話也能信?”韓徹垂下了眼眸，語氣中似乎有些難爲情。

“殿下，我想見宋雲河一面。”宋雲河醫術卓絕，美貌非常。隻是他明明是男子，卻喜好女裝。其實那一日，甯玉看到的那位女子的身影，還并未起疑心，隻是韓徹也不是個貪圖女色的人，想來也做不了什麽金屋藏嬌之人。

“好。”韓徹與宋雲河相識也是偶然，這次與他見面是爲了慶陽君。慶陽對于天乾來說是至關重要，慶陽君上世代忠于天乾，從未逾矩。比之秦家，上一任的慶陽君可以算是善始善終了。令韓徹有些起疑心的是，穆晏對慶陽君的态度。穆晏向來是偏心康王，慶陽與康王也沒有什麽關聯。或者穆晏屬意的還是太子，所以才令太子來華周，也有機會與慶陽君結交。

“等一下。”見韓徹正端起了酒樽，甯玉察覺到不對勁，喊住了他，“這酒裏好像多了些别的東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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