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之承還是回避了甯玉和韓徹在一起的話,他知道這麽做已經是最好的方式了。可是要他面對着甯玉一步一步地走到韓徹的身邊,他還是感到心痛無比。
“是。他雖然憎恨這裏的一切,可是他留下了允承。在那之前他就已經放下了。”蕭恒已經是西沂的皇帝了,但他也立了蕭允承爲太子。所以歸琊當初對她說的話,正在一點一點地應驗。
甯玉知道楚之承心裏對歸琊的誤會很深,當初在西沂,如果不是他,他們兩個不會那麽艱難的。也許那個時候,他們真的能夠抛下一切,找一個安靜的遠離世俗的地方,避世隐居,忘卻一切。
“或許這輩子,我欠你的,都難以還清了。”甯玉擡頭望了望天,這就是天意吧,天意注定他們兩個有緣無份。
“你從來沒有欠過我。”楚之承幾次想要說些什麽,可是又沒開得了口,現在終于能夠說出來了,“阿甯,答應我,無論何時都要保護好自己,沒有人比你的生命還重要。”
甯玉想了想,點了點頭。楚之承剛想說什麽,聽到旁邊有聲音,甯玉下意識地拉着楚之承到旁邊蹲了下來。
高高的蘆葦遮掩着,聲音還是傳了過來,“如果你不想當妹妹,當姐姐也成啊,我又不像雲天,非得争當大哥。”雖然看不到人,但是聽着聲音,甯玉辨認出來是慕宇。
“二哥。慕宇,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舒明也輕聲道。
“明也,你是個好姑娘,将來要是遇上了心儀的人,我作爲你的好兄弟,一定給你們準備一份大禮......”慕宇看着眼前的人,嘴上還是嘻嘻哈哈的,而眼中卻劃過了一絲愧疚。
“好,你不用說了。甯玉說的沒錯,你心裏什麽都明白。隻是最明白你的人,不是我罷了。”舒明也将心裏的話說出來就好多了。即使明知道得不到回應,但是能有說出來的機會,她已經很幸運了。畢竟這世上,愛而不得已經是常态了。
“對不起。”慕宇點了點頭,目光有些回避了那人。
“爲什麽要說對不起啊。”舒明也扯了扯嘴角,笑了起來,走上前去,抱住了慕宇,低聲在他的耳邊道,“以後,你還是我的二哥。”
慕宇看着舒明也離開了,回過頭,慢慢地走近去。楚之承和甯玉自覺地站了起來,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這裏的風景看來不錯,就不打擾二位了。”
甯玉原本想解釋,她可沒有撺掇着舒明也向他表白心意,隻是稍微說了幾句來開解她罷了。上次慕宇都已經責怪她多管閑事了,她也不至于這麽上趕着去做些讓人厭惡的事情吧。
“我......”甯玉心中仍然惋惜慕宇,他是不是真的不能再回到從前了,“給别人一個機會,也是給自己一個機會,不好嗎?”即使慕宇對舒明也的感情不是喜歡,他們也可以像從前一般。那時候,甯玉見到的那個明亮的少年,還能再回來嗎?
沒機會了。慕宇深深地看了甯玉一眼,語氣中也沒有什麽悲喜,徑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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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走了過去,“我先走了。”
定陵傳來了消息,皇後失德,被幽禁宮中。一旦廢後的旨意一下,到時候朝局動蕩,而穆承煊再沒有進益,恐怕東宮之位岌岌可危了。如今慶陽君稱病不出,他們留在城内,于所謀之事也毫無進展。
慶陽君周立衡,今時今日,穆承煊也不能再心軟了。
甯玉當初和周立衡交情甚笃,隻是雙方都沒有捅破那一層窗戶紙。當年轟動一時的慶陽君被逃婚一事,據說那個逃掉的新娘子就是甯玉。
穆承煊将甯玉找來,單獨跟她交待。
“殿下的意思是,讓我去将殿下的意願傳達給慶陽君?”甯玉聽穆承煊的話,是讓她去見慶陽君。他是知道她曾經和慶陽的淵源了?
“沒錯。你是目前來看最好的人選。”
“殿下既然如此信任,臣女必當竭盡全力。”甯玉恭敬道。
可是周立衡絕不會輕易答應的。若是當年的他,一定不會答應,而如今的他,又有幾分可能呢?
慶陽君府上的管家楊叔,是平日裏周立衡最親近的人。這日,楊叔來見了甯玉。他一見到甯玉,就跪了下來。
“楊叔,你這是做什麽?”甯玉不解地問道,想去扶他,卻被拒絕了。楊叔一把年紀了,又是慶陽君府上的人,怎麽也不該跪她這個小輩。
“姑娘,你若真是對當年的事不能釋懷,就殺了我吧。隻是别再責怪君上了。”
“楊叔,我知道你在慶陽君身邊多年,早已經将他當作親人了。姜鶴、夏赟,柳雲天他們七個人,也都是将他當成了生死相托之人,所以才甘心用他們自己的命來換給慶陽君。可是他們或許也有流落在外面的朋友,還有失散多年的親人......”甯玉這時候知道楊叔來的目的了,竟然還是爲了慶陽君。周立衡爲了自己,不惜犧牲了将他視作君上甚至是兄弟的人。其中也包括了楊叔的兒子,可是他卻無怨無悔,甚至讓她不要怨恨。
“楊叔,你已經知道了對不對?姜鶴是您的親生兒子,可是你們父子還沒來得及相聚,他才有二十多歲,就這樣失去了寶貴的性命。”
“姑娘!君上他,他命不該如此啊!我是看着君上長大的,他從來就沒有把我當成一個奴才,”楊叔的眼眶都紅了,眼睛裏淚光閃閃。
“楊叔,他是你的君上,不是我的。我沒有資格怨恨他,可是也不想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眼睜睜地看他作惡。”甯玉背過了身去,是她不能理解他們所謂的“忠”,但是她心中也有不可逾越的底線。
“我會去見他。這一切會有個了結的。”
溫岚死了。甯玉接到消息過去的時候,隻見到了溫岚冰冷的屍體,他還是容不下......甯玉也不是爲溫岚的死感到難過,隻是感到人性薄涼,原來自己以爲熟悉的人,有一天也會變得那麽陌生。
甯玉望着周立衡的眼中,怨恨與失望交織着,淚光閃閃,突然一支箭射向了甯玉,周立衡立即飛身過去,搶先握住了那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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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射了回去。此時慶陽君府上的侍衛立即趕到,将那幾個刺殺的人,一個不留。他一把将甯玉拉入了懷中,擋在了她的身後,那刺客的血濺滿了周立衡的衣衫。
甯玉看到那些刺客分明都是江湖中人,因而聯想到會不會與當年之事有關?
“留他活命!”甯玉大聲喊道,那侍衛的劍卻仍然毫不留情地刺了進去。甯玉見不得這樣血腥的一幕,此時她就在這裏,周立衡也不用再做任何的隐瞞了。他不是不希望甯玉知道,是不想留給甯玉任何的證據。甯玉看向了周立衡,正好對上了他的目光,此時的周立衡,與當年那個替她擋去血污的人,眼神竟然沒有一點兒相似了。
“君上,屬下監管不力,請君上責罰。”爲首的那位應該就是侍衛長了,趕緊過來向慶陽君請罪。
“把這裏處理幹淨。”周立衡厲聲道。他們能在這裏埋伏,可見是做了不少準備,隻可惜他們要對付的人是慶陽君。
穆承煊這時過來,見到的隻有地上的屍體了。甯玉收回了思緒,毫無感情地向周立衡行了禮,“多謝君上救命之恩。”
“參見太子殿下。”
“驚擾殿下,是臣之過。”周立衡擺出來一副恭敬的模樣。
“殿下,君上,民女告退。”甯玉見周立衡都敢讓楚之承跟慶陽君府上的人一同調查,想必是已經善後得滴水不漏了。也沒有什麽可再看下去的了。
慶陽竟然也出現了刺客。不過楚之承很肯定這些殺手與之前的那些并不是一夥的。既然是在慶陽君府不遠處,很大機會是因慶陽君而來的。慶陽君的三箭,分明是臂力遒勁,應該是沒有受過傷的。楚之承查看了那屍體上的箭傷,都是一箭斃命。這樣深厚的内力,更别提他會患有什麽先天心疾了。
......
“慶陽君答應了。”穆承煊看了楚之承一眼,眉宇間似乎刻滿了憂愁,“隻有一個條件。”想要慶陽君立下條狀,慶陽絕不會擁兵自立,忠于天乾,忠于東宮。
“讓秦婳留在慶陽。”
“殿下,秦姑娘已經是定國公的侄女,若是将她留在慶陽,定國公府怎麽能罷休?何況還有大梁太子那一方的壓力。”楚之承冷靜道。
“你說的,孤當然清楚。隻是你也該清楚,慶陽君的真實意思。”将人家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留在慶陽,難道不是奔着聯姻去的?
“慶陽君絕非是耽于兒女情長之人,他沒有理由做出這樣的決定。”
“那你呢?到了如今這個時候了,你對秦姑娘的感情,又可曾減少半分?其他的人我不清楚,可是若是這兒女情長是與她一處的,倒是沒什麽可值得懷疑的。”穆承煊這話似是參雜了真心進去了。他太清楚對于甯玉,想必很多男人都願意兒女情長一次吧。從之前的種種來看,慶陽君是知道了甯玉的身份。想要甯玉留在慶陽,或許有念着他們當年的情義的緣故,當然其中也少不了定國公府的助益的緣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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