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和康王過來,也是想要賭上一把?”韓靖靠着慵懶的身子,漫不經心地問道。甯玉也不想再在這裏看什麽好戲了,不過是韓靖想看一些貓兒狗兒相互厮殺,供他取樂罷了。她隻覺得可笑的很!
甯玉和秦奕宸才準備告辭,穆承烨又有話說了。
“既然要比箭法,一個人比有什麽意思?秦姑娘箭法如此精彩,倒讓我們忘記了,這定陵城中卧虎藏龍,既是閨閣女兒,也是可披甲上陣的巾帼英豪啊!”穆承烨掃了甯玉一眼,語氣輕巧,“這些死囚,敢行刺太子,是天乾護衛不周。即使殿下寬宏大量,也不該如此輕縱。否則父皇也要怪罪下來的。”
穆承煊畢竟沒有經曆那次的行刺之事,隻是父皇因爲此事,發了很大脾氣。原本這些死囚早就該處死了,但是韓靖卻沒有立刻殺了他們。不知是不是想借題發揮,利用這些刺客,構陷天乾聲譽。
“殿下,康王說的有理。如此重罪,豈有輕縱了的道理?”曹徵走了過來,他是聽聞了韓靖在這裏,令仝晉跟北堂世子還有秦婳小姐比試箭法,擔心出什麽事情,趕緊過來看看。剛一聽聞才知道,更爲不可思議的是仝晉還輸了。
“父皇确已交待,這些膽敢行刺的刺客,絕對不能輕饒,一定要查清背後主使,否則天乾于心難安。”自從韓靖韓徹兄弟倆來了天乾,這已經是第二次遭到刺殺了。穆承烨這次如此積極懲治兇手,想來與他無關。穆承煊心中暗暗思量着,天乾境内難道還有一幫人,想要大梁太子的性命?想到這裏,穆承煊突然想到了南宣......楚之承聽聞韓靖遇刺之後,特地暗查了于韬等人,此次刺殺确實與他們無關。
“殿下,您的手傷了,還不快去請太醫?”曹徵厲聲吩咐唐起道。唐起向來是隻聽從韓靖一個人的命令,即使明知道該去請太醫了。可是太子殿下好像并沒有這個意思,他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韓靖的手受了傷是因她而起,可是身邊一個丫鬟也沒有伺候着。甯玉瞧了原本還無動于衷,但也猜到了曹徵看到了,必定又要起風波,所以才令海棠回去拿藥了。這個時候,藥應該已經到了。
穆承烨看到常河,稍稍吃了一驚,他居然還活着。“沒想到啊,是常太醫,這恐怕不妥吧。”
“康王殿下的不妥,指的是,因着常太醫是吾妹的未來夫婿,還是因着常太醫用了半個月的時間才讓殿下站了起來?”甯玉走上前來,舉止恭謹,語氣中卻難掩怒氣。
康王和宥王打馬球的時候,技不如人,從馬上摔了下來。正是常太醫診治的。這件事情恐怕康王是永遠都不想再提起來了。沒想到又被甯玉在大庭廣衆之下揭露了出來。
“常太醫也算是定國公府的人了,即使未完成禮,他也是太醫院之人,醫術高明都是有目共睹的。”秦奕宸心裏其實還是維護常河的,“如何唯獨康王殿下認爲不妥了?”
康王咬緊了牙,在他身旁的齊楠都能夠感覺得到他身上散發的冷氣。
“秦姑娘伶牙俐齒,原來世子也是不遑多讓,果然還是天乾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啊!”曹大人看了甯玉一眼,從初次見面時,他便覺得這個甯玉是絲毫不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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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後來成了定國公府的小姐,仍是如此。
“曹大人,要論伶牙俐齒,秦小姐可沒尊夫人發揮得淋漓盡緻,何必在外面......就忘了家裏呢?不好意思,本公主隻是一時興起說笑而已。”韓芷笑了笑,笑得又嬌又媚,“算起來,太子皇兄還救過常太醫呢!本公主也沒瞧出來什麽不妥呀!”
韓靖點了一下頭,曹徵才退到了一旁坐了下來。可是韓靖還是沒有讓常河幫他上藥,包紮。好在常太醫留在了一邊,若是待會兒有人誤傷了,也好及時救助。
“要是都像你們這般推诿托辭,孤恐怕人都在黃泉路上了。”韓靖說話時仍然感覺漫不經心的,“就按照剛才的規矩,既然一邊要殺,一個要救,彩頭不就有了?”
甯玉也是知道好歹的,韓靖剛才沒有站在曹徵那邊,就已經不錯了。于是主動去了太子身旁,溫柔地替他上了藥。
“殿下,臣女的箭術何能與康王身邊的人相比,不如讓仝大人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這不是秦婳和康王兩邊的恕殺之論嗎?仝晉是太子的人,怎麽能算做秦婳那邊的呢?可是見韓靖也并沒有反駁,難道是韓靖想要放了他們?
穆承煊有些懷疑,甯玉不是個沒有分寸的人,怎麽會這樣急切地在衆人面前,給康王難堪呢?甯玉在秦思墨的棺木下葬之前,替她檢查了一遍身體。沒有想到,竟然讓她發現了一個大秘密。秦思墨選擇自盡,一定是受了莫大的屈辱。
甯玉和秦奕宸坐在一處,他這次見到甯玉和大梁太子相處,也沒有那麽驚心動魄,甯玉還是能夠從容應對的,但他還是不希望甯玉跟他們走得太近,免得招緻禍患。
“太子來這一出,是爲了?”
“他是有意放了那些人。”甯玉也是難得對韓靖做出來的事情認可了一回。
先是仝晉和北堂豐烨,楚之承和盛沅沅。楚之承和盛沅沅看到那些被打得遍體鱗傷的囚犯,雖說行刺之事,罪不容赦,可要他們将别人的性命,當成一場遊戲,他們也是難以做到。甯玉看着台上,北堂豐烨無疑是勢在必得了。
結果倒是沒有出人意料,十箭對九箭,少了一箭。康王看着台上的比賽,心中的怨氣更甚。于是便和齊楠一起上場了。甯玉看得出來,仝晉分明是故意失手了,才輸了去。看來他還是更聽曹徵的命令。韓靖也将這一切看在了眼裏。甯玉想到,韓靖身爲太子,可是曹徵卻是慶焱帝派到他身邊的。仝晉也是表面上忠心于他,可是心裏以誰爲尊還不能确定呢!
韓芷則是全神貫注于北堂豐烨的一舉一動。突然,甯玉看到一個親切的身影。那女子眉心畫着額妝,帶着天藍色的面紗。甯玉一晃神,才認了出來,虞紫惜?韓靖是發什麽瘋?甯玉下意識地看了韓靖一眼。如果不是他的授意,虞紫惜會傻到這個時候往那上面跑嗎?
甯玉連忙上場,盛沅沅的一箭不知爲何突然偏了過去,射向了虞紫惜。甯玉彎弓搭箭,時間不差分毫,同時地射出了一箭,那箭正好與盛沅沅的一箭相撞,紛紛從虞紫惜的喉嚨前方滑了過去......
“那位姑娘也是好膽色啊!看到箭朝她射過去,眼睛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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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一下。”穆承烨剛走下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誇了一句。隻是眼神仍然是從甯玉的身上滑了過去。
“殿下,有沒有可能是人家吓懵了?”齊楠将手放在了穆承烨的胸口,笑着嬌嗔道。
“你這是吃醋啊?”穆承烨笑着回到了座位上。
......
甯玉雖然不知道自己能幫多少,但是絕對不能交給仝晉這個小人。比起她,秦奕宸才是定國公府的頂梁柱了。她也顧不得别人再說什麽秦家的小姐同大梁太子相交甚密了。
李瑛是南梁的璟賢公主,而北堂豐烨是她的親弟弟。
李瑛嫁給韓靖,是時勢所逼,但是她卻真的愛慕過北梁的雍王殿下,可那人絕對不是大梁的太子。韓靖待她很好,可是絲毫都不能彌補她心裏的傷痛。慶焱帝下令讓韓靖娶了她這個亡國皇帝的女兒,她入雍王府後,也看着韓靖從雍王變成了太子。她也成爲了他的太子妃。韓靖雖然沒有對她一心一意,府裏的女人也沒有少過,但是該給她的尊榮也從未吝惜。
“本宮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很親切。你與本宮雖然往日并無半點牽連,可是命運卻尤爲相似。隻是你比本宮幸運多了。”至少甯玉能夠平靜地度過在坐忘谷中的十年。可是李瑛,在國破之後,就嫁給了率領軍隊破開南梁城都的仇人之子。
但是甯玉在坐忘谷,心中又能真的得到平靜嗎?她曾親眼目睹了至親之人一個接着一個地死去,無論後來她救了多少人,始終沒有辦法救下國破當日死去的百姓和她的親人們。
那一日,北堂豐烨似乎花光了自己所有的力氣,才能讓自己的心裏好受一些。他是被東臨恪王和王妃收養的孩子。直到那時他才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份。借着出使去了西沂,又來了天乾,才終于得以與李瑛相認。他無憂無慮地過了那麽多年,可是李瑛卻受制于人,甚至是昔年南宣的舊部,也是不惜性命,也要刺殺大梁太子......
“孤想知道,如果你是南梁的公主,會怎麽對待孤這個殺父仇人的兒子?”韓靖問甯玉。
“殿下,臣女何德何能相較于太子妃。”
“說。”韓靖無奈地看了甯玉一眼,她做的犯上的事情還少嗎?比這更加冒犯的事情也不少了,“孤恕你無罪,隻要别耍些小聰明糊弄就行了。”
甯玉這一聽,韓靖這不還是在記恨她上次的胡言亂語嗎?
“回殿下。若臣女有這樣的一場經曆,眼看着自己的父兄、姐妹慘死,臣女絕不會原諒造成這一切悲劇的人。但是臣女未曾與殿下深處,無法衡量殿下的深情厚誼,與血海深仇之間,孰輕孰重。”甯玉認真地回答,她看了韓靖一眼,卻一時恍惚了起來。韓靖想要聽的,是以她的角度了解太子妃的想法,還是旁敲側擊地問她自己的想法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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