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麽多年,柳楣都隻是韓靖的一個玩物而已。逸風樓的虞姑娘,真是柳楣的人。那額妝,是沈涵所創,而柳楣東施效颦了。韓靖曾經或許真的喜歡過沈涵,但更多的是因爲嫉妒二皇子,也就是當時的太子。齊陽太子與沈涵本是兩情相悅,卻被韓靖陷害。齊陽太子死後,沈涵便不知所蹤了。
北堂豐烨是南梁逆賊的身份已經證實了。天乾自然是支持大梁清剿南梁逆賊的。盡管北堂豐烨如今是東臨世子,東臨想必也不會爲了一個既定的罪人,直接開罪了大梁。
韓靖的意思,是爲了避免夜長夢多,讓穆晏下令,處決北堂豐烨。這樣一來,穆晏就将此事交給了太子。
直到甯玉再次見到嚴良,才知道了他和陶漪都是南梁人。如今北堂豐烨被扣了下來,他們兩個既然是南梁的子民,定不會看着北堂豐烨出事。可是他們又能憑什麽來阻止呢?
“抓住了一個行刺太子殿下的刺客。”聽說那刺客還想逃跑。韓徹将劍指在了陶漪的脖子上,甯玉趕過去的時候,陶漪往韓徹的劍上一樁,紅色的血頓時就飛了出來。
“......”甯玉想要喊出聲,可是卻突然發不出一點兒聲音,她沖向了陶漪。李瑛卻攔在了她的面前,雙手拉住了甯玉的胳膊,“秦姑娘來了。這裏血腥得很,你身子骨一向不好,還是不要多留了。”
見到陶漪脖子上鮮紅色的血,甯玉的眼眶立馬就紅了,眼淚如露珠一樣從光滑的臉上落了下去。如果這世上還有一處幹淨的地方,那是在茫茫的雪地裏,是我活着的地方。甯玉知道,陶漪最喜歡潔白無暇的雪,雪花落在掌心,雖然很快就會化去了,但是至少能留下一灘水,那是它來過的痕迹。
韓徹握着手裏的劍,劍上面還殘留着陶漪的血。韓徹還記得,陶漪最愛幹淨,不喜歡沾上半點污穢。看着甯玉流淚的模樣,他的眼眶不禁有些紅了。
“将這個姑娘的屍體葬了吧。”李瑛扭過頭,瞥了地上的屍體一眼,随即拉着甯玉走了。
北堂豐烨被抓的事情,恐怕是瞞不了東臨多長時間的。如果由穆承煊爲北堂豐烨降罪,日後東臨必定挾私報複,可是穆晏如今就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大有一種要拉着穆承煊一起下地獄的架勢。
“韓徹,我問你,沈涵的死究竟真相是什麽?你是一直都在欺騙我嗎?”甯玉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人,會隐瞞了那麽多的事情,“南宣的仇恨,這麽多年過去了,于我已經模糊了。可是她不同,她是從小陪伴在我身邊的姐姐。我每想一次就心痛一次,她的影子就在我的眼前......”
“我曾經告訴過你,太子曾經喜歡過一位姑娘,跟你長得很像,她就是明晗。也是你的沈涵姐姐。”韓徹見到甯玉這麽急切痛苦的模樣,也是不忍心再隐瞞下去了。
“他那根本不是喜歡,是占有!”甯玉握緊了拳頭,語氣裏滿是憤恨。她算是明白了,韓靖就是從來不顧别人的意願,隻要自己想,就必須要得到,也不會在意會給别人造成多大的傷害。
“不僅是他,還有大梁的前太子,我的二皇兄,也傾慕于明晗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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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那時候,明姑娘隻是一位琴姬,她是被人送到二皇兄的府上的......”
接到消息,甯玉趕去的時候,隻見到了地上的一句冰冷的屍體,虞紫惜穿着一身天藍色的長裙,眉心畫着精緻的額妝。虞紫惜和沈涵的眉眼相似,再加上相似的妝容,還有舉止,一時間恐怕總會令人有些晃神。今日虞紫惜會做出這幅裝扮來,想必就已經想好了結果。韓靖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他之前能夠容忍虞紫惜借着這張臉待在他的身邊,現在卻又不能容忍虞紫惜再利用他心裏的那一點點的感情。
原來李瑛才是虞紫惜效忠的人。可惜柳楣到了最後才明白過來,也失去了唯一的生機了。
“殿下不能容忍的,是太子妃的欺瞞,還是認爲北堂豐烨威脅了你?長樂公主是你的妹妹,她對北堂豐烨情深意重,殿下難道半分情義也不顧了嗎?”甯玉看得出來韓靖這次,是打定心思,要殺了北堂豐烨,除了南梁舊部了。既然目前都不能跟他硬碰硬,她便隻能先以情義誘之了。
“别跟孤談情義,你以爲你的情義,就能護住他們嗎?”韓靖看得出來甯玉想打什麽主意,她是想要救北堂豐烨。可是他不會手軟了。
“殿下的情義,或許與臣女所認爲的情義,有所不同。”甯玉擡眸看着韓靖的眼睛,一心想要賭這一次。就這一次,她必須要圓了韓芷這個所求不多的心願。
......
“你跟她,果然一點兒都不像。”韓靖的目光停留在甯玉的臉上,看着這張和明晗沒有多少相似的臉,這兩個人唯一稱的像的,也就隻有同樣倨傲、不肯服軟的性子了。
“殿下,楚将軍求見。”孫賀進來禀告。眼看着裏面這兩個人劍拔弩張,他在外面都擔心殿下一個生氣,真的要了秦姑娘的命了。奇怪的是,秦姑娘平日裏都極其冷靜,從來也不曾這般失态,這次卻爲了一個不相幹的人,非要跟太子殿下對着幹。
“不見!”韓靖大手一揮,便趕孫賀出去了。随即又對着甯玉吼道,“你還想說些什麽,接着說啊?!”
“楚将軍,殿下此時無暇見客,請回吧。”
楚之承在外面候着的時候,也聽得到裏面吵架的聲音,雖然沒有看到人,但是他知道是甯玉在裏面,她是要爲北堂豐烨求情了。
如果韓徹要救北堂豐烨,是爲了韓芷的幸福,爲了他們多年的兄弟情誼,可是必然會給韓靖留下把柄。若他不救,韓靖和李瑛必然決裂。大概李瑛也沒有想到,韓靖會将此事揭露得這麽突然。
“難道殿下從來,沒有錯過,也從來沒有後悔過嗎?”
“好,我答應你。”韓靖側過身來,聲音冷到了極點。
甯玉以韓靖從前對她和沈涵所造成的傷害,向韓靖提了一個請求。韓靖也答應了會放了北堂豐烨。
“你想要的,都已經得到,再也沒有什麽可以讓你忌憚的了。”甯玉終于明白過來,李瑛才是那個下棋的人,她不過是一顆任意擺弄的棋子。枉費這麽久的時間,她還在感歎李瑛的身世,以爲她是個可憐之人。确實是身世可憐,倒也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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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長樂公主中毒了,太醫趕至,已是回天乏術了。”
甯玉傷心欲絕地沖了過去。當她看到床上躺着的臉色蒼白如紙的韓芷,淚水如決堤一般湧了出來。甯玉沒有想到,韓芷竟然根本就沒有等到北堂豐烨被釋放的消息。
就連她的醫術,如今也救不了韓芷了。楚之承心裏自責,也跟了過來。甯玉出來的時候,眼眶通紅通紅的,臉上沒有了别的表情。楚之承看着甯玉這般,心中難受極了。
“楚将軍,果然是忠于天乾,好一個忠心不移的将軍。”長遇的語氣裏滿是諷刺,随即憤恨地跟了上去。
楚之承在禮王府看到了甯玉的示意,他很清楚甯玉是希望他帶個話讓韓芷安心,可是正當他要去的時候。卻被李瑛給攔住了。
“楚将軍,你若是現在向長樂公主告知了消息,宥王和長樂公主是能安心了。可是太子殿下麻煩可就大了。”李瑛隻是說了幾句話,拖延了時間,“秦姑娘這樣一來,看來是已經站在宥王一方了。楚将軍也要爲了秦姑娘,陷天乾太子于不義嗎?”
李瑛原本對甯玉和楚之承之前有着一段什麽樣的關系,并不感興趣。但現在看來,着實可以好好地利用一番了。
甯玉往前走了走,突然感覺到一陣暈眩,腦海中不知爲何出現了一副場景。
慶焱帝所求的長生不老藥,難道真的隻有南宣聖女才能制出來嗎?甯玉雖然早早聽說了這個傳聞,可是她從來沒有放在心上。因爲南黎姑姑也從未向她提起過什麽長生不老藥。甯玉也沒有在任何的典籍中看到長生不老藥的秘密。
楚之承看着甯玉倒下,下意識地向前跑去,可是韓徹卻更早一步跑上前去卻接住了她。
“去......去太醫院。”甯玉的聲音都透露出了虛弱。但還是同韓徹一起立即趕去了太醫院。
韓徹即刻命人将太醫院的人趕了出去,隻留下了兩個藥童。“還差最後兩味藥。雪上東籬和丈青花膽。”
“太醫院難道連青花蛇膽都沒有一點兒備下嗎?”甯玉厲聲問道,此事關系韓芷的性命,她怎麽敢有半點兒疏漏?
“回宥王,秦姑娘,這丈青花膽是劇毒的藥物,太醫院可不敢私藏啊!”
“青花蛇膽倒是有。”
秦奕宸趕了過來,他聽聞甯玉去看了大梁長樂公主,想必既然是要救命,把這些藥材帶上,有用的上的就最好了。沒想到還真的讓他給猜中了,雪上東籬還是派上用場了。
“大哥。”甯玉見秦奕宸毫不猶豫地就拿出來了雪上東籬,有些歉疚。
“你既然一心想要救人,這本就是救命的藥材,自然要用在該用的地方。”秦奕宸見甯玉還有些猶豫,溫聲安撫道。
當秦屹讓秦奕宸将雪上東籬送過來的時候,秦奕宸沒有半點兒猶豫。即便今日救的不是大梁的公主,隻是一個平民,依照秦家的家訓,也該将雪上東籬拿出來救人。傳聞世上隻剩下一株雪上東籬了,還是秦襄将軍行軍途中,偶遇得來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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