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徹也正好有事情想要跟甯玉商量，“我想同景文帝和皇後商議，讓德甯公主出宮。”

“爲什麽？”甯玉眉頭微蹙，神情中有些爲難，“德甯公主自亂時起就陪伴在陛下的身邊，如今大統已定，陛下怎麽能......”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瞥到了韓徹此時的神情，甯玉還是改了口。

“況且景文帝和皇後都來了大梁，你就這樣讓他們的妹妹離開皇宮，也太不近人情了。”

韓徹聽着甯玉這樣稱呼着他，有些生疏，這宮裏處處是規矩，甯玉才醒過來，他也随着甯玉怎麽喜歡怎麽稱呼了。原以爲甯玉醒來之後，發現了這麽多的事情都改變了，一定會有很多問題想要問的。可是她卻沒有。韓徹也沒猜透，甯玉是沒有要問的，還是不想問了。

“靈兒，你的身子也慢慢好起來了，我想......”尚工局其實已經在準備皇後冠服了，是韓徹親自挑選的。但他還是希望甯玉來選。可是他心裏又總是不由得安心。

“陛下，我也有事情想要同你商量。”甯玉見到這樣的情況，有些話就不得不說了，“其實也是你剛才說的事。想必朝中大臣也有很多上折子，希望陛下能留下德甯公主。”

“靈兒，我和公主之間并無他意。”韓徹看着甯玉，其實他也感受到了甯玉明明是在有意地撮合他和德甯公主，“是不是皇祖母同你說了什麽？”

“沒有。”甯玉輕輕地搖了搖頭，望向韓徹的眼光裏滿是溫柔。

“陛下，古來帝王嫔妃三千，我知道陛下體諒我不喜後宮争鬥，這些年也沒留下幾位側妃相伴。可是如今不同了。德甯公主品性溫婉，心智聰慧，定不會陷入後宮的争鬥中。陛下何不留下公主呢？”甯玉看着韓徹，一字一句地分析，仿佛不是在爲她的丈夫選擇别的女子。

韓徹越是看着她如此地雲淡風輕，隻覺得心口悶疼。

歸琊離開了大梁之後，去找到了若冰，求得了她的原諒。歸琊來找她的時候，她原以爲自己會很恨很恨他，爲什麽他要執着于千年前的恩怨，爲什麽他要做那些傷害玉姐姐和楚大哥的事情。可是，就連玉姐姐也勸她，跟随着自己的心走，不要再因爲其他的人或事，而違背自己的心意了。

若冰也不知道該和誰說了，她隻是覺得玉姐姐醒來之後，就很不尋常。最後還是找了楚之承。雖然她很爲楚大哥感到遺憾和惋惜。可是如今大局已定，她想楚大哥和玉姐姐還是能成爲好朋友的。

“楚大哥，你說玉姐姐爲什麽要撮合德甯公主和陛下啊？”這就是若冰最想不明白的事情。

“也許是你多想了。”楚之承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大梁若是與西沂聯姻，百利而無害，畢竟如今與天乾之間的關系已經那樣了。

“我也是靠着直覺的。畢竟玉姐姐......”若冰知道甯玉曾經撫養過蕭允承，他想必是還記得的。所以對元琮格外友好，也沒有什麽問題。可是德甯公主就是蕭允承的姑姑，他與元琮走得這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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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蕭允承又是西沂的太子，這其中的關系似乎有些複雜了。

“今天我看到西沂太子和阿琮那麽親近，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男人是一向不希望自己的後院女人争風吃醋嗎？”許玖卿對男人的想法便是這樣的，唯有這樣才能顯現出來男人那點兒自以爲是的信心。

“如果是你的話，當然會情願讓看到這一面，反而會讓人覺得樂在其中。”榮王聽了許玖卿的話，忍不住笑着答她。

“好啊！我喜歡藍色，讨厭紅色。殿下現在對我更多了解了嗎？”許玖卿偏過頭來，看了榮王一眼，眼神中充滿那了挑釁的意味。

“什麽時候有的這個習慣?”榮王卻像是當真了一般，一臉無辜的望着她。

“剛才。”許玖卿走近了，輕輕飄飄地落下了一句，随即離開了。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果真不虛啊！

陛下殡天才過沒多長時間，宴會自然不能鋪張浪費。原本甯玉的精神還沒怎麽恢複，但是這麽多的貴客，她還是該出現一下的。甯玉在宴會之上主動宣布了立德甯公主爲宜妃的消息。

甯玉今日多飲了兩盞酒，有些微醺，于是借故一個人出來了。殿中衆人正在觀賞歌舞，重要的事情都已經商量完了。

“殿下不用看着前面的嗎？”甯玉見韓徹走了近來，溫聲問道。雖說事情都已經決定好了，但是這個時候，韓徹身爲主，理應留在裏面的。

“我隻想跟你待在一起。”韓徹俯身湊近了甯玉的耳邊，“讓我陪着你。”韓徹不知道要如何，甯玉才能将她心裏面藏着的事情統統都告知與他。剛才看着甯玉和西沂的景文帝與皇後，還有如今已經封爲宜妃的德甯公主，談笑自如的模樣，他不知道甯玉的心中有沒有絲毫與他一樣的心酸的感覺。

“殿下要是不嫌無聊的話，我倒是沒有關系了。”甯玉喜歡這樣安靜地待着，好像所有事與她有關，又與她無關的樣子，樂得輕松自在。

韓徹爲甯玉撫琴，琴聲緩緩流出，似乎還能緩解氣候的嚴寒。甯玉就那樣簡單地靠在韓徹的肩上，心中難得甯靜下來。甯玉好像睡着了，嘴角微微揚起了弧度，可是臉上的淚痕卻那麽清晰，在月光的掩映下，顯得格外地惹人憐惜。韓徹不禁伸過了手去，拂去了她臉上的淚痕，在甯玉的鬓邊輕輕地落下了一吻......

齊明月也覺得裏面甚是悶人，景文帝便陪着她一起出來了。難得有這樣悠閑的時候，還不能随着自己的心思嗎？

“陛下，真的要将德甯嫁到大梁嗎？”齊明月看着蕭恒，輕聲問道。韓徹對甯玉這般深情，就算日後韓徹真的答應迎娶德甯公主，他的心又可以分給蕭清嗎？

“德甯心有所屬，我這個做兄長的，也不希望勉強她。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日後隻需不後悔就是了。”蕭恒作爲兄長，他很清楚蕭清對韓徹的心意。三年前，他已經放任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那時候韓徹還沒有迎娶甯玉，可是蕭清還是失敗了。可是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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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年都未曾改變。

齊明月心中有些酸楚，若不是因着她的身體，蕭恒或許不會這樣着急了。

德甯公主獨自一人望着天上的月亮。三年前，她去天乾的時候。很多人都以爲她是想要成爲穆承煊的太子妃。但是她離開西沂後，從來沒有忘記過自己的初心。即便在韓徹那樣明确地拒絕了她之後。隻有甯玉，隻有甯玉真正地懂得了她。甚至還告訴她，她最多隻能陪韓徹三年，三年之後，世上大概便不會有甯玉這個人了。

可到了現在，德甯公主卻不禁在心裏爲他們兩個擔憂。

第二日。“聽說郭女史要離宮了，子慕，你有何打算？”甯玉見了韓子慕，短短兩個月的時間，當日意氣風發的翊王殿下，如今神情間也蒼老了許多。

“皇嫂，臣弟想爲父皇母妃守孝三年。别的，不敢再多想了。”韓子慕并沒有将辰妃薨逝的真相告知甯玉。

“那你皇兄呢？”甯玉看向了韓子慕，似乎想要從他的眼睛裏面讀出來一些什麽，“可能是我昏睡了這些時間，腦子裏總是想些亂七八糟的，我好像夢到你跟允珩大吵了一架，雖然沒聽清楚你們吵了些什麽，但是你和允珩一直都是衆兄弟之間感情最好的。他一定希望你能留在永安繼續與他并肩同行。”

“皇嫂，皇兄有妻如此，有子如此，我想，他不會有遺憾了。”韓子慕輕輕地笑了笑，可是這笑容中也滿是禮貌和客氣了，再不見當日發自内心的真心笑容，“至于我，原本就更加向往江湖風光，現在也沒人管着我了，我想要逍遙山水間，做個閑散的王爺。”

“人各有志，能有機會去實現，實屬不易了，更要珍惜才是。”甯玉知道韓子慕一直便是想要寄情山水，當初也是爲了幫韓徹，才暫時入了朝堂。如今辰妃娘娘已經薨逝了，而晉王也已經不在永安了。雖然留了晉王一條命，但是貶爲庶人，永生不得再回永安城。想必永安這個地方對于他們兄弟來說，都是充滿了傷心的回憶。韓子慕其實還是比韓徹要幸運的，他還有選擇的機會。選擇去過自己喜歡的生活。

“我知道皇嫂會支持我的。”韓子慕也很感謝皇嫂一直這麽支持他，隻要有皇嫂在皇兄身邊，他們夫婦齊心，他相信是沒有什麽難關的。

甯玉在宮中看到了頌興。

“參見娘娘。”頌興見到甯玉，比之那日在長陵，似乎親切了許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都已經放下了過往，“臣不日便要返還涼州了，前來向陛下辭行。”

甯玉還是決定去送一送頌興，畢竟這輩子恐怕是最後一次見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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