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溫葦坐了起來,“王爺來了多久了?”
“也沒多久。”慕容珩右手攬過溫葦的腦袋,溫柔地放在靠枕上,自己也順勢躺了下來,“怎麽樣,小家夥乖嘛?沒有爲難他娘親吧?”
“殿下,他可乖了。”溫葦溫和一笑,她看着慕容珩,朝中事務繁忙,他卻從來都是以最好的态度面對着她。可是人總有控制不了自己脾氣的時候啊。溫澈曾經說過,溫葦最大的缺點就是太容易感恩了。似乎隻要别人給予她一點點好,她便能夠記很久很久。但是沒有人是無緣無故地待她好,她是明白的。
“以後,不要叫王爺,殿下了。母妃在世的時候,喊我長徵,你也這樣叫我吧。”慕容珩攬着溫葦的肩膀,爲了讓她睡得舒服一些。
“是,王爺......”溫葦猛一驚覺,連忙改了口,“長徵。”
祥慶宮。
上官妤一早便與宮裏的人一同出來見駕,“參加皇上。”
“平身,你要見朕有什麽要緊的事嗎?”慕容淵的确有一個月沒有來祥慶宮了,原本他也是不常來後宮的,這個月也就來了六次,對貴妃的确是疏忽了。
“皇上,您看臣妾這一身好看嗎?”上官妤面露喜色,似乎有什麽話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訴慕容淵。可若是這樣,依照上官妤的心性,一定是昨天晚上就會告訴他了。
“你找朕來,就是爲了這些?”慕容淵其實是沒有多少閑心,聽上官妤說些與他沒有什麽關系的話了。
“當然不是。但是臣妾爲了禀告皇上這件重要的事情是先沐浴梳洗。還換了套全新的衣裳的,就是爲了這些大費周章。”上官妤眉眼間都是按捺不住的喜悅之色,“皇上,你還猜不出來嗎?”
“要說的趕快說。朕還有其他事情要趕去處理。”慕容淵的語氣有些着急了,但是聲音卻并不冷酷。
“回皇上,臣妾有喜了。”
“是真的嗎?”慕容淵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臉上也露出來了幾分僵硬的笑容。
上官妤看着慕容淵,卻是沒有多注意到慕容淵臉上的驚訝表情,依然沉浸在自己歡喜的情緒中,“太醫都證實過了,當然是真的,皇上,你說這是不是天大的喜事?”
“的确是可喜可賀。”慕容淵看了上官妤一眼,“愛妃有了身孕,可曾告知國丈?”
“皇上,此等喜事,臣妾自然是想要最先與皇上分享的了。”上官妤并沒有感覺到任何的不妥,隻是她也曾聽聞這着皇宮裏頭,害人小産滑胎的伎倆太多了。所以才不敢一開始就将這個喜事告知下去。隻敢先告訴皇上了。
上官妤是紀敬柔的姨侄女。當初上官妤進宮選秀女的時候,便是奔着皇後之位來的。卻沒有想到被莊雲君捷足先登了。後來又出現了一位白禾專寵後宮,她雖然是貴妃,但是能見到皇上的面也并不多。
“姑娘安心,這皇後之位定時是非姑娘莫屬的。”
那時候上官妤便意識到紀敬柔根本不會念着她們姨侄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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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也是這樣以爲,可是今日在建康宮,太後卻有些對莊家那位姑娘另眼相看了。”紀敬柔當了皇後之後,從來沒有在先帝面前爲上官家,甚至是沒有爲紀家說過什麽話,後來先帝崩逝,她成爲了太後。陛下登基之時,朝局不穩,紀敬柔一心扶持皇帝,她雖然膝下無子,但是陛下侍奉她倒像是待親生母親一般。因此上官家與紀家的榮寵也從未削減。
“姑娘何必憂心,太後可是您的親姨母啊!當然是會幫上官家和皇室親上加親了。”
“但願不是我杞人憂天了。”上官妤從來沒有如此地感到心慌,好像自己失去了什麽。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莊令衍之女莊氏雲君,特封爲皇後,賜玺绶,入主中宮。上官贻之女上官妤封爲熙妃,其餘入選秀女,此後于宮中侍奉恩養,欽此。”
莊雲君日日夜夜在長春宮苦等,可是除了新婚之夜,皇上留宿了長春宮,此後每夜,她都隻有獨守空閨。而上官妤除了初入宮時,慕容淵時常來祥慶宮,後來也逐漸冷淡了。但是慕容淵一向很少來後宮,她們也生不出什麽怨言。隻是心裏難免失落罷了。
重華閣。溫葦聽說了貴妃娘娘有孕的消息,慕容珩進了宮。上官妤懷了身孕,皇上倒不見得會有多高興。畢竟上官妤身後是整個上官氏,就連陛下,直到如今也不敢輕易動他們。溫葦雖然不能說善于宮廷之争,但是也并非毫無了解。
而姜國最近也是不太平,溫政已經卷入了儲位之争,溫葦從前便有預感,隻是她更希望溫政能夠平平安安地度過這一生。但是阿政文韬武略,并不輸其他皇子,對于現在的姜國來說,這帝王之位由他來坐,也未嘗不可。
一國之母,莊雲君向來都是天雍女子的表率,從未有過失德失禮之處,她是所有人心中完美的皇後。可是當時的慕容淵也并沒有立她爲後的打算,幸好太後高瞻遠矚,提前向慕容淵推薦了莊雲君。
“太後,有要事召見皇上。希望皇上能過宮一談。”太後的意思已經很明确了,就是一定要選出一位既能爲皇上分憂,又能幫助皇上完成大業的皇後。當時的慕容淵真是年輕氣盛,所以待皇後一向冷淡。
“選後大典現在開始。請候選秀女一次進殿面聖!”
“參見皇上,太後娘娘。”慕容淵還記得他第一次見到莊雲君的時候,那女子一身藍色宮裝,盈盈起身,腰上流蘇發出細微的碰撞之聲,盡顯端莊賢淑的姿态。
莊雲君的相貌在一衆精挑細選的秀女之中,并不能算得出挑,隻是眉清目秀罷了。但是她的氣質卻格外地出挑。大約是那時候的慕容淵一心希望能夠迎娶一位他喜愛的女子當他的皇後,而且心中早就已經有了人選了。可是即便他是皇帝也不能全憑自己的心意來,明知道因愛登後位,無以服萬民。他便更加不能一己私見了。
立後是國家大事,勸谏皇帝應立賢立德是作爲朝中大臣應盡的責任,即便讓他們也插手他的私事,慕容淵卻半點兒反駁的餘地都沒有。可是一路走來,那些大臣們,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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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的選擇反倒是正确的。莊雲君,她的确是一位無可挑剔的皇後。
“皇後何時來的,怎麽也不命人通報一聲。”慕容淵心中正煩悶着,卻瞥見莊雲君正盈盈走近。
“皇上剛才隻顧着埋頭沉思,當然沒有留意到臣妾。”莊雲君端來了藥膳,循循開導,“真是皇上爲了徹王之事日夜費神。還望皇上保重龍體!”
這些話,慕容淵若是想要聽,自然少不了,但是唯獨從皇後嘴裏說出來,聽着情真意切,他也更能接受。皇後總是能夠說到他的心坎兒裏去,除了有些時候過于遵守規矩了。
長春宮。慕容淵心中煩悶,便四處走了走。不知怎麽的,就走到了長春宮中。前日聽聞皇後感染了風寒,這兩日,他也沒有來看望她。
“皇上萬福。臣妾不知聖駕降臨,還請皇上降罪。”莊雲君大概也有許久沒有見到皇上來長春宮了。但是她的禮數一向周全,從來都不會失禮。
“皇後身體有恙就不必多禮了。”慕容淵扶起了莊雲君,手卻仍然沒有松開。
“皇後,你身體何處不适?”慕容淵見莊雲君神情略有怠倦,整個人看起來沒有精神似的。
“皇上多慮了,臣妾隻不過有一點頭暈,并沒有大礙。”莊雲君溫和一笑,疲憊的臉上才終于顯現出生氣。
“那太好了,皇上來探望皇後。皇後娘娘的病就很快痊愈了。”慕容淵身邊跟着的公公臉上挂着笑容,也是故意調節一下氣氛,“奴才多嘴!奴才多嘴!”
“皇後此次染病,朕到現在才來探望,還請皇後不要怪朕。”慕容淵聽了公公的話,倒是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溫柔地看着莊雲君。
“爲君者當以國事爲重,臣妾并非大病,還請皇上不要介懷。”莊雲君聲音溫柔,她自是不願意因爲自己,再讓陛下徒添困擾了。
“皇後處處爲朕着想,朕實在心有愧疚。”慕容淵看着莊雲君,想要開口說些其他的,卻又難得開口,糾結之下,見到丫鬟此時端了藥過來,便厲聲吩咐道,“翠晚!還不快服侍皇後喝藥。”
“是。”
慕容淵接過了藥碗,親自喂莊雲君服藥,“你們先出去吧,今晚朕決定留在長春宮。”
“皇上這次爲蘇如海,三人恢複了名譽。何以還是心事重重呢?”莊雲君知道後宮之人不得幹政,可是皇上身邊除了景王能夠時常爲他分憂,如今景王妃有孕在身,景王大概也是分身乏術。
“皇後有所不知,經過這次的事件之後,上官贻權勢愈盛。朕發現上官氏的氣焰也是越來越大,凡事獨斷專行。在朝中竟然沒有再能掣肘他之人。本就不将朕放在眼裏!”慕容淵眼神中透出幾分狠厲之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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