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蘊甚至開始疑惑,自己的人生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了深水漩渦,一個浪頭過去卻又遇流沙堅石,似乎永無安甯之日。
如果真的要明确出一個時間點,那麽在她二十多年的生命中,孟閣文的死就是她人生的一條分水嶺。
之前是坦途,之後是灘塗。
若是還要往前追溯,可以歸咎于孟閣文和她的DNA檢驗結果橫空出世,徹底扭轉了她和孟家的關系。
再往前便是孟家兄妹的出現,又或者,是因爲她母親的死。
過去種種,再微小的事的發生,都會成爲蝴蝶效應的開端,在未來的某一天某一刻,掀起一場來勢洶湧的飓風。
孟蘊在車裏坐了不久,正要離開,車窗被敲得笃笃響,她睫毛顫了顫,望出去卻隻見一截穿着藏青色條紋西裝的腰身。
她知道是誰,剛才在走廊看到過,她卻穩住沒開窗。
來人緩了一下,這才彎下腰露出臉來。
孟蘊不做聲的偏了下頭,剛好對上孟臨州的眼睛,眼窩較深,雙眸狹長,總給她一種能夠辨讀人心、精明過度的感覺,讓她下意識想要避開。
“有事嗎,大哥?”孟蘊降下車窗問。
孟臨州的手搭在她的車頂上,“有時間嗎,聊幾句?”
“我等下還有事,改天吧。”
孟蘊拒絕得這麽幹脆直接,似乎并沒有讓孟臨州感到訝異,他唇角一揚,沉默着松開手,看着她啓動車子遠去,盯着車尾半眯了眼,笑意漸漸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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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荊深周日不用去公司,加上前幾天去國外出差,時差沒倒過來,早上八點過也不見醒。
每隔五分鍾就扒着門往裏探頭探腦的厲胤齊急得想搓手,爸爸今天怎麽這麽能睡?
今天可是他的生日啊!
雲嬸盯着鍾點工打掃衛生,從卧室門前走過時見小家夥穿着法蘭絨的灰兔連體睡衣,盤腿坐在卧室門前的一雙男士棉拖鞋上。
她不禁好奇問:“小少爺,你到底想幹什麽呢?”
厲胤齊豎起食指,“噓——”
不可說,不可說……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電子手表,八點四十了!
耐心耗盡的厲胤齊悄聲的擰開門,踮着光光的小腳,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到了卧室的大床旁,将棉拖鞋放在了床前,然後雙手握拳放在胸前,清了清嗓子,“咳咳……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happy birthday to Papa……”
厲荊深大清早被兒子吵醒,睜開眼就看見他像唱詩班的小信衆一樣晃着身子,一臉虛假做作的乖巧。
厲胤齊唱完了,自我鼓勵的拍拍手,“爸爸,生日快樂呀。”
厲荊深翻了個身,“嗯,下去吃早飯吧。”
厲胤齊,“……”
怎麽爸爸看起來并不是很開心呢?那個誰明明告訴他,隻要這樣做爸爸就會很開心了。
他再接再厲,爬上床晃了晃他人高馬大爸爸,像朗誦詩歌一樣,一闆一眼的道:“爸爸,冬天了,你以後不要再穿薄薄的拖鞋了,我已經給你換了棉拖鞋,你要記得穿。”
厲荊深不耐煩,又不好太打擊兒子的熱情,耐着性子說:“好了知道了,去換衣服吃飯。”
“好的爸爸,我愛你,比任何人都愛你。”
厲荊深愣了一下,緊接着一雙小手伸過來扒住了他的頭,湊到他耳邊說:“這樣,可以不讓我當賣火柴的小男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