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老是不愛吃飯的時候，方尉叔叔說過，總是覺得食欲不振的話，離頹廢就不遠了。

他問：頹廢是什麽樣子。

方尉叔叔說：頹廢就是做什麽事都打不起精神。

他沉默了一下，又問：連看動畫片都提不起精神嗎？

方尉叔叔搖搖頭，歎了一口氣回答他：不僅如此，你還會失眠心悸，出現幻覺，接着就要去醫院紮針了。

他吓了一大跳，那天中午賣力吃了兩碗飯。

厲胤齊摸了摸自己的心髒，他至今都搞不懂心悸是個什麽東西。他心裏有點悶悶的，這是不是心悸？

哎。

厲荊深眼神掃過去，厲胤齊捂了捂嘴巴。

厲胤齊終于開口尋求父親的幫助：“爸爸，我是不是傷害了她？”

“誰？”

“……小孟姐姐，”他忍不住又歎了一口氣，“她剛才都不跟我說話了。”

厲荊深冷嗤他一聲，“賊喊捉賊，不是你不想跟她講話，對她兇巴巴的嗎？”

厲胤齊覺得他可能有個假爸爸，不僅不安慰他，反而往他心窩捅刀子，他捂住自己的心髒，滑下餐椅，“爸爸我吃飽了，想去找我的雲養狗玩一會兒。”

厲荊深頓時眉頭一皺，叫住他：“你哪裏來的狗？”

雲嬸解釋：“不是小少爺的狗，是咱們隔壁46号别墅家裏養的那條大丹犬和松獅，好像有個說法叫‘雲養’，我也不太懂。”

隔壁家的男主人是個美國人，跟中國妻子定居在東城，家裏有一兒一女周末常跟厲胤齊一起玩。

那家人還養了一條碩大的黑色大丹犬和長得半大的松獅，但那隻松獅撲在厲胤齊身上已經足夠把他壓扁。

厲胤齊撇撇嘴：“那我能去找我的雲養狗玩一會兒了嗎？”

厲荊深讓雲嬸看着他一點，别讓他到處亂跑，下午姑奶奶還要接他去練射箭。

得到首肯的厲胤齊，風一樣往坡下那家人飛奔過去，老遠就在喊：“不不！松松！”然後得到了回應：“汪！汪！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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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蘊自那天離開厲家，一周多厲荊深都沒再聯系她。

這天孟禮淵康複得差不多了，前一天已經出院回家休養，孟蘊下班後從公司開車到半孟家去看他。

駛進山道的時候已經快六點，黑暗将雲層的光一點點吞噬，山腳的别墅群亮起的燈火，像夜晚江面上的漁火。

鐵門從裏面打開，孟蘊到的時候正準備吃飯。

孟行露調侃：“你倒是會趕時候，每次都剛好掐着飯點到。”

孟禮淵坐着輪椅在看新聞，老太太親手在廚房裏給他煲湯。

孟禮淵精神雖不比之前，但雙眼清明了許多，看着孟蘊來了還主動招呼她在沙發上坐會兒，等下飯就好了。

剛從廚房裏出來的邱子眉看了她一眼，不做聲，也沒說些陰聲陽氣的話。

孟蘊坐下的時候孟禮淵告訴她：“融資和土地項目的事都解決了。”

“是嗎？那就好。”孟蘊淡淡答，怪不得老太天對她‘親切’了許多。

孟禮淵沉吟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語道：“厲荊深爲什麽突然轉變了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