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蘊胸腔仿佛萦繞着一股悶氣,她想打開車窗,無奈看了眼外面,昏黃的山道路燈下,除了許久才有一輛呼嘯而過的汽車,就是看不見深處的高樹密林,山上别墅透出的通明燈火又總虛幻得不切實際。
一個人在山裏開夜路她心裏有些發毛,仿佛這座山裏隻有她孤身漫漫的開着車。
硬撐着出了山道,車流變得密集,道路敞亮,人間煙火氣撲面而來,她才降下車窗。
冷風灌進,她腦袋清醒了一些,一邊仔細開着車,一邊想将某些事串聯起來,但太過雜亂,每件事都像一個獨立存在的片段,連不成一個完整故事。
她當初以爲父親留下的那隻言片語,隻是想提醒她遠離‘他們’,以免遭受不必要的傷害。這也是正常情況下能想到的可能。
現在看來不止是那麽簡單了。
她察覺得到孟臨州和孟行露在隐藏什麽,并且害怕被她發現。
如果與她無關,他們自然不怕被她知曉;若與她有幹系,她卻也無從入手。
秋冬的夜晚基本無晴,壓抑又沉悶。
她望着前方汽車的尾燈空落落的想,孟閣文總愛給她留點兒難題。
孟蘊在有父有母的那十幾年中,他們最愛告誡她,得到與付出之間是永遠的正比關系,如此才能重視當下,失去的時候才會想起得來不易。
所以當她想要什麽的時候,孟閣文總會給她出些難題,等她因此摳破腦袋時,他又會悉心爲她指點迷津。
而今呢?
迷霧芒芒,他留下難題,卻不再做她海上孤行時的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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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上,孟蘊如期赴約,方尉開車等在寫字樓下的停車場,上車後不久她瞥見窗外的街景有幾分熟悉,才發現路線是去厲荊深家裏的。
孟蘊問了一嘴:“不是有安排嗎,怎麽去湖區别墅了?”
方尉解釋道:“厲總剛從國外出差回來,回了趟家,他讓我來接上你再一起過去。”
她以爲到了地方再會和,既然這樣也就沒有再問。
到達湖區别墅的時候天将黑,孟蘊靠在座椅上看着深紫色的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紫黑色,厲荊深方才講着電話從家裏出來。
孟蘊隔着一扇車窗看了出去,他沒有穿西裝,白色襯衫外是一件馬術風格黑色量裁大衣,襯衫衣領扣子開到鎖骨下,成熟穩重中又頗帶着些性感随意。
他身量高,又是典型的衣架子身材,就是穿運動服也是好看的。
反正從轎車車窗外看不到裏面,孟蘊覺得養眼,也就有恃無恐的盯着多看了幾眼,而他遠遠朝這邊看了一眼,目光竟不再挪動。
孟蘊心裏一虛,轉而又心想他肯定是看不見的,便瞪大了眼睛較勁似的一直盯着他。
方尉替他拉開車門,孟蘊倏然轉開臉,等他随後進來,又若無其事的用餘光打量了他一眼。
幽邃的目光從她白淨的臉上一收,厲荊深挂了線,坐進來交疊着長腿往後一靠,閉目養神。
孟蘊看着窗外,輕敲着車門,打破沉默問:“要去什麽地方?需要我做什麽?”
厲荊深睜開眼,聽不出喜怒的說了句:“不錯,目的很明确。”
孟蘊勾了下唇角,眼眉微垂:“褒獎還是貶低?”
他沒說話,過了兩秒才回答她上一個問題:“去一言常春,不用特别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