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蘊将包放在外面的沙發上，返回浴室，沉默着拿了幾樣潔顔油和水乳精華等放在洗手台上備用，擡頭時無意間從鏡子裏看見了自己。

郎夕弄了不少水在她臉上，妝早就暈了，粉底浮在皮膚上，比她自身膚色暗黃了不止一個色調。

眉心中間仿似萦繞着絲絲縷縷的失魂落魄。

孟蘊撐在冰冷的洗手台上，浴室的燈亮得晃眼，将死寂的氛圍放到最大。

不知道自己是被什麽影響，像貓爪撓心一樣煩躁。

她打開花灑，洗了頭洗了澡，不知道是不是水汽彌漫的浴室太熱太悶，她越洗越覺得腦袋發沉，快速清洗完之後吹幹頭發，用浴袍将自己攏得嚴嚴實實出去。

她抱着手臂往樓下走，想着要去問厲荊深怎麽将衣服送洗。

一道聲音突然叫住她：“去哪兒？”

孟蘊吓了一跳，回頭看去——

厲荊深正倚在開放式書房的書桌旁打電話，手裏夾着煙，煙灰缸就在他手邊，一邊講電話，一邊将煙卷磕在煙灰缸上彈彈煙灰。

他喊住她之後，又繼續跟電話那頭的人用英文說了幾句，說的好像是海外分部的事。

孟蘊站在原處等他講完。

他結束後，将手機放在一旁，孟蘊剛要問送洗的事，厲荊深便已經重新拿起座機撥了個号出去：“讓人送套衣服過來，S碼，按這個标準買就是了。”

“内衣？”厲荊深望向她：“穿什麽碼？”

他目光深靜坦蕩，語聲低沉平常，絲毫沒有某些男士談及女性隐私話題時的猥瑣。

孟蘊自己繃不住，臉上一熱，“我自己來說……”

“等一下，”厲荊深将手裏的聽筒遞出，遙遙交向她。

孟蘊走過去接過，電話那頭一位女士恭敬問她：“請問穿什麽号的胸衣？”

孟蘊往身旁睨了一眼，發現他仍不動，倚在一邊抽了一口煙。

孟蘊背過他，壓着聲音對電話那頭說：“32D。”

“好的，”對方以爲厲荊深說都要S碼是不清楚孟蘊的三圍，這會兒由她本人接電話了便詳細詢問：“請問上下裝呢，都要S碼嗎？方便告訴我腰圍和臀圍嗎？”

“不用了，适合168身高的S碼就行。”孟蘊無意多說，反正就是穿回家而已，厲荊深在旁邊聽着，她真的難以開口。

孟蘊啪的挂了電話，動作之大，以表不滿。

她轉身面對厲荊深，“待會兒衣服送過來之後我就走。”反正現在時間不算晚，還不到十點，沒有留下來的理由。

厲荊深眉心微擰，半合着眼抽着煙，從喉結裏回了聲低沉的“嗯”。

孟蘊目光垂下的時候，無意間掃過桌上一瓶剛開的酒，威士忌杯裏已經空了，顯然他已經喝過了。

爲了确定能走，也當做是提醒他，孟蘊盯着酒杯，裝作不經意的問起：“應該會有司機來幫你開車吧？”

厲荊深将煙頭撚滅在煙灰缸裏，聲音醇厚非常：“怎麽，你害怕留在這兒？”

他說完看向她，目光如注，就像看透了她故作從容的把戲。

孟蘊還算鎮定的回：“不是，我不喜歡在外面留宿而已，不大方便。”

“哪兒不方便？是這房子讓你覺得不方便，還是我這個人讓你覺得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