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真是脫口而出。

甚至她在剛聽見沈今曼那樣說的時候，并沒覺得哪裏有問題。

沒有經曆過的人并不能懂得這種，好奇卻又充滿畏懼的心理，沈今曼于她而言就是徹頭徹尾的陌生人，但對方卻似乎對她有一定的了解，而她并不清楚這種了解到了什麽程度，而她們以前又有過怎樣的接觸。

像沈今曼這樣在她生命中來了又走、她卻全然忘記的人有多少？

最讓人心感不安的是，她被綁架之後，似乎并沒有一直被綁匪控制。

也是，孟家隻是根據醫生的解釋，推測她被綁匪長期控制，并且對她進行了長時間的身心虐待而已。重點在推測，但所有人都相信是如此。

但，也就是說，他們都錯了。

孟蘊壓住心裏萌生的漂浮不定的驚疑，強作鎮定的說：“我說話一向這樣，沈小姐也是麽？”

沈今曼說話總是簡潔，帶着一種不可冒犯的仰望感，“對，我也一直都這樣。”

“明人不說暗話，你說說我怎麽得罪過你。”

沈今曼凝着她，慢慢地目光漸漸結出一股不屑，最後才說：“你沒得罪過我。”

那分明是猶豫過後的答案，不真實，孟蘊她看得出來。

“那可能是我出現幻覺了，”她垂眸低語，随後又看向沈今曼：“總覺得你跟我講話時，一副我欠你錢還搶你男人的口吻。”

穿水藍色裙子的女人伸手掩了掩唇，把臉别向一邊。

沈今曼笑得很刻意，“這話你倒是說對了一半。”

孟蘊表情僵硬在臉上。哪一半？是欠了她錢，還是搶了她男人？

但她就像吃了黃蓮還被哽住一般，根本開不了口，整個人呼吸都在一瞬間停滞，大腦缺氧似的暫時缺乏了思考能力。

沈今曼收起笑來，因爲孟蘊遲滞了半拍的反應，似乎已将她看透。

“有人警告過我不該說的話不能說，但是我還是想說，不能因爲自己不記得了，就理直氣壯，你不該有那個底氣。”

孟蘊：“你說清楚點。”

沈今曼立刻接口，冷冷看向她：“我說不清楚了。”

她說完，喚了聲旁邊的女人：“葉棽，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沈今曼轉身就走。

葉棽看了眼沈今曼的，覺得她現在并不适合談話，“不如，有什麽事我們改天再談吧。”

“現在約談陸太太就這麽難？”沈今曼語氣并無抑揚頓挫，但譏諷人的功夫十分到位。

葉棽抿了下唇，看起來并不想冒犯她似的：“我隻是覺得你現在應該也沒心思跟我聊。”

“是我不想聊還是你不想聊？”沈今曼語氣已經有些尖銳。

“我不想跟你說了。”葉棽溫溫柔柔的道，手撩了下裙擺轉身，大有一種我說不過你，那我就不跟你說的意思。

沈今曼似想留人，上前就去拉葉棽，卻不小心踩到了她的裙擺，葉棽又正往前走，地滑鞋跟高，眼看就要往前匍匐跪下去。

孟蘊心思很亂，無意間看見葉棽側前方是擺放着煙青色花盆的小桌，摔下去很可能将頭磕在上面。

她這麽想着的時候，便兩步上前攙住了葉棽。